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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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家
“t074258本丸！t074258本丸！审神者暗堕，六名刀剑男士被困，请求支援！t……t469782！我是t469782的加州清光——请求支……”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不过似乎并不是信号问题，而是付丧神已经力竭。求援的话语在一阵咕啾声后戛然而止，然后便是粘稠的液体移动的声音，带给人不适之感后终于断掉，留下刺耳的一声“哔——”。
“查一下t074258本丸和t469782本丸。”青年的声音响起来。
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的声音。接着是另一个青年的声音：
“t469782本丸，‘付丧神失踪事件’的受害本丸之一，失踪的刀剑付丧神是加州清光。至于t074258本丸……两年十个月前遭受到溯行军攻击，刀剑男士全数碎刀，审神者失踪，本丸信号也跟着丢失。”
“啊呀啊呀，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龟甲和小贞那时候还没入队吧？”
“先别说这个了，鹤先生。对面听起来情况紧急，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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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前正古怪地僵持着。
原本接连不断涌出的黑雾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溢出，而黑雾化作的溯行军正呈圆圈状，将三名付丧神以及一名人类少女包围在中间。
三振刀背靠着彼此，一期一振和五虎退仍握着刀，警惕着四周的溯行军以及看起来状态不对的“审神者”。而物吉贞宗在察觉到“审神者”的状态不对时，已经尽可能不刺激地将刀垂下，小心地观察着少女的神色，站在原地斟酌着措辞。
“您的本丸编号，是t074258，对吧？”胁差的语气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他尽可能诚恳地望向她，看见她点了点头，才接着说道，“两年多前，编号为t074258的本丸遭到时间溯行军攻击，在时之政府派出的援兵到达之前，这座本丸就因为信号丢失而失去了踪迹。但是……”
“但是根据信号丢失前，时之政府所掌握的灵力反应来看，那座本丸的付丧神，应该已经全数碎刀了才是。”
“由于审神者的灵力反应依然存在，时之政府依然派去了援兵，但是很快，时之政府失去了t074258本丸的信号，那座本丸的审神者被认定为失踪。”
物吉贞宗按着刀，紧张地等待着眼前这位理论上已经“失踪”了的“审神者”的反应。
她安静地听完物吉贞宗的叙述，然后笑了起来：“胡说。”
“我的刀没有死——至少没有全部死去。我和他们合作，只要我根据他们的要求，搜集一定量的付丧神的分灵，派去战场，为他们提供数据，完成一定量的任务后，他们就会帮我复活我的刀剑——对于历史修正主义者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才对。”
“所以您——果然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合作了？！”
“是的。”她笑起来，“你们发现了我和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合作，对不起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原本没有动作的溯行军再次行动起来，速度最快的敌苦无率先发动了进攻，一期一振神色一凛，抬刀格挡，甩开的剑气在他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物吉贞宗矮身避开敌大太砍下的一刀，胁差挑起切开敌人，五虎退及时地护住了他的后背，刺中敌方胁差。但短刀堪堪从空中落地站稳，敌薙刀的攻势又到，一期一振不得不任凭敌方胁差砍中他的腰侧，架着另一个方向攻过来的敌打刀压向敌薙刀，然后一刀两断。
沁出的血让空气变得混浊而凝重，五虎退尖声地喊：“请等一下——！”
“为什么要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合作！”这振一向给人以怯懦印象的小短刀脸上满是焦急，但并没有恐惧，他只是罕见的肃着脸，问道，“历史修正主义者——他们才是害了你的刀剑男士的元凶，根本不会复活你的刀剑！”
“复活了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你的刀剑男士吗？你的刀剑男士，真的还有谁在吗？”小短刀矮身避开落下的刀锋，就势一滚后上挑刺入敌军胸膛，剧烈的动作幅度让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他的吐字依然清晰，不管不顾地要划开虚伪的和平。
一期一振也在应战的同时开口道：“您知不知道我们这些被你强行拉过来的付丧神，在‘出阵’后会遇到什么？”一期一振说，“以为是同伴的家伙，在战斗结束后变成了时间溯行军的模样，对我们挥刀相向——这是你的刀吗？他们都是时间溯行军！”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您还记得对您挥刀的三日月殿和鹤丸殿吗？”
“审神者”脸色一变：“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们试图告诉过你真相，但我想您并非不知道真相，只不过是……咳，不愿意面对罢了。”一期一振喘着粗气，他的外套已经完全破损，只穿着里面的衬衣，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期哥！”五虎退趔趄着凑过来，他有些站不住，晃了晃才站稳，物吉贞宗挥刀砍断一振追击而来的敌短刀，上衣下摆裂开一道大口，从里面渗出血来。
“如果您认为您的刀剑男士还在，那么就把他们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吧。”胁差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想，幸运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锵——
“您留在大广间的那些‘刀剑男士’，在您离开大广间的时候，就变成了和这里一样的黑雾。我想，您的刀剑男士，应该是一个也不剩了。”
开口的是宗三左文字。
袭来的敌短刀被一刀斩落，他握着刀加入了战局，看向“审神者”的目光有些悲悯。
“不可能……”少女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动摇，她不安地四处张望，在注意到正在逐渐靠近的青年时笑了起来，“长谷部君！”
她摆摆手，让正在攻击的刀剑停下，然后微微挺直脊背，迎着他们的目光：“长谷部是我的刀，这点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不，他并不是您的刀剑。”宗三左文字摇了摇头，打断了少女的话，“他不是‘压切长谷部’。”
连一期一振也有些震惊。他看向宗三左文字，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继续道：“证据就是——您有将他派去出阵过吗？不，不一定要出阵，他有在您的这座‘本丸’手合过吗？”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您不妨亲自问问他。”宗三左文字看着周围躁动的敌军，顿了顿，“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您才是真正让他们死去的人。”
“长谷部。”“审神者”看向朝她走来的煤发青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我的刀，对吧？你说，我就信。”
“您毫无疑义是我的主人。”青年抬着眼看她，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他从怀里取出一本书，一本在场的真·付丧神都很眼熟的书——那本花花绿绿封皮的册子，解下本体，在“审神者”面前单膝跪下，将刀和书递给了她，垂下的碎发掩住了他的表情，“但很遗憾，您是我的主人，我却不是您的刀剑。”
“他们希望您能够获得幸福。……对您来说，怎样才是幸福呢？”
少女看着他，许久之后，她拿起了那本书，将它从中撕开。纸制品撕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那本花花绿绿封皮的书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厚，原来也不过薄薄几页纸。
一期一振记得，那本书的名字是叫——《某本丸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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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从远处开始破碎，连同周遭的景物一起，站立着的少女则褪去了不真实的伪装，恢复成了一期一振未曾见过的朴素模样。那位曾经的审神者捏着裂开的书册一角，片刻后，那本书从她的手中坠落，燃烧起来，点亮了脚下的土地，晕开一片淬过血与火的暗红色，从深色的土壤间，依稀能看见金属制品的碎片泛着冷光。
“您……”一期一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音节堪堪从喉间迸出，就看见有什么东西动了，朝着沉默静立着的少女疾冲而去。
——是那些时间溯行军！
他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上前，四周的敌军再度发起了攻击，牵制住他上前的步伐，一期一振只能在挥刀应敌之余，瞥见原本半跪着的“压切长谷部”站起身来，将那位“审神者”护在身下。
他无法拔刀，“审神者”被他完全地挡在怀里，面前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喊：“停下！都停下——”
与虎谋皮之人，被虎反噬。时间溯行军不再听从她的命令，而是无差别地攻击起在场的所有人。宗三左文字护着五虎退退到一期一振身边，物吉贞宗也尽力朝队伍汇合，尽可能地彼此照应，只是敌人的数量并没有减少，仍然在增加，从那座已经恢复原貌、呈现破败外观的天守阁中不断涌出。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本丸。”宗三左文字说，“还要带上鹤丸和加州一起。加州呢？”
“和鹤丸殿在一起。”五虎退半跪在地上，短刀的外衣已经残破不堪，“但是现在，根本没办法……”
“久等了！”
打断短刀的话的是突兀出现的传送法阵，金光还未消散，已经有身影从中跃出，戴着眼罩的青年模样的太刀看起来战意凛然，“当然要帅气出阵！烛台切光忠，参上！”
“我们是时之政府的支援部队，希望没有来迟。”机动更快一点的短刀已经砍瓜切菜一般斩断好几位敌人，他热情地朝物吉贞宗挥了挥手，“哟！物吉哥也在呢！龟甲哥快来帮忙！”
是援军。
一期一振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支援部队中一个熟悉的刃影——一振【鹤丸国永】。太刀看起来状态非常好，气定神闲地指挥着支援部队开出一条通道，将手搭成喇叭状喊道：“喂喂，你们先撤离，这里交给我们来收尾！小伽罗，来帮忙——”
“我一个人就可以……”
“请等一下，我们还有同伴在这里！”一期一振连忙道，“是一位鹤丸国永和一位加州清光，他们目前不在这个地方，在刀剑居室里的某个房间……”
“我状态还行，我来带路，一期殿你们先撤吧。”宗三左文字加入战局较晚，伤并不重，主动提议道。
“还有……”一期一振还想说些什么，但五虎退已然支持不住，也许是看到援兵终于到来，短刀发出一声闷哼，半靠在他身上晕了过去。一期一振只好咽下未尽的话，抱着弟弟匆忙进入传送阵。
他最后往那位“审神者”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密密匝匝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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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期一振而言，整场事件尘埃落定以后已经是七天后。
第三天，好不容易结束时之政府又一次身体检查的一期一振很是松了口气，他对着窗户玻璃稍稍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房间的门开了，他转过身，就见他的审神者猛地抱住了他，哭得梨花带雨：“呜啊啊啊啊啊一期啊啊啊啊啊——”
“主君，冷静一点……”
刚回到时之政府的一期一振还不能和他的主君直接见面，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确认没有溯行军气息的残留才能回原来的本丸。他的审神者为此没能在第一时间抱住他哀嚎，不过现在看来，哀嚎的程度并不会因为重逢的推后而减弱。
现在的一期一振和五虎退、宗三左文字、物吉贞宗住在同一间留观宿舍，在留观三天后才允许和各自的审神者进行第一次会面。
“刚被带走就顺利被救了出来，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很幸运吧。”探视时间结束后，一期一振回到宿舍，正听见物吉贞宗他们在聊天。
五虎退有些惆怅，他被t074258本丸带走的时间比较长，而人类小孩见风就长，已经要和他一样高了，错过审神者成长阶段的短刀颇为遗憾，抱着几只小老虎闷闷不乐。
宗三左文字的审神者以全套女装的打扮来探望他，理由是怕自己的付丧神忘了自己的样子。
“毕竟我们之前在本丸并不是很亲近。”他的审神者这么说道，“所以为了表示对你回来的欢迎，我特地去刮了个毛——要不要看看我的腿？”
“谢谢您，我对您的印象……一直很深刻。”宗三左文字悠悠道。
根据滞留t074258本丸时间的不同，他们需要留在时之政府接受观察和检查的时间也不同，一期一振和物吉贞宗都比较短，只是七天而已。
他顺利地通过了又一次的检查，他的审神者就在几扇房间门外等着接他回家。为他办理手续的是那天时政支援部队的【鹤丸国永】，太刀看起来有些丧气：
“把文书工作都推给小光做，结果被安排来这里帮忙了。”
不过对于鹤丸国永这振刀而言，丧气也不过是一瞬，很快，白发金眸的太刀便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恭喜回家。对了，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口风很松的哦。”
一期一振笑了起来，他停顿了一会儿，见【鹤丸国永】没有试探的意思，而是真的欢迎他问，便问道：“我想问一下，那位鹤丸国永和加州君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都还不错。”【鹤丸国永】飞快地写着文书，语气轻松，“我的那位同位体，找了个还没有唤醒付丧神的本体作为载体，带了出来，记忆和情感都能保留，只是战斗能力需要从头练起。和你们相比，他受到时间溯行军的污染反而是最低的，三天前就回本丸从头练级了。”
“至于那位加州清光就比较倒霉，可能是去黑泥堆里滚了一圈，现在还在观察，连他的审神者都只能隔着玻璃看他——因为那小子，现在还动不动就会往外吐敌短刀呢！可好玩了，我看见他的主君带了大和守安定来，隔着玻璃门拍视频，冲田组斗嘴的声音十里外都能听见，应该是很精神的。”
“这样啊。”一期一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片刻后，他收敛了笑意，问道，“那么，那座本丸的审神者，和那位……‘压切长谷部’呢？”
太刀停下了书写，合上笔帽，将填好的表格递给他。
“她也回家了。”【鹤丸国永】说道，语气听不出悲喜，“那位‘压切长谷部’是一股执念，在保护了她之后完全消散了。而那位‘审神者’，用属于‘压切长谷部’的刀的残片，自刎于她的本丸废墟之中，和她的刀剑就此长眠。”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她也回家了。”
一期一振默然地接过表格，走出房间。等候已久的他的审神者猛地扑了上来，这回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攥着一期一振的手，拉着他往时政门外走。
经过时政一楼的柜台时，一期一振听见有人在问工作人员，语气恳切：
“听说‘付丧神失踪事件’已经解决了，我的刀、我是说，我的刀，真的没有幸存吗？拜托了，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卷宗？”
他感到审神者攥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一期一振沉默片刻，回握了她。
是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幸福。
“您不用担心。”一期一振轻声道，“我就在这里，我回来了。”
——至此，归家。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