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村儿里的90后》慕容如镜

1、我出生了

　　1992年4月02日 阴历2月30号上午8点
　　山东省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伴随着婴儿啼哭声，王家第二个孩子，也就是我，王舒遥，出生了，哥哥王舒远，妹妹王舒乐。
　　我们的村子很偏僻，而且村子里的路很泥泞不平，一到下雨便难以行走，但有很多路可以通向其他村庄，村子周围是一片片的田地，夏天收小麦，播种玉米，秋天收玉米，播种小麦，然后次年夏天接着收小麦，一年两茬。
　　村子里的田地有穿过村子的黄河支流三干渠供养，每到该浇水时，上游会有人专门开闸放水，养育着我们的村庄和我们的田地。
　　村子分两姓，主姓“王”，次姓“袁”，我们也算主姓了，我们家位于村子中间的位置，坐落在一条长长的巷子里，大门朝东，与大爷家的大门正正对着，进门便有一扇迎门墙，墙根前围着几株月季花，正屋坐北朝南。
　　推门而入，地面是土砖面，每次扫地总能扫出一些泥土，房顶是木头房梁，中间还有一道大横梁，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对联和山水图，前面是一套八仙桌椅，右手边是一张双人大床，墙上贴着两三张娃娃年画，床头顶南墙，墙上开一大窗，床头外侧桌子上放着电视，床尾半米距离是顶靠北墙的衣柜梳妆镜。
　　而进门左手边是小卧室，里边有一张小双人床，一台缝纫机，有碗柜面缸和蜂窝炉。家里能看到的所有木质家具都是爸爸自己打造而成，家具各处都雕刻着龙凤呈祥也就是靠着这出色的手艺，才俘获了妈妈的心。
　　东屋是厨房和草棚，西屋是牛圈和猪圈，猪圈外是一个大屎坑，种地的肥料存于此处，最南边是厕所，分男女，是农村特有的粪坑。而西墙外早期是一个大池塘，夏天长满了荷叶和莲花，冬天也结成冰可以滑，后来便被填平了，建成了哥哥的婚房。
　　这还不是全部，穿过北面一道小门，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大棚子，里边主要放置着各种杂物，而棚子外是菜地，春夏种黄瓜茄子西红柿，冬天种白菜，后院还零散种着两棵杏树，三棵桃树，一棵无花果树，一棵梨树。
　　我只能说，这种布置是我记忆系统成熟后最熟悉的，因为早期有过多次翻盖，最早时候的样子我早已经不记得。
　　作为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孩子，我的智商并不高，相反，记性还很差，以至于7岁以前的人生只有几段碎片式记忆，总结起来，差不多也就那么五六件事。
　　第一件，我下巴那将伴随我一生的伤疤，证实了我被哥哥王舒远追着跑，然后撞在木桩子上，随后一道血口子便出现，哥哥为此被爷爷掉在房梁上拿鞭子抽了一顿，我不太记得，但毕竟有过这般痛苦，全当我记得吧。
　　第二件，我大约6岁之前夏天是不爱穿鞋的，总喜欢光着脚丫子四处蹿，直到6岁那年的夏天，我的脚底被一根长长的树刺扎得痛彻心扉，后来我再没有光着脚丫子出门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第三件，是爷爷去世前的一天，爷爷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大爷大娘，二大爷，还有爸爸妈妈，都围站在床边，然后爸爸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特别大的红苹果递给我，让我出去自己玩，我不记得当时情绪如何，只记得我坐在医院台阶上啃着那个苹果，特别甜，感觉从未吃过那么甜的苹果，之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当时哥哥和妹妹没有在，我不记得他俩在哪里在干嘛，可能哥哥在上学，妹妹在家吧。
　　第四件，人口普查来村里查人口，因为我和我妹妹属于超生，不符合当时的计划生育要求，我正一如往常得背着妹妹在村里游荡时，村里的大妈指着一个阿姨说，那是查人口罚钱的，你快回家躲起来。一听罚钱，我立马打了鸡血一般，背着妹妹就往家里冲，结果刚回家没一会儿，便听到了敲门声，好吧，我成功得把她带回了我家。不过，后来知道，虽然我俩是超生，但该交的罚款已经交了，该落的户口也已经落了，本来也不怕普查的。
　　第五件，爸爸总是跟我们说，那些来村里骑着摩托车或者自行车收羊的男人是拐卖小孩儿的，所以在村里游荡时，一看到收羊的，我就带着妹妹跑开，躲不开的，在他们的车经过我们时，我会嘱咐妹妹和我一起屏住呼吸，以免他在空气里下迷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