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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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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小兔崽子信不信我...唔......”
江长霖很快找到他的节奏,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拉扯着他一路向下沉沦。
玄宸满心绝望,自暴自弃,跌进江长霖怀里任由他摆弄。
疯了,简直是疯了。
他们两个都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两个疯子纠缠着折腾了不知多少次,到最后玄宸感觉自己真要死在江长霖手底下。
理智被反复揉碎,沉进水底。他听见江长霖在他耳边低声喃喃:
“既然如此,那就全当作是一场梦吧……”
玄宸莫名有些怅然。
原来这是一场梦。
转而又十分欣慰。
幸而这是一场梦……
*
等到再次醒过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玄宸抬手压住太阳穴上汹涌的跳痛,戏谑道:“这梦做得可真刺激,虚虚实实的,就是有点费腰......羽皇那老不羞真是越来越会玩儿了。”
对啊!他昨晚明明喝了沉玥勾。那玩意儿效力霸道得很,仅仅是做了一场梦,如何能解?
不会吧……玄宸脊背上涌起寒气。
昨晚他梦见的人是长霖...长霖...不能吧!要真是如此,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玄宸满心悲凉,咬牙掀开被子,半晌,终于长吁出一口郁气。
他身上衣服裤子都好好的。
世上应该没人会在醉酒轻薄之后,还能自己帮自己穿戴整齐的吧。
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
江长霖听见响动走进来,面色如常,只是手上多了碗醒酒汤。
“长霖,我……”
玄宸喝断了片,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江长霖不知为什么事跟他赌气,扔下他起身跟别人走了。
“你昨晚醉得很厉害。”
“是吗。”
怎么不是?浑身上下每一个骨节里的酸痛都在提醒着他,亏他还真好意思问。
一碗热汤灌下去,终于回过魂来,玄宸开始在身旁翻找起了。
“找什么?”
“行湘笋,给你补气血的,好像忘了拿回来。”
“你喝的就是。”
“我补什么,净瞎糟践东西。”
玄宸瞥见江长霖耳尖小痣似乎透着种极其隐晦地暄红,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安。沉默良久,终于咬着牙开口:
“长霖,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吧?”
空气在二人之间瞬间凝固。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玄宸听见自己那不争气的破心脏跳到嗓子眼儿。
“有”
啊??
“不过我躲开了。”
哦!
……苍天啊,要不你直接给个痛快收了我吧!
“我,那个,”玄宸尴尬挠头,“我酒品不太好,不好意思啊,你别往心里去。”
“是真的不好,像只死狗。”江长霖接过空碗转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行吧,死狗就死狗吧,总比色狼强点。
玄宸摊在床上继续躺尸,正迷糊着,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江长霖,你给我出来!”
“乐实,乐实!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好歹是在人家家里面。”
“我冷静不了!江长霖,你有种就出来!”
......世道真是变了,连江长霖这种温润如玉的性子都能有人找上门寻仇。
玄宸撑着头痛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下地,就见许乐实推门闯了进来,头面涨红,显然酒力还未消退。
阿牛跟在他后面也挤了进来,见到玄宸礼貌招呼:“江叔好,这小子马尿灌多了,别搭理他,您歇您的。”
许乐实一把将阿牛推开。
小伙子们本就壮实,醉酒后力气又格外大,阿牛后背撞到门板上,疼得呲牙咧嘴。
“你少管我!江长霖呢,让他出来!”
“别在屋里吵,他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事出来说。”江长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谁?谁累了?我吗?玄宸奇怪,我有什么可累的,呵呵。
小院本就不大,许乐实杀气腾腾往中间一站,气场瞬间就满了。
“亏我一直当你是兄弟,江长霖你什么意思啊?明知道我跟阿茹已经订了亲,你还去招惹她!”
江长霖倒还是一贯的冷淡,抱拳拱手,朝着许乐实微微欠身,道:“昨晚是我冒昧,抱歉。”
许乐实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开场。他憋了一肚子邪火,本想借着酒劲来撒撒气,可谁料一拳打在软棉花上,先给他整不会了。
“......你昨晚干的那叫什么事!一句抱歉就完了?”许乐实胡搅蛮缠。
“乐实,快别闹了。”阿牛拉着他胳膊把人往外拽,“长霖哥都已经道歉了,差不对得了。”
“你起开!敢情你媳妇没叫别的男人勾搭!”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玄宸在里屋有些坐不住。
他其实是个相当护犊子的人,以前山院里养的花草被灵修无意冒犯他都看不过,更别说是自己的孩子。
“江长霖你个傻货,你倒是解释啊!说你跟那小妮子没什么,分明是她先朝你伸手的。”玄宸耳朵竖得老长,急得直拍大腿。
江长霖听见里屋有动静,放心不下,只想赶快把人打发了。
“你想怎么样?”
见他接招,许乐实还真就来劲了,撸胳膊挽袖子凑上前去,“咱俩打一架,你输了就去把同心结还给阿茹。”
“不需要麻烦。”江长霖抬手招来橘猫,解下它脖子上的绳节递上前去,“我认输。”
江长霖从来没跟什么人打过架,不知道气头上的人最怕激。
许乐实见他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邪火彻底被点燃,照着江长霖手背一挥,直接把绳节打到地上。
“瞧不起谁呢?我要跟你来真的!”
江长霖再不与他纠缠,转身往回走。
玄宸心道真跟这帮孩子着不起急,赶紧扶着脑袋站起来往外蹭。刚蹭到门口,就看见许乐实顺手抄起檐下那把雕竹牌的小刻刀,直奔江长霖而来。
玄宸惊出一身冷汗。倒不是怕这凡人孩子能伤江长霖,而是替他们老许家前途捏把汗。
万一日后六皇子新登大宝,这一家子恐怕还得躲回海上漂着去。
说时迟,那时快。玄宸横在两人之间隔挡,一抬手,刀刃擦着玄宸手背划过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叮”一声,刻刀掉落在地,许乐实满脑子酒气瞬间就散了。
阿牛也愣在他身后,张口结舌,“乐,乐实......”
不等他嘴巴合上,只见一道赤红凶光破空而来直取许乐实面门。许乐实哪里见过这架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武器索上喉间。
“长霖!”
玄宸完全没想到江长霖反应会这么剧烈,也吃惊不小。
他原以为是江长霖有心惩戒这不知深浅的毛小子,吓唬吓唬得了。
但江长霖眼中腾腾怒火中分明燃着杀意!
“收起来!”玄宸按在他手上,低声呵道。
江长霖不为所动,无期感知之人意念越绞越紧,眼看许乐实被勒得已然脸色青紫,再下去真要闹出人命。
“江长霖,你好大的胆子!”
情急之下,玄宸上手去拉扯无期,手背上的血滴到赤链上,竟然被吸收进去。
那赤链像是尝出了神血的甜头,一股腥红邪戾的灵息从无期中探出头来,攀上玄宸手背,依附在伤口边缘。
玄宸看得一清二楚,那道灵息竟是在吸食自己的血。
江长霖手上一抖,无期松脱,重新盘回主人腕间。
许乐实跌坐在地上不停喘咳着,眼中惶恐活像是见了鬼。
“别怕,长霖跟你们闹着玩呢,哎!”不等玄宸解释,两个孩子连滚带爬逃出门去。
“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何苦跟个孩子当真计......”
“较”字卡在玄宸喉咙里出不来,因为他被江长霖的眼神给烫着了。
他那只“重伤不治”的右手被江长霖碰在手心里,单从那眼神中的关切程度来看,玄宸甚怀疑自己残废了。
玄宸低头反复确认后才敢相信自己的胳膊还在,只是手背受了些皮外轻伤。
“疼吗”
这不废话吗。
“没事,一把小刻刀能划多深,再说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玄宸边说边往回缩手,奈何江长霖的手掌像是只铁钳死死箍在他手腕上。
“真不致于的...看你这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残了呢。”
“我曾发过誓,再不许人伤你分毫。”
江长霖把玄宸拖回自己房间,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从始至终都没放开过玄宸那只手。
玄宸先是被他攥得有点热,接着是有点麻,到最后,竟然有几分害怕。
怕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江长霖始终低垂的眸子里不再透彻清亮,而是隐隐闪动着某种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伤在他身上,也不重,过两日就好了,疤都不会留下。
玄宸无法理解江长霖眼神里的沉重,抬手轻轻抚在江长霖脸上,哄孩子似的哄道:
“长霖,别这样,见你难过我也不好受。我没事,真的,好不好?”
江长霖不吱声。
“......我饿了。”
事实证明人类是有进化本能的,跟江长霖朝夕相处久了,玄宸竟也学会了撒娇,而且愈发得心应手。
“起来,去给你爹做口吃的。”玄宸在江长霖脸上拍拍,像是拍打着一只乖顺的小奶狗。
小奶狗果然晃着尾巴出去了,不一会,又晃着尾巴进来,端来一碟两碗并两副餐具。
“啊?我不想喝粥......”
“养胃的。”
“我也不爱吃青菜。”
“你才醒酒,油腻的消化不了。”
“这哪里吃的下去嘛,去给我把厨房的豆腐乳拿来。”
“不能碰腌酱,小心留疤。”
......玄宸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心道我是没娶过媳妇,真娶一个也未必有你管得宽。
江长霖端过玄宸的碗,舀起半汤匙热粥,吹了吹,递到玄宸嘴边。
“听话,明天给你做豆腐吃。”
“......小兔崽子你让谁听话呢?”
江长霖只是笑笑。
玄宸迷在江长霖嘴角那对小梨涡里,竟然鬼使神差的张开了嘴。
“我小时候你也这样喂过我的,还记得吗?”
记你个大头鬼!那能一样吗?
还真是养儿防老,这都防几回了?
玄宸被人伺候着吃了一顿“半身不遂”,热粥进肚从里到外暖和,背脊上泛起一层潮气。
加上他昨晚又上山,又醉酒,攒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山涧有浅溪,晚上应该没什么人,玄宸想去洗个澡。
“长霖,你自己收拾吧,我去外面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