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错一次》隔音屋子

16、16

　　十六
　　催远锋拿到最新的韩丁和李哲的照片后，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整个上午都没有做任何事。照片零散的摆在他的办公桌上，催远锋维持着支着下颚的姿势，一直看着这些照片。

　　‘你不是已经玩过一次了？不够吗？’韩丁接近崩溃的表情，眼睛里闪着光的看着他，短短的也许都不到两秒吧。这个画面一直在催远锋的脑袋里出现，循环的播放。

　　哼！够？你是够了，现在身边有这么一个大的政府官员，自然什么都够了！

　　“你进来”催远锋对着电话传呼了助理

　　“查出李哲这两天的详细行程”催远锋把所有照片都扔进了垃圾桶

　　“是”

　　“扔了！”催远锋对着助理看了一眼刚扔的垃圾

　　周六的时候，韩丁和李哲，还有越经理和两个小孩一起去了游乐场。因为苗苗一直赖着韩丁，所以越经理没能成功给李哲和韩丁制造出二人世界，其实李哲也不介意，有苗苗在，反而让他觉得更幸福，所以让经理自己先走，他们两个大人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玩。

　　四人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基本上什么刺激的都玩过了。每次一下来都说不敢玩了，可到了新的东西前都还凑一块儿都上去了。韩丁玩的很开心，和孩子们一起什么都不用想，甚至还能大摇大摆的把自己的孩子气表露出来，李哲也是，对着小孩子说话都慢悠悠的撒娇的语气。两人时而对视一眼，对两个男人表现出这幅样子感到好笑。

　　玩到下午5点多的时候，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继续了，两个孩子也都走不动了，越经理早在外面候着，见他们都累成这样，就说他先把两个孩子带回去睡觉，让李哲和韩丁休息休息。李哲很满意的点头。

　　在走之前，韩丁仔细打听了下价钱和时间，他想着下次有机会带仔仲也来一次。

　　李哲开着车，韩丁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累的没什么力气说话，偶尔李哲看韩丁一眼，韩丁也正好回看，这样就对视笑笑。确实，和李哲在一起，很放松，李哲像个大哥哥，会把所有事都考虑好，不用韩丁操心，也不会给韩丁什么不悦的感觉。

　　“要不你睡一下，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有点远”李哲温和的说着

　　“远就别去了吧，哲哥你还有力气啊？没被这两小孩折腾死？”韩丁坏坏的笑笑

　　“是我在郊区的老家，今天这么玩就想到小时候的事，忽然很想回去看一下”李哲淡淡的说着，笑着，“你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原来是哲哥的思乡之情泛滥了，韩丁笑笑点点头

　　车才开上高速，韩丁就真的睡着了，李哲看着他，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车停在一条小路上，两边都是种满了蔬菜的田地。前面有一坐房子，两层高的农家房，和旁边的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别的房子里都亮着光，而面前的这座，对比下，就陷入了一种孤寂。

　　李哲并未叫醒韩丁，他静静的看着韩丁的侧脸。睡觉的他给人的感觉也是这么温善。第一次见到韩丁的时候，这小子紧张又迷糊的拿了别的分店的东西，发现拿错了之后一个劲的道歉，脸通红的。那次，李哲其实就有些想跃跃欲试了，他单身四年多了，不过才三十来岁，这寂寞真的难以忍受。但他是实在受不了和女人一同生活，而要找到个合意的男人，又谈何容易！韩丁的出现，对他来说，像一个条件反射，看到他，心就一下被激活了般。

　　有村民看见了李哲的车就迎了上来，李哲也是满脸笑容的迎接着

　　“范叔，这么晚才回来啊？”李哲摇下车窗，和车外站着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说着

　　“嗨，这不，刚送闺女去学校。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和大家说声，我们好给你准备点什么啊”

　　“别别别，千万别，我就是不想有大动静才这时候回来的。”韩丁在说话中醒来，迷糊的望了望窗的人又看了看李哲

　　“这是？”范叔对李哲的事知道的还是挺多的，李哲老婆死的时候，这边的事也都是范叔给张罗的。

　　“喔，韩丁，我一兄弟”李哲坦然的说着，他知道范叔一准看的明白，“这是我们村里的书记，范叔”李哲对韩丁说着

　　“范叔好”韩丁马上清醒过来，对人点头打招呼着

　　“喔，好好”范叔盯着韩丁看了一会儿，“好，好，挺好的”拍拍李哲的肩膀，“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你屋里要是缺什么就和叔说，啊！”

　　看着范叔走进了屋里，李哲心里觉得特幸福，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带着自己中意的人，被人认可着。回头看韩丁，韩丁正在四处看着四周。李哲真想牵起韩丁的手，对他说，等我们老了以后，就来这里养老，好不好？

　　“哎呀，几点了？我都没和仔仲说呢”韩丁忽然回过神来，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把李哲的所有幻想打破。拿出手机，看了看，九点多点，还好。

　　“哲哥，今天我们还回去吗？”韩丁看了看这荒郊野外的，估计是不会回去了

　　“你有急事？明天是星期天，你不用上班吧！”

　　“喔，也是，没啥急事，就是事先没和仔仲说过，你等等，我先给他个电话”韩丁有一瞬间的急躁，但对李哲，他不会有对催远锋的警惕和反感。

　　韩丁拨了电话才想起来，现在正是仔仲忙的时候，手机一定关机的。正等着那机械的女声的时候，电话竟然接通了。

　　“嘛事啊，韩丁大人”电话那边是金仔仲非常愉悦的玩笑声，韩丁一听就笑出了声

　　“你怎么没关机，抽什么风呢”韩丁讲着电话，手指玩着车门上的车窗按钮，眼睛看着那个按钮，傻傻的笑着

　　“师傅这几天生病，都没来”

　　“呵，那你师傅生病，你怎么不去看看人家啊？”

　　“我去看过了啊，就下午的时候”

　　“你真去看了？”韩丁的笑容拉了下

　　“那当然，我是那么没人情味的人吗？”金仔仲还在那边自以为很棒的得瑟着

　　“喔”韩丁停下手里的动作应了声

　　“你干什么呢，打电话找我有事？”

　　“没事！”韩丁赌气的说着

　　“没事都打电话过来，诶，看不出你这么想我啊哈”金仔仲继续玩笑道

　　“切”韩丁从提起精神，“得了吧你，少自作多情，我才不想你呢”说着，韩丁的耳根有些发热“我就和你说声，现在我在哲哥老家这边，就不回去了”

　　“老家？在哪里？”

　　“你管那么多，总之就是不回来了”韩丁正好借着机会发泄自己的怨气

　　“我问问嘛，真是的”金仔仲的心情不再那么兴奋，“那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啊？”韩丁忽然起了坏心，“说不好啊，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一个月吧”韩丁憋着笑

　　“什么？这么久？”金仔仲大吼一声，“有没有搞错，你干什么去要这么久啊？说，那老家是在哪儿？”

　　“哈哈哈哈，你急什么，怎么，离不得我还是怎么着啊？”韩丁得意起来

　　“你少来，我还想说，趁师傅不在，明天和你一块出去玩玩呢”

　　“是么”韩丁立马正经起来，“真的啊？去哪儿？”

　　“没想好呢，本来想去看升旗的，那你肯定回不来啊”金仔仲不满的说着，“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恩——”韩丁空了问了李哲，再答道，“中午前一定能回来”

　　“那行，等你回来了我们再说吧”

　　“恩，行”

　　挂了电话，韩丁忽然就很想立马跑回去，看了看李哲，他正拔了车钥匙下了车。

　　“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把你带这儿来啊？”李哲笑着问道

　　“没，谁知道那小子就忽然有时间出去玩了”韩丁答道，和李哲进了屋

　　开了灯，屋里面显得有些空荡荡。进门后算是一个大堂，正对面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两把摆两把有很长椅背的椅子，在桌子的正上方是个观音菩萨的的瓷像。这基本上就是大堂里的所有东西了，在两侧还摆有几把椅子。

　　“好长时间没来了，都上灰了”李哲在桌子上抹了一下，果然一层灰，“我爸妈都在我弟哪儿，这儿啊，就一直空着”

　　“这么大的屋子空着啊？！”韩丁不解的问，“你们不打算卖了？”

　　“哪能卖啊”李哲带着韩丁往里面走，“从小在这长大，舍不得”

　　“也是”

　　进了里屋就感觉大不同了，这应该才算是客厅吧，有沙发有电视，通着厨房。李哲把电视打开，把能开的灯也都开了，就显得有生气许多。

　　“还成，还有煤气，饿了吧”李哲在厨房里大声说着，还颇有些回音

　　“你要做饭？”韩丁跟着进去，这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随便做点，诶，我们先去外面偷点菜”李哲使着眼神说着，活像了个做贼的

　　“偷？”韩丁很希望这种刺激的事

　　“恩，想吃什么就偷什么”李哲很开心，拉着韩丁的胳膊，两人就偷偷摸摸的游走到外面的田地间。

　　范叔就立在窗前看着，他家就在李哲的隔壁，他的书记也是李哲给帮的忙。他倒是真心希望李哲能找个人好好的过日子，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李哲呢，也一直把他当亲叔叔对待。他老伴也凑过来瞄了眼，看有人在菜地里，不由的大吼了声，‘谁在那儿偷菜呢？’李哲虽去捂了她的嘴，可还是动手太晚。

　　‘谁在那儿偷菜呢！’韩丁一听，满手的茄子全掉在了地上，立即趴在地上，满头冒汗

　　“哲哥，哲哥，被发现了”韩丁低声呼喊着不远处的李哲

　　李哲径自傻笑着，笑的直不起腰来

　　…………

　　最后，两人拿了些茄子，西红柿，还有辣椒，黄瓜，算是满载而归。

　　韩丁正感叹着幸好没被人抓的时候，竟然有人敲门，害的他慌慌张张的算起钱来，说要和人买。李哲哭笑不得。开门，果然是范叔，他拿了猪肉，还有干鱼，鸡蛋。李哲笑着谢过，刚那一嗓子，他就听出来是范叔老伴的了，也料到范叔会那些东西过来。

　　“原来都打过招呼了，还骗我说是去偷，诶，哲哥啊，你也这么不厚道啊！”韩丁发现竟是自己一人在那瞎心虚

　　电视里放着一个娱乐节目，很热闹，时不时的就是一阵笑声，韩丁和李哲两个男人就都在厨房里忙着，确实是饿了。

　　“现在翠趣大卖场是不是都变成天润翠趣了？”李哲假装无意的问道

　　“恩，是啊，被天润收购了”韩丁自然想到了催远锋，翠趣是原来崔氏的，现在竟然会被天润收购，催远锋费这么大劲怎么又怎么轻易的让别人给买了去

　　“我听人说，你和那个催远锋认识？”李哲把菜放进了锅里，一阵响

　　“——以前，见过几次”韩丁答道，切辣椒的手停顿了下

　　“喔，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李哲笑着回头看一眼他，他想弄清楚他和催远锋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都不联系了？”

　　“不联系了”韩丁快速的回答，想转移话题，“你能吃辣吗？”

　　“当然了，我可是无辣不欢的”李哲看出韩丁不想说和催远锋相关的话题，也就打住了

　　“我们啊，还应该把苗苗也带过来，那小丫头要知道能去偷菜，一准把整个菜地给掀了”韩丁瞎说着

　　“好啊，那下次带她一块儿来，自从在B市买了房子，就没带她来过了”

　　“是么？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在B市买套房子就好了”韩丁感叹道

　　“你想买房？”李哲还真为韩丁这打算感到吃惊，一直以为韩丁都不会想在B市落地生根的

　　“想给仔仲买一套，他不喜欢老家，他和现在的爸妈还有弟弟也都不是很亲”韩丁说着情绪有些低落，“我知道他不想再回去的”

　　李哲看着韩丁情绪的变化，有些不是滋味，却为表露出来，“那你呢，你还打算回去？”

　　“我？”韩丁显得有些意外，“我无所谓，那里都一样”这样说完，耸耸肩笑了下

　　“为什么？你家人？”辣椒炒茄子，一个菜好了，很香，韩丁把他端了出去

　　“我？”韩丁把菜放到茶几上，再走回来，还没想好到底说不说自己的事

　　“你别说你在老家已经有媳妇了啊！？”李哲玩笑道，但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

　　“哈哈哈，要我们不出来，很真可能有了呢”韩丁开始搅拌鸡蛋，下一样菜是番茄炒鸡蛋，“我和仔仲啊，说到底，也不是那里的人”

　　李哲疑惑的看着韩丁，韩丁就继续道，“我和仔仲都是被拐卖过去的，所以，一开始其实挺恨他们的”韩丁说的并不沉重，而是带着笑

　　“——”李哲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韩丁，很吃惊。他没想到韩丁竟是这样的身世，“多大的时候？”

　　“差不多六七岁，反正能记事了。给”韩丁把鸡蛋递给李哲

　　“想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十多年了都”韩丁站在一边，等着菜出锅，“我比仔仲早几天卖过去的，刚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就一心想逃，想尽了办法的跑，但都没成功。后来仔仲也被卖进来，两个人结了伴，慢慢的也就不再想逃了。”

　　端着菜出去，韩丁还一面说着，李哲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才发现，这样一个纤细的背影下，原来承受过那么多生活的艰辛。

　　“买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光棍，想买个儿子防老，仔仲呢，是一对夫妻，快四十了还没个孩子，才想买个的”说完这些，韩丁觉得说的有点多了，“我怎么说起这些了，真是，诶，哲哥，你手艺不错啊，不如该行当厨师得了”

　　李哲闷声的把切好的肉丝放进锅里，并未回复韩丁的调凯。

　　菜都做好了，两人坐在沙发上，还开了瓶白酒。

　　“我说呢，你怎么和仔仲这么好，原来你们从小就患难与共了”李哲给韩丁倒了一点点，“没怎么喝过白的吧，试试，别多喝”

　　“唉，谢谢”韩丁双手接过，抿了一口，辣的他直滋嘴

　　“呵呵呵呵”李哲看着笑了，“后来，他们对你怎么样，一个光棍怕是不会带孩子吧？”

　　“其实——”韩丁随便放了口菜进嘴里，等菜嚼完了才继续道，“其实我都没叫他几声爸过，他也不怎么爱听，他不怎么喜欢我，反倒是喜欢仔仲多一点”说到这里韩丁轻笑了声，“仔仲比我聪明，会哄他开心，还会给他攒烟，他老说应该买仔仲当他儿子。”

　　“是么，你小时候就倔吧”李哲没怎么吃菜，喝了口白的

　　“呵——其实仔仲做这些，就是想他心情好点，这样就不会乱喝酒，也就不会打我了。”韩丁把手撑在双膝上，看着李哲的紧张继续道，“那个人对我其实也不坏，就是一喝醉就爱抓着我打，所以仔仲老想着法子逗他开心”

　　韩丁停顿了下来，陷入自己的回忆。不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有一次他又醉了，追着我打，我就往山上跑，结果他追我的时候摔下山——”

　　“他死的时候，村里有人说是我故意推下去的，说要送去公安局，我当时特别怕，我拼了命的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那个时候小，看到有穿军服的人来就以为是来抓人的，仔仲先看见的，然后跑回来拉着我就往外跑。”韩丁笑出了声，“其实那是村里服完兵役的人回来了，亏我们两个在山里躲了一天一夜”韩丁吃了一大口米饭，嚼不出是什么味道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还是很怕？”李哲的手按在韩丁膝盖上

　　“还好，就是觉得还挺逗的，我们俩躲在山里听见对方肚子叫，还以为有狼来了”韩丁笑着说，“吃饭啊，你不饿啊？”，李哲收回了自己的手，却如何动不起筷子

　　“那后来呢？”

　　“后来姑姑她就找来了，其实姑姑对我真的挺不错的，她们自己有孩子，可一点也没偏心，还供我上学，我总想为她们做点什么，毕竟我对她们来说，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倒是仔仲，大概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妈妈死了，他爸就又新找了个人，结果怀孕了，还生了一男孩，所以后来他们家就对仔仲不怎么好，幸好仔仲自己聪明，总能想到法子挣钱，学费什么的，都是他自己赚的。”

　　“比起仔仲啊，我真的算是幸运的了，毕竟后来姑姑对我那么好”

　　…………
　　后来还说到了李哲小时候的事，但两个人脑子里都是韩丁说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