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错一次》隔音屋子

15、15

　　十五
　　金仔仲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J要他直接在店里睡，可仔仲还是坚持要回来。非常小心的轻声开门，看到韩丁平躺在床上，多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关门。

　　“仔仲”韩丁略微嘶哑的声音却能分辨出是清晰的状态

　　“啊？你没睡啊？”仔仲被吓了一跳，发现韩丁没睡就想开灯

　　“别开灯”韩丁快速的喝住了他

　　“恩？”仔仲僵在那里

　　韩丁做起身来，双手低垂在腿间，头也低着，默默的没有再说话

　　“丁？”仔仲自然察觉出今天韩丁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金仔仲没开灯，走到韩丁的床下，韩丁依然睡在上铺。

　　韩丁侧过头看着他。现在他们是开着窗睡的，窗帘也是很薄的那种，不错的月色漫进来，衬托着两人的面孔，清晰和朦胧一并体现着。

　　“仔仲——”韩丁又叫了声

　　“恩”仔仲迫不及待的回应了声，等着韩丁的述说

　　“你——记得高中时交过一个女朋友吗？”韩丁吐字吐的很慢，语气中带着迟疑

　　“女朋友？”金仔仲显然对韩丁现在提这个感到很吃惊，不解的看了看已经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的韩丁，还是回答了他，“记得啊，怎么了吗？”金仔仲说的小心翼翼，韩丁说是没什么脾气，可万一真的触动了他神经，那结果是金仔仲不敢想象的。

　　“那你还记得”夜色下，韩丁咬了一下自己的嘴皮，又转头看向金仔仲，对着金仔仲眉眼，停顿了一会儿才道，“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要分手？”金仔仲无法获悉到一点韩丁的用意，如果韩丁不提，那个女朋友金仔仲是绝对如何也不会再去想的了。可韩丁现在来问为什么要和她分手？这还真得消耗许多金仔仲的脑细胞来回忆当时的情况了。

　　“——”韩丁一直静静的等待着金仔仲的答案，努力让自己沉静的来面对金仔仲的一切反应

　　“因为她非得让我在你和她之间选一个啊！”金仔仲想到这个原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生出些气愤。这算哪门子的选择，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真是的，这简直就不可理喻嘛，干嘛要和你——”

　　“那我现在要你在我和你师傅中间选一个呢？”韩丁没让金仔仲说完，就着金仔仲的那个答案，他立即吐出这样的选择问题给金仔仲。

　　“什么？”金仔仲傻呆住了，他真的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和J，你怎么选？”韩丁拿出最后的那丝勇气，或者是冲动！他现在完全没有去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只是非常冲动的非常好胜的想从金仔仲的口里听到这个答案！

　　“你和师傅？”金仔仲确定真的是这个问题，当下，他不知所错的后退了一步，双手开始无意识的比划着，这些掩饰性的动作全都被看在韩丁眼里。

　　韩丁记得，当那个女孩问金仔仲同样问题的时候，金仔仲只是不可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很绝对对他说了，‘我不可能因为你而不理韩丁的！’

　　“为，为什么要在你们中间选啊？”金仔仲在原地转了两下，最后烦躁懊恼不解的抛了一个问题给韩丁，皱着眉，寻求解脱般的看着韩丁

　　韩丁能看清仔仲的那一副很难选择的表情，可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韩丁没有回答仔仲，只是仍然这么看着，可气势已没有原来的那么强了，看着金仔仲，眼里也带上了哀求。

　　“你和师傅又没什么冲突，为什么要在你们中间选择呢？”金仔仲依然选择逃避这个问题，“韩丁，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因为你来找我师傅不让你见我啊？”金仔仲似乎找到了根源，急忙继续道，“不是啦，师傅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啊对工作要求就是这么严格的，谁来都一样，不是故意为难你的，真的，我敢担保！”金仔仲最后笑着看着韩丁，希望这个笑能化解韩丁心中的不快

　　听金仔仲这么说着，韩丁眼里竟已湿了。他收回凝视仔仲的眼神，看着自己紧张交握的双手，半响，他说不出话来，而是轻微的笑了声。

　　“韩丁？”金仔仲似乎觉得韩丁眼里有亮光，他想登上床去，却被韩丁按着了手

　　“仔仲，现在我不可理喻一回”韩丁忍住自己的所有恐惧，继续道，“你不要问原因，现在，我要你不要去M&F工作了，可以吗？”

　　金仔仲发现韩丁不是一般的认真，他停在床旁，看着低垂着头的韩丁。金仔仲看不清韩丁的表情，月色的衬托下，只觉得韩丁的那一边，像空调风口一样吹着冷气

　　被刺激过头的韩丁想法过于简单了，他把这次选择等同于高中生的一次玩笑恋爱，他想，金仔仲能在那次选择中毫无犹豫的选择自己，那这次，如果，真的——，我有那么重要的话，他也该选择自己的吧！

　　陷入爱情的人往往容易忽略许多客观的东西。韩丁忽略了这其实不简简单单只是选择谁的问题。现在的金仔仲，是已经步入社会，已经成年，已经找到自己想追寻理想的一个有抱负的男人了!他有了更强的身体更强的自尊更强的胜负欲更强的控制欲！他不愿被人逼迫着这样去做一个选择，何况这样的选择，更多的是牵扯到他刚刚寻找到的梦想！

　　金仔仲放下登上床沿的脚，也松开了被韩丁压着的手，看着韩丁，让沉默在两人中生出些火药味

　　“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吧”金仔仲低沉着声音，看着脚下，“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师傅，你要我放弃”金仔仲梗咽了下，继续道，“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韩丁的手指和整个上身都抽动了一下，他恍然看向仔仲，仔仲在黑暗中低着头，无比成熟的影子。从冲动中清醒过来的韩丁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让金仔仲陷入如此为难的地步！

　　“在——中”韩丁小声迟疑的叫了声

　　金仔仲转身坐在下铺，闷声继续道，“我讨厌别人让我做这种选择，你是知道的”你明明知道我很讨厌这种事，你为什么还要来为难我！

　　韩丁彻底陷入了反思和自责中，是啊，那次分手后，仔仲就很生气的和自己说过，最讨厌做这些无聊的选择了，为什么非得选，又没有什么冲突，莫名其妙的！

　　“我睡了”金仔仲说着重重的躺倒在床上。

　　自然他是睡不着的，一开始还闭着眼睛，后来就干脆睁着眼看着上铺。韩丁半楞着坐着，感觉到金仔仲沉重的呼吸，他知道仔仲生气了。

　　在寂静的月色下，两个人的心都慢慢的恢复的平静，韩丁慢慢的平躺下来，面向墙壁，蜷缩侧睡着，金仔仲感到上铺的震动，自己也跟着一个翻身，面向着桌子，睁着眼。

　　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就睡了，都有满肚子的怨气还有委屈，竟都这样‘胀着气’合上了眼睡去了。

　　金仔仲醒来后，依然一脸的不悦，他想不通到底该怎么办。起床站起来，看上面已经没有人的空床，忽然一狠心：大不了换个店！这样一想，他就非常急迫的想和韩丁说清楚，找到手机，开机，就等着手机反应过来就给韩丁电话。

　　短信先出现在了手机上，是韩丁发来的，金仔仲等不及的打开来

　　[仔仲，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问你这种问题！好好学美发，我支持你，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昨晚的事，如果是兄弟，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金仔仲看着这条短信，摸着屏幕，来回看了好几遍。拨了韩丁的手机号，却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韩丁的电话却来了

　　“喂，仔仲啊，醒了？”韩丁极度正常的说着

　　“恩”金仔仲还有些不适应，没能从昨天两人的别扭中缓过来

　　“喔，我告诉你一声，昨天我买了条鱼，放房东家冰箱里了，你中午做饭的时候别忘了啊。对了，我要吃红烧的！”

　　“喔”金仔仲本能的应了声

　　“好，那我先挂了啊，这边经理叫我呢”

　　“——诶，韩丁”金仔仲叫了声，可那边已经是挂电的忙音

　　金仔仲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时，又来了一个电话，是J打来的

　　“仔仲”

　　“师傅”

　　“我今天感冒了就不去店里了，你自己练练，五点多的时候林小姐会去找你做头，你可以先想想该给他弄个什么造型”

　　“我来？”这个林小姐也是J的常客，可每次都只让J碰她的头

　　“恩，我和她说过了，你就按你的想法弄，好好想什么发型适合她！”J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询问语气

　　“要我弄砸了呢？”金仔仲知道这个林小姐的脾气，真的不好惹

　　“你是谁？”J忽然道

　　“？”金仔仲疑惑了片刻，“金仔仲”

　　“那就对了”J没有任何解释的说了声就挂了电话

　　金仔仲，金仔仲，金仔仲！！这么念着自己的名字，手指就开始发痒，想碰触到发丝，想创造出各类令人叹息的发型！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金仔仲又陷入了和韩丁的别扭的不悦中，他受不了和韩丁这样，好像两个人中间就隔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很烦人！

　　稍微收拾了一下，金仔仲就出门去找韩丁了。

　　还是从熟悉的超市的仓库上的楼，没在办公室找到韩丁，金仔仲又跑回仓库问马叔韩丁在哪儿。截住刚从打印店出来的韩丁，金仔仲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仔仲？”韩丁手里抱着捆绑好的宣传海报，看着满头是汗的仔仲。说把事都忘了吗？怎么可能，韩丁本身就是个藏事的人，这对他来说严重折磨内心的事估计能记几辈子。“你怎么在这？”韩丁故意笑道

　　“韩丁”金仔仲走近韩丁，比较大声的叫了他一声，“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昨天要那么问，否则我怎么也不舒坦”

　　“昨天？ ”韩丁掩饰的低头看路，边向超市走去，“你就当我犯病了吧！”

　　“不行，犯病也得有个理由，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做”这点金仔仲清楚

　　“其实”韩丁想了想，继续道，“就是因为你师傅不让我见你，我一下小心眼了呗”韩丁无所谓的笑了笑，“其实现在我想想都可笑，嗨，我是真犯病了！”

　　“真只因为这个？”金仔仲有些欣喜，看韩丁点头承认，继续道，“那我回去跟师傅好好说去，要他允许你这个例外”

　　“恩，好啊”韩丁转头笑的温和的看着仔仲

　　“那真没别的事？”金仔仲还是不怎么放心

　　“真没”韩丁答道，两人走了一阵，韩丁说道，“仔仲，如果哪天你真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哈”金仔仲笑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那你答应不？”韩丁笑着，望了仔仲一眼，仔仲没看见，却被不远处在超市门口等待的李哲看见了。那望过去的眼神里包含几分不舍，几分的祝福。

　　“还用你说，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的啦”金仔仲勾过韩丁的脖子，将他摇了摇

　　“那——”韩丁吞吐了下，“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金仔仲嘟嘴想了下，“现在我才没功夫想这些呢，我现在只想一心把师傅所有的本事都学到手，然后我就能做出所有我能想象出来的发型，再接着就有属于我金仔仲专门的发艺风格——”

　　韩丁看着这样充满理想的仔仲，真好，有梦真好！仔仲啊，你会成功的，我知道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加油！”韩丁满眼赞许的看着他，很用力的说着这两个字

　　“韩丁！”李哲忽然出现，微笑着看着韩丁

　　“喔，哲哥”韩丁叫了声，转向仔仲，“仔仲，他就是苗苗的爸爸，我都叫他哲哥”

　　“喔，哲哥好！”仔仲顽皮的打了声招呼，“那你继续工作，我去店里了，今天师傅不来，我当家！哈哈哈哈”金仔仲说的兴高采烈的拍拍韩丁的背，然后和李哲扬手表示再见就离开了

　　韩丁看着仔仲的背影一点点的远离

　　“是老乡？”李哲问道

　　“你听出来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韩丁转过来和他说道

　　“这么多，我来拿点”李哲从韩丁手里接过一半多的宣传海报，“怎么他们不送过去？”

　　“他们今天太忙了我们又急用”韩丁对李哲的帮忙已经有点习惯了，“哲哥又出来跑活？”

　　李哲骗他说他是做保险销售的，每天就是在街上找有投保意愿的人，所以才有空常来。其实说有空，都是一下出现过十几分钟又必须离开而已。而这十几分钟，往往就是李哲赶往一个饭局一个会议的间隙，或者就是飞机起飞前，到达后等等的间隙。

　　“你们现在住一块？”

　　“啊？”韩丁反应到是说仔仲，“喔，是啊”

　　“喔”李哲心里暗思，“他做什么的？”

　　“美发的”韩丁说着一脸骄傲，“仔仲啊，以后一定能成为一流的造型师”

　　“呵呵，是吗？”李哲敷衍了句，心里却对金仔仲非常的不爽

　　韩丁没理会李哲的回应是否用心，他的思绪又飞到仔仲对于美发这个事业的热衷上。

　　他后悔昨天竟然做了那么愚蠢的事情，他责备自己竟然用那种可笑的问题来为难仔仲，正如他发给仔仲的短信一样，他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他也真的希望这事真的没有发生过！对J，他知道仔仲不是一个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如果，如果他真的对J——

　　韩丁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做，他只想仔仲好，所以他想知道仔仲喜欢上了谁，他好来为仔仲的这个‘喜欢’做准备，做好一切该做的事情，来让仔仲得到幸福！喜欢不一定要占有，就是这样，更何况韩丁清楚，这占有是多么的让仔仲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