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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穷谲 “阿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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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丝游走在玄宸周围，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妖尸指尖轻点，无数条黑丝瞬间在空中跃起，从四面八方呼啸袭来，将玄宸团团围住。
只片刻，玄宸就被水龙蒲黑丝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玄宸试着挣动双手，周身黑丝却如同龙筋一般柔韧坚固，任他如何用力拉扯，最后都会弹回到他身上，力道丝毫不泄。
玄宸心中暗骂一声，这老蒲草当真是成精了，连触丝都老得扯不动。
“哥哥！”江长霖眼见玄宸被水龙蒲所困，咬牙撑起身来。刚一开口，便喷出一大口血。
“你叫他什么....哥哥？”
妖尸把那两字含嘴里玩味着，看得出顺利捕获猎物让它心情大好。
“他叫你哥哥？叫得这般亲热，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你们神仙平时看起来一幅清高嘴脸，背地里竟也如此不堪。你，同这凡人，你们难道就不悖伦常吗？”
适才玄宸有意拖延，怕惹恼了妖尸还在刻意压制怒火。此刻既然它已经发难，玄宸便再也无需忍耐，朝那水龙蒲破口大骂：
“老妖祟！你自己心思龌龊，看谁都不干净。我跟他能有什么悖不悖人伦的？你简直脏到家了！趁早找池子清水给自己好好洗洗，凰天元灵放在你身上我都嫌恶心。”
“还不承认？”
妖尸被他言语激怒，眯起双眼斜睨着玄宸。
“是与不是，只需一试便知。”
水龙蒲腾起一缕触丝伸到玄江长霖面前，说到：“吃下去，我便放了你的神主哥哥。”
玄宸见那妖尸竟然转向长霖，心中暗道不好。
江长霖伤重失血本就神魂虚弱，尤其容易受水龙蒲蛊惑。
他回头朝江长霖大声喊道：“别听它的，这老东西恶心的很，你要敢吃，以后再别想让我同你说一句话！”
水龙蒲怒极，一把掰过玄宸下巴，贴到自己面前。
鲜红舌尖毒舌一般从口中探出来，慢慢朝玄宸靠近，像是要将他撕咬着吞进肚中。
“别碰他，把你那脏手拿开。”江长霖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鲜血滴到脚边，在地上绽开大朵红花。
“我脏.......”
妖尸面目狰狞，冷笑着将食指点在玄宸喉间。
“你的好哥哥在上清天就是个干净货色吗。”
妖尸指尖一路向下，滑向玄宸领口衣襟。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自己的性命，还是要保他清白……”
“我都要。”
“什么？”
迎着水龙蒲妖尸难以置信的目光，江长霖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都，要！”
早已虚弱不堪的江长霖眼中突然爆发出凌厉杀机。
一股强大灵息在他手指间不断翻涌汇聚，长霖并指掐起一道召唤咒诀，朝玄宸身上点化而去，口中高声唤道：
“穷谲何在，应召速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黄光从玄宸怀里一跃而出。
一枚小小的黄玉珠子在空中不断膨涨，伸展出四肢，羽翼和长尾。落地化作一只吊睛白额斑斓猛虎，背负双翼，型如小山，抬起前腿便将水龙蒲妖尸一脚踩人土中。
虎首额心一弯新月型印记，惊得怔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
正是橘亦橘。
穷谲，取幻化无穷、形态诡谲之意。有一百零八种真身任意变化，性情凶猛，专吃妖灵邪祟的元神，是上清天入了仙籍的神兽。
眼前这只穷谲兽显然还未成年，但已经显露出本性，颇为凶狠嗜血。
不等江长霖发令，一口叼住妖尸脑袋上的黑丝用力一扯，那妖尸瞬间身首异处。
没有等了想象中鲜血喷溅的样子，穷谲兽似乎有些不满。皱起眉头喷出个响鼻，抬起爪尖拨弄起地上的脑袋瓜子。
附满水龙蒲的头颅被穷谲像个球似的满地盘弄，同玄宸一样错额。只见它双目圆瞪，嘴巴突兀地不停开合着，像是有说不完的不甘心。
这株妖蒲活了几万年，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结果一只猫爪之下。
水龙蒲最大的弱点就是离不开水。
这株万年老蒲草离开水中给养现身到现在已经足有半个时辰，全靠尸身气血撑着。
此刻被穷谲将脑袋从尸体上扯下来，血气断绝，满头柔亮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僵硬，眼看已是强弩之末。
“凰天！你凭什么伤我肉身？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你伤了多少性命还要来问我吗？”
捆在他身上的黑丝纷纷松脱，玄宸再懒得搭理那颗恶心人的头颅，转身去扶江长霖。
“那你断送我万年修为，与我杀凡人有什么区别？我纵使有错，自有天道惩诫。你又凭什么妄断我的生死？就因为你是神吗！”
“矇昧无知，狂妄自大。”
玄宸朝那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众的妖蒲叹了口气，道：
“我本有心恕你魂魄不散，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你一再口出狂言，对生命全无半分敬畏。如此冥顽，留你在这世上实在是祸害。”
“凰天，你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无非是被我道破隐秘急着杀我灭口罢了。”
水龙蒲已然方寸大乱，开始口不择言。玄宸听了只觉得好笑。
“我有什么隐秘怕你知道？”
水龙蒲在穷谲兽脚下苦苦挣扎，还是无法抵挡即将魂飞烟灭的宿命。
它眼见自己万年修为消失殆尽，心头郁郁难甘，变本加利拿话羞辱玄宸。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你知道这男人在我幻境中对你做过什么吗？他分明......”
不等它说完，玄宸只觉得手中一沉。江长霖又呕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玄宸怀里。
“长霖，长霖！”
召唤穷谲兽那一下不知道耗费了江长霖多少灵息。
穷谲修为远比江长霖深厚得多，本就难以驾驭，强行召唤必定会极损耗元灵之力。
玄宸将江长霖脸上的血污拭去，露出原本俊秀面容来。
玄宸心中默默祷告，他还这年轻，只求不要伤了灵脉根本才好。
“看把你心疼的，哈哈哈，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全都活不了，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水龙蒲原本是打算谋夺天神之力，不想却转瞬之间被人废去修，型神俱散。巨大落差下令它彻底疯狂。
修行不易，玄宸心中原本对它还有几分怜悯，犹豫着要不要放它一马。此刻听到它诅咒长霖，顿时心头火起，只觉得耳根子聒噪，吵得他头疼。
“阿橘，你不觉得它烦吗？替本座送他一程。”
穷谲兽被人唤出名字，发出一声低吼。将脚下头颅来回拨弄两圈，抬起前腿狠狠跺下，一脚将水龙蒲压成了齑粉。
烟尘散尽，只见一道金辉在灰烬中熠熠闪烁，如同翌日初生一般，将整个地下空间映得亮如白昼。
周围隐晦气息被金辉驱赶，溃散消失。
连穷谲兽也忍不住眯起眼睛，不得不低头躲避那道刺目金光。
玄宸只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发光的正是凰天元灵。他怀中抱着昏死过去的江长霖，根本无暇分身去捡拾。
穷谲兽走到江长霖身边，低下头贴在他头顶上小心翼翼蹭着，口中不住低声呜咽，竟然像是在哭泣。
仙兽有灵，见主人受伤也忍不住痛心难过。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玄宸也把头贴到穷谲兽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连阿橘都能替长霖降妖除祟，可是他却只会连累江长霖受伤。这已经是多少回了？他简直连只猫都不如。
穷谲在他脸上舔了一把，像是安慰，又像责备。随即便向后退开，喉间咕噜两声，低头将几枚蜡丸吐到玄宸手边。
“这是什么？”玄宸惊愕道。
“灵丹。”一个声音回答道。音色清亮悦耳，银铃一般，听起来像是个小孩子。
玄宸举目环顾四周，见四下再没其他活物，才敢确定那声音是从穷谲兽口中发出。
橘亦橘居然开口说话了！
而且声音还出奇的好听。
穷谲兽见他不动，又用鼻子将丹丸往他手上拱了拱，继续道：
“檀先生，绿色内服，蓝色外用，必要时可救小主人性命。切不可弄混了，否则仔细我拔你鸟毛。”
玄宸将地上蜡丸囫囵着全部抓在手中，盯了片刻，又朝穷谲问道：
“什么内服哪种外敷，你再说一遍。”
“檀先生说，知道你这死鸟脑子不好使，也可不必详做区分，捏开了送进鼻中吸入即可。”
......
死胖子，最好别盼着老子找到元灵回叠山院！
玄宸拿出一颗蜡丸举在江长霖鼻尖用力一捏。
腊壳碎裂，一道绿色灵息自其中泄出，顺着鼻腔钻进江长霖脑中，正是檀灵枢身上特有的疗愈术法。
灵息入体，江长霖几近枯竭的灵脉立刻充盈起来，脉搏跳动也在玄宸手中力道渐强。
“长霖...能听见吗，长霖？”
江长霖眉心微微攒动，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上最重一处伤在左胸腹，应该是坠落时那一下力道撞断了肋骨，断骨刺破内脏，导致大量出血。
这得有多疼啊……
这傻子竟然就一直咬牙挺着，从始至终吭都没吭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