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小不丹

2、第2章：结了 慌慌张张、

　　当年我的妈妈在洗煤厂做小工，因为妈妈任劳任怨，又特别上进，什么事儿都想做到最好。据说有一年冬天，特别的冷，外面挂着大烟儿泡，但是那天需求挖出一个地基，因为再不行动，地真的就冻住了。当时那些人都冻得受不了，坚持不了不久就找地方暖和去了，只有妈妈一个人，拿着大铁锹，玩命干，自己的手磨出了血都没感觉，估计是累麻木了，结果这手上的血经过不间断的摩擦，渗出好些，等她反应过来，整个大铁锹的木把把，已经染红一大半儿了。
　　这把沾满了妈妈血液的大铁锹，成了妈妈的一个丰碑，领导开会就举着铁锹说着：“你们都看看小陶，一个姑娘这么拼，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有几个能赶上人家的。干事儿，就得有这股子劲儿！”我猜当时我妈心里，得美透了，从小当了那么久的“□□、狗崽子”，做人的尊严和荣耀，终于靠自己一股子虎劲儿赢回来了。。。我妈这下可是出名了，要不我姑怎么嗅到妈妈这股子芬芳。
　　要说妈妈一个铁锹走红后，给妈妈提亲的自然不少。但是妈妈当初有点儿飘，挑花眼儿了，也不知道谁好了。这个说穿着花衬衫不像好人，那个又说长得有些吓人，还有身高也不满意的。。。反正就是看了一圈，没有来电的。给介绍人也气够呛，真是不知道这菇凉到底想要个啥了。
　　这不，稀里糊涂就碰上我爸了。当初爸爸的演技那是相当的惊人，活脱脱演绎了一位，老实、上进、勤劳、规矩的有为青年，爸爸跟妈妈说：“我不喜欢抽烟、也不喜欢喝酒，就喜欢上班，偶尔可能会打打羽毛球。”要是看到妈妈在做家务，不管是洗衣服啊、拖地啊、还是搬煤块儿，总是冲上去，抢过来我妈干滴活。我妈瞧着干活也算挺麻利的。爸爸个头挺高，还特别瘦，一直瘦到了脸上，也没啥肉。干干瘪瘪的看着让人心疼，眼睛比我姑的还大，也是鹰钩鼻，就是嘴唇子有些大、而且肥厚。不过整体也看得过去，算是个精神小伙。妈妈好像还真看上了，就带去舅舅家。舅舅一直给爸爸倒酒，爸爸一再推迟说，自己从来滴酒不沾。
　　他们俩个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双方似乎没啥不合适的还，姑姑说家里有三间大瓦房，就等着弟弟娶新媳妇用的，俩人还没相处三个月，就被姑姑催着准备办喜事儿了。

　　月黑风高，洞房花烛

　　婚宴当天，那头的娘家人，纷纷从遥远的关里，乘坐两天两夜的火车，周转两趟汽车赶来。妈妈跟着娘家人，坐在几辆大卡车上，那天风很大，出发前天没亮，灰蒙蒙的天，一路的尘土飞扬。初春依旧寒冷，吹在脸上还有点儿刺刺的痛感，颠簸了三个小时，婚房终于出现了。

　　婚房并不是大姑说得，什么三间大瓦房，仅仅是一只小小的泥巴茅草房，窗户小的像个眯眯眼，猜想一下屋内的阴影面积，窗户上面竟然也没有玻璃，是用那种低劣的塑料糊上的，门与门框总是合不上的样子，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囍”字，跟随着西北风，一开一合，屋顶的杂草被风吹得，忽闪忽闪的，看着像是随时要垮掉的样子，妈妈当时就傻眼了，有种想要当场逃走的冲动，她大概感觉自己是进了贼窝了。（婚前调查很是有必要的）

　　泥草房前晃悠着几个人，里面有个不知所措的爸爸，但这几个人丁中，近在咫尺的6位姐妹们，没有一人在场。这个事儿，爸爸后期解释说，是因为她们信主，不能参加婚礼，也不能随份子。

　　妈妈强忍着泪水，下了卡车，车上一行人都劝着：“哎呀，房子不房子的，人最重要，老实可靠就行啊”
　　也许一个谎言之下，就是谎言套着谎言，我想当年妈妈如果看到我这句至理名言，一定头也不回的，返回舅舅家。

　　仪式就这样硬着头皮进行着，鞭炮声稀稀拉拉，新娘子哭哭啼啼，
　　酒水更是可笑，爸爸心疼买烟的钱，又嫌弃厨子太贵，酒桌上的只有瓜子和花生，连一根喜烟都没有。妈妈那头曾经祖上是地主，还是有些讲究的，看到这样的排场不免震惊，妈妈委屈的当场就大哭起来了，自家的亲戚自从下了火车，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她把红头巾撤下来，大喊着不结婚了。

　　为什么人们总喜欢劝和不劝离的，愚蠢思维，哪怕前面等待着的是欺骗、谎言、贫穷与暴力。婚礼眼看着有些难以维持下去。但是亲戚觉得，既然好像已经有了这样的仪式，就一定要继续下去，我妈闹过之后，被大家摁住了，冷静下来。也大概是因为面子之类的东东，强忍着，熬过去了耻辱的一天。可是她并不知道，忍过了这一天，后面的奇葩事儿，无穷尽已。

　　月黑风高，酒宴散去，一片狼藉，那个说着自己从不沾酒的爸爸，当黑云遮住圆月之时，终于显露了真身。爸爸当天喝得酩酊大醉，妈妈当时还傻傻地问：“你不是说你从来都不喝酒吗，怎么喝了这么多啊。”爸爸努力伸着，那条已经被酒精麻痹了的舌头，扯着粗野的大嗓门着，骂骂咧咧地：“胡，胡，胡说！！酒，酒，酒，酒是粮食精，我特么，这，这，这辈子就好，好，好这一口！”说完这句，他就将妈妈带入了无底的深渊。

　　婚礼第二天的清晨，她来到了那一口大缸前，猜想里面到底装得什么，还没有走近，一股味道就已经冲进了鼻孔，那是满满一大缸的白酒，高近一米五。如果一个小盆友不慎爬进去，一定醉死了。

　　这个时候爸爸醒了，一直嚷着要水喝，妈妈拿起舀子，取了一大舀子白酒，给他送了过去。他眼睛还没睁开，但是闻到酒的味道，猛地睁开了眼睛，嘻嘻的笑道：“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一大早，就好这口。”
　　妈妈愤怒地嘟囔着：“你们全家人，都是骗子”
　　：“对啊，我们就是骗子，要不你怎么可能嫁给我！！！”
　　以后的生活再也不需要演技了，他们要真刀真枪的，跟这个操蛋的生活，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