《着火》流光岁月

18、第 18 章

　　郑嘉坐在妈妈的病床边捣药。
　　“嘉嘉，嘉嘉？”郑妈妈叫了两声都没听到郑嘉回答他，觉得有点奇怪，正要伸手拉他，郑嘉回过头来。
　　“啊，妈，怎么了？”郑嘉忙放下药走过来。
　　“嘉嘉……”郑妈妈怜爱地看着他，“嘉嘉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
　　“没有。”郑嘉坐在妈妈身边，低着头轻声说。
　　郑妈妈轻叹了一声，“嘉嘉，你要有事可千万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郑妈妈担心的就是这个，郑嘉太能藏话藏心事了。

　　“前两天有个说是你以前老师的人来看我。”
　　郑嘉心里一悬，“是吗？”
　　“他怕我不相信，还拿了一张你们当时的毕业集体照和自己的工作证来。”郑妈妈笑起来，“你这老师挺有意思的。”
　　郑嘉笑了笑。
　　“你这老师还是为你的事来的，他说有些事情他也不好直接跟你说，怕你多想。”

　　郑妈妈想起两天前的晚上，那个风度、相貌、气质看上去都很不错的男人和她说，他觉得有个工作很适合郑嘉，但他以前因为一些事情对郑嘉说过一些重话，当然当时做事情也不太周全，有时候方式也欠妥，郑嘉就不大听他的意见了。
　　周宵当时还说，阿姨，我说一句话您别介意，郑嘉这个男孩子看过去脾气好，但其实脾气又倔又硬，有很多事很多话虽然不说，可心里还是会记着。但他又很孝顺，阿姨您能不能和他说说？
　　郑嘉听妈妈说那些话，有些惊讶还有些不安，他没想到周宵居然就因为他实习的事情特地来找他妈妈当说客。

　　“嘉嘉，我看你那个老师很负责，他说你适合做律师，实习这个事情还是不要推脱了，啊？”
　　郑嘉没办法拒绝妈妈，“我再想想。”
　　郑妈妈欣慰地笑了笑。
　　郑嘉坐回去继续捣药。看来周宵也很注意，并没有在妈妈面前透露出任何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话。
　　“嘉嘉，你这个老师……结婚了没？”

　　郑嘉心里突地一下，捣药的动作停了一下之后又继续，“结了。”至于有没有离，他并不清楚。
　　郑妈妈哦了一声，“他看上去年纪也不比你大多少，这么年轻的大学老师对自己学生这么关心，现在可不多见了吧。”
　　郑嘉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对我们一直都挺好的，我们班当时不少人喜欢他。”
　　郑妈妈笑了起来，“你要是个女孩儿，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他为什么对我们嘉嘉这么好了。”
　　“妈！”郑嘉回头，半撒娇似的抱怨了一声。
　　“不说了不说了。”郑妈妈哎地吁了口气，“嘉嘉，你那个老师说的有一句话妈妈觉得挺好的，他说人不是不该回头看，但也该往前看看。”

　　郑嘉嗯了一声，继续捣药。然后伺候妈妈擦洗完伤口，又去办理做彩超的手续，一直忙到护工来上班。
　　郑嘉坐在回去的公车上，看着窗外出神。他想着周宵借妈妈说给他听的话，该往前看看。是吗，往前看，看什么呢?
　　……
　　I’ve been looking for someone to shed some light
　　Not somebody just to get me through the night
　　I could use some direction
　　And I’m open to your suggestions

　　All I want to do is find a way back into love
　　I can’t make it through without a way back into love
　　And if I open my heart again
　　I guess I’m hoping you’ll be there for me in the end!

　　There are moments when I don’t know if it’s real
　　Or if anybody feels the way I feel
　　I need inspiration
　　Not just another negotiation
　　……
　　郑嘉被电视里的MV吸引住了注意力，他回头看着那一行一行的歌词，心底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可以试着不再想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不堪的事情，或许和周宵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期待？
　　他正胡思乱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打开，看到周宵发过来的短信，“天气晴朗，蓝天白云，我很想你。”
　　郑嘉看着短信，手指慢慢摁下操作键，删除？回复？最后他什么也没做，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看着外面一样晴朗的天气，一样湛蓝的天空，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的几天，周宵不断地给他发这样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特意只说给他听的短信。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无非是看到天气预报说有寒流要降温，穿好衣服；又或者晚上十点多发个短信说晚了别熬夜，书可以明天再看；又或者快要吃饭的时候和他说附近有家家常菜味道不错，别乱糊弄自己的肚子。
　　郑嘉看了那些短信也不回，周宵似乎也不介意，从来不问他怎么不回短信，也不打电话给他。

　　早上醒过来，郑嘉打开了手机。刚放到床头，就听到短信提示音响起来。
　　郑嘉闭着眼把手机摸过来，嘴角有些扬起地看短信。打开信息看到内容之后，郑嘉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想了半天，回拨了电话回去。
　　“郑嘉？”
　　“是我。”
　　“我还在想，不知道这个号码能不能找到你。”对方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郑嘉咬了咬嘴唇，“你找我……有事吗？”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对方在电脑那头嘿嘿笑了笑。

　　“没事那我挂了。”郑嘉准备挂断。分手的旧情人，有一个周宵已经够多了。
　　“别挂，我还有点事。”对方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在另一端踌躇了一会儿才说，“我最近买了房子正在装修，有点着急用钱，那时候你……”
　　郑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哦，你把卡号给我吧，我把钱转给你。”
　　对方说卡在他老婆手里，他这点钱其实是有别的用处不想让他老婆知道，问郑嘉能不能用现金给他。
　　郑嘉犹豫了一会儿说好，跟对方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取了钱出来准备好。

　　欠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一万出头。
　　当时郑嘉爸爸出事的时候，郑嘉正和这个人在一起，他那一个月一千多多的实习工资付了一半房租一半生活费之后所剩无几，不得已只好开口借钱。
　　前前后后借了一些，还了一些，到了最后还差这么一笔钱没还完的时候，对方忽然说郑嘉我家里逼我结婚。
　　两个人分手分得很平静，也分得很干净。郑嘉说那就分手吧的第二天，对方就搬走了，电话也换了，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到了约好的时间，郑嘉带着钱就出门了。出门之前，又收到了短信。
　　周宵说，“今天去开会时，门口会议组的工作人员在替大家订回程的票。会议组的小姑娘问我，周老师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她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差点就说我现在就想回家。”
　　郑嘉看着这个没头没尾的短信，心里忽然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