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黑鲸 玄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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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交给我！”
玄宸将许老三安置好，起身，迎着涛涛巨浪。
江长霖看明白他想做什么，挡在他身前，“我替你去。”
“不，这是我的事，谁都代替不了。”
玄宸逆风前行，海风刮起他泡袖猎猎飞舞，比衣袂翩然时更像一尊威严神邸。
虽然身上只有些许元灵碎片，但玄宸毕竟上神之尊，仅仅三成修为也够他驰骋云境所向披靡。
玄宸并指御风，腾空而起，飞到海面上空。发现近岸不远处有一处漩涡，正在在不停向内翻搅着，不断吞噬海面上沉船破碎残骸。
按理说汉沽岛地势内陷，风浪平缓，根本不具备形成涡流的条件。
就算凰天元灵落地引发地底震荡，海啸尚算合理，这漩涡是哪来的？
事出反常，比有妖邪。
玄宸降低高度，贴到海平面上空，海浪呼啸着卷起千堆白雪砸到他脚边，扑面而来一股腥臭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
只见漩涡中心处隐隐有一个巨大黑鱼，隔着浪涛看不分明，但从轮廓上来看，比上千年的巨鲸还要大出许多倍，身躯隐在海浪下，把整片海水都映成了黑墨色。
那黑鲸正在不断开口吞吐海水，海水自它口在不断进出，受到搅动，围绕在它小山一样的头颅前形成一片黑色漩涡。
原来是这孽畜在兴风作浪。
玄宸暗骂一声，径直朝漩涡中心化身而去，手掌劈开波浪，没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玄宸身影入水，乱流立刻受到镇压缓和下来。海面上风浪止息，呼啸声渐渐消失在耳边。
海滩上的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牛。
“那个，那个人是江叔？”
旁边立刻有村民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那能叫人吗？
飞天遁地，定海平涛。
哪一样是人力可及？
分明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无论是什么，都是凡人得罪不起的。
小岛闭塞，岛民对自然之外的力量格外敬畏。见此情景纷纷倒地跪拜，向着海面方向不住叩首。
江长霖看不见玄宸，内心瞬间慌乱。他提步穿过人群，急切往海里赶去。
经过许老三身边，瞥见他正冷冷盯在自己身上。
不是盯着玄宸，也不是盯着海面，而是死死盯在江长霖佩着无期的右手上。
眼神森冷如刀，似是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般，誓要将江长霖洞穿。
江长霖心中升起一股恶寒，无期感念之人心意，在袍袖下隐隐现出腥红凶光。
江长霖一把捂着在自己手腕间将红光压下，迅速挤出人群奔向海中。
海水没过江长霖小腿，再往前，水面上腥气暗涌，一股深红渗在乱流中，随着波涛四散开来。
是血。
江长霖自从在山中供养了五年聚魂阵，落下一个毛病。只好看到血气就会莫名心颤。
鲜血总能让他想到玄宸消散那天，胸口绽开大朵大朵殷红。
此去经年。玄宸早已经被他舍命救回来，可江长霖已经困在自己亲手种下的梦魇里，无法脱身。
玄宸！
玄宸！
江长霖感觉连魂魄都在呼唤。
海水中血色愈发浓郁。
江长霖心中越来越感到不祥。
那个傻子，手上分明只有一颗元灵碎片而已，也要拿自己当救世主，拦都拦不住。
漩涡中心妖气冲天，玄宸此去若是有什么闪失……
江长霖根本不敢再去多想，抬手召出无期，展化成一条赤链，凌空而起刺破黑浪，直逼漩涡中心而去。
赤链另一头被江长霖牢牢拉在手中，甫一入水似乎正撞上什么，被拉扯着向下坠去。
江长霖聚起灵息灌注在无期上，逆着那股力道向上拉升，果然，将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拉出水面。
玄宸一手搂抱着溺水昏迷的许乐实，一手拽在无期上，被江长霖从暗流中拉起。
“玄宸！”
江长霖几乎若口而出，迅速收紧无期将两人带到岸边。
众人见到许乐实，纷纷跑上前来。
玄宸不知在海中经过几番生死，浑身浴血，手臂上伤口绽开，咬牙护着许乐实，手上止不住打颤。
见到眼前相亲，终于松开早已力竭的手，将许乐实交付出去。
“檀中穴，向下三寸用力按压，按......”
不等玄宸交待完施救，江长霖不管不顾直接把玄宸拉到身前，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把搂进怀中。
“……”
剩下的字被噎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江长霖乱七八糟的心跳敲在玄宸心口上，彻底乱了他的阵脚。
分明刚经过一番厮杀的是玄宸。
江长霖周身杀气却比任何人都炽烈。柔和眉眼因过度紧张而扭结，全然看不出平日里的温润淡然。
“凰玄宸！你要是敢有任何闪失，我定会填了整个琼川！玄宸，玄宸......”
江长霖越搂越紧，玄宸感受到他胸口热度，即便隔着层层衣袍依旧猛烈得吓人。
玄宸想来自己刚才贸然入水救人，可能是把江长霖给吓到了。
毕竟他这条命是江长霖唤回来的，万一再有个好歹，江长霖肯定第一个难接受。
“我没事，放心。”玄宸贴在江长霖耳边轻声安慰。
江长霖大概力道用得太猛，骨节里都透着细碎的颤抖，“血......”
玄宸心头一软，抬手在江长霖背后捋着，“不是我的，我很好，你且放心，放松些。”
放松
放松
江长霖终于在玄宸手底下慢慢松缓开来，口中不住呢喃着玄宸的名字，像是个一心护着心爱之物的孩子，痴痴地，格外惹人心疼。
玄宸到这时才知道自己当真是把江长霖吓坏了，心中愧疚，任由江长霖将他楼在怀里，耐心地哄着。
“长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血”
“不是我的。海底有猎香鲸作祟伤人，我一时看不过眼，出手替鲛人出手惩戒，这才溅了一身鱼腥。”
猎香鲸是鲛人豢养的深海巨兽，平时往来在琼川之底，专门替鲛人搜捕成了精的水族，夺取元灵化为己用。
三界众生只要入了道门的无不渴求灵息修为，趁人之危、巧取豪夺的事其实屡见不鲜，但大多是在暗地里。
抢别人的毕竟有失磊落，传出去也不光彩。
像这样专门豢养凶兽满世界狩猎灵修，专门夺取其他人元灵修为的勾当，除了海底鲛人，三界间怕是再找不出其他的。
玄宸一向不齿窃夺之举，对鲛人行径嗤之以鼻。
奈何海皇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岁末年初入上清天朝谒神尊，孝敬的修为属实丰厚。
神尊被堵了嘴不好说他什么，海皇就仗着神尊默许愈发变本加厉。反正他搜刮的越多，能孝敬给上面的也就越多，来年才能继续搜刮。
人世间贪官污吏侵夺民脂民膏恐怕大多数都是这般心理，遗害当真不小。
玄宸从前在上清天冷眼旁观，不方便说什么。
这回冷不防让他逮到机会，那头猎香鲸大概是被海啸惊扰，嗅出了凰天元灵的味道，才会冒着被搁浅的危险游到近岸浅滩上。
偷东西偷到自己头上，这不正中玄宸下怀。
“我看不惯海皇很久了，这般纵容手下凶兽肆无忌惮兴风作浪，伤害无辜性命，我要不替他管管，他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王法。”
说到性命！
玄宸猛想起许乐实被他从鱼肚子里捞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玄宸安抚好江长霖，转身往许乐实一家身旁走去。
见玄宸靠近，人群又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这......玄宸意识到他在岛上的凡人日子怕是过到头了。
岛民久避俗世，自有一套朴素的价值观。他们虽不像琅環境内那般信奉凰天神主，但却比琅環人更加敬畏鬼神。
此番露了底细，不知道会被岛民当成什么怪物看待。玄宸无奈，顶着异样的目光一步步走到昏厥的许乐实身边。
俯身，蹲下。
玄宸明显看到乐实娘抓在儿子身上的手绷得更紧。
“别怕，我不是妖人，不会害乐实性命。”
我只想救他。
许老三拉开媳妇，低声斥责婆娘不懂事。
玄宸近前查看，许乐实头上有处撞伤，不至命。
人是被玄宸从鱼肚子里捞出来的，所幸没一直泡在海中，胸肺里呛进的水不多，渔民惯会急救，水排得及时，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猎香鲸久居深海，体寒阴鸷，许乐实在鱼腹中受到阴邪侵扰，神魂动荡，这才一直昏迷不醒。
玄宸并指点在许乐实眉心，聚起灵息替他固魂，但他指尖流转出的金色灵息微乎其微，甚至连不成一道持续的光。
玄宸本就不习水性，猎香鲸又悍猛凶残，刚刚在海底下跟那巨鲸周旋颇费了些气力。
他毕竟才得了一块儿元灵，体内灵息有限，要不是有长霖及时抛出无期施以援手，玄宸和许乐实能不能出鱼肚子都还两说。
玄宸周身灵脉已是强弩之末，现在让他再勉力调动灵息，实在是强人所难。
眼看灵息入体，许乐实睫毛微微颤动，眼看就要醒转，玄宸只能咬牙坚持。
灵息渐渐枯竭，灵脉上到处像是针刺虫咬般痛麻，饶是天神也难耐痛楚。
玄宸额角渗出丝丝冷汗，正苦捱着，忽被一股清冷幽香拢住。
江长霖覆在玄宸身后，将他整个包裹进怀中，伸手握在他脉门上，将一股炙热灵息度进玄宸灵脉。
痛感顿时缓解，不仅不疼了，反而感到身上温暖熨帖。玄宸听到江长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有我在，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许乐实得灵息润泽，神魂被牢牢稳固下来，眉眼微颤，终于醒转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黑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