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日》岁岁不成年

20、第 20 章

　　在十二月之前，我一直认为人生最大的痛苦也不过是恋爱长跑十年的男友跑路了，或者是养的小动物暴毙了，或者是工作了几年的领导是个沙比。
　　还在纠结过年回不回家的时候，十二月才刚刚开始，晚晴突然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的病历单。
　　竟然会上面几件事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人，还是我的发小？
　　从穿开裆裤开始，到上小学，中学，大学，除了后来工作没在一起，我们一直是相同的经历。
　　当初她和顾言在一起时，每次见她的时候，她的面色都很好，看得出是过得很好的样子。直到她说自己养的狗狗被撞死，后面好像就开始不幸起来。先是顾言单方面的离开，再到辞去工作，再到拿到病历单。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甚至没有了未来。
　　她怎么就这么惨呢。我还来不及拉她振作起来，就已经没有机会再说鼓励的话。要怎么说啊，说就算要死了也要快乐地活下去？
　　我说不出来，太假了，这些事放我身上我也一样崩溃。
　　说起来，毕业十年的时间，我也只和她见过不到二十次面。都在忙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只有长假的时候才有时间聚一聚，甚至没有时间出去旅游——计划了好几年的云南之旅，大概永远也去不了了。
　　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时光，一定要放在重要的人身上。我辞了职，陪她回了老家。家里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好像永远也不会变。
　　只有人变老了。她的妈妈，明明上一年春节刚见过，如今又显得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无一不在说着衰老的无可抗拒。我看到她和妈妈红着的眼眶，还有十分平常的对话。像是昨天刚见过一般，像是这几年的时光从未存在。
　　她的身体一天天肉眼可见的虚弱。后来连饭都吃不进去了。那几天总看到她妈妈在外面远处的路上止不住地哭，再抹干眼泪平和地回屋陪着她。
　　有一天她开始要我帮她打字，我才知道她已经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闭上眼，吓得我心惊肉跳地去探她鼻息，发现气息安稳才能松一口气，庆幸她还活着。
　　但她终于还是挺不住了，就在除夕的前两天，就在还在说着今年的春晚的时候，她突然对着妈妈说：“妈妈，我还不想死。”
　　说完就再没有了声响。我像往常一样去探她鼻息，发现真的没有呼吸。妈妈见我反应，不相信地自己去试，颓然得滑到了地上，呜咽着，发出小小的，猫叫一样的哭声。
　　她叫我不要把那些字发出去，说不想再打扰顾言的生活。
　　可是凭什么？十年的感情说走就走，甚至于断掉所有的联系方式，凭什么他能这么潇洒？
　　除夕的晚上，我登上了她的邮箱。这个傻瓜，所有的密码都是一样的，还以为我登不了邮箱，发不了邮件。
　　我偏要发给他。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但亲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