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克苏鲁》萧生白

21、番外：我爱你 祂的“爱”

　　“……小美人鱼和王子相拥而吻，船上的婚礼继续进行，小美人鱼穿着婚纱将花束抛向大海，她的某一位姐姐接住了它。”

　　“吻是什么？”克总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向正在读书的养育者。

　　“吻嘴巴是恋人之间相互表达爱意的行为，吻手是某个国家的问候礼，吻脸吻额头之类的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朋友……”养育者极其耐心地给克总数吻的十八种方式。

　　“亲人和朋友就不能吻嘴巴吗？”

　　“不能。”

　　克总听到养育者的否定，又把头缩回了被子。

　　克总不太能分清亲人和朋友的界限，至于恋人就更不明白了。

　　因为这些关系都是人类规定的，祂克总又不用。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恋人？”

　　养育者想了想，回答：“大概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另一个人说我也爱你，两个人就成为恋人了吧？”这也太为难她了，她可是母胎单身啊！

　　“哦……”克总又把眼睛露出来，看起来十分乖巧地说：“我爱你。”

　　养育者听到克总这么对她说话，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你懂什么爱不爱的，小孩子不要瞎说啦。”

　　克总“哼”一声，把养育者赶了出去。

　　这晚，克总做了噩梦。

　　也许是睡前听养育者讲这个故事的缘故，克总梦到了以前的事。

　　在这位养育者之前，还有好几位养育者。

　　只是她们都失败了，要么是亲密度不够被克总吃了，要么就是跟信徒私奔被克总发现吃掉了。

　　反正她们都被克总吃掉就是了。

　　在那几位养育者之中，有一位是曾经被克总看好的。

　　然而在克总快要被养大的时候，那个养育者跟信徒跑了。

　　克总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信徒向养育者单膝盖下跪，一边说着“我爱你”，一边送给养育者一枚戒指。

　　而那个养育者同意了。

　　克总一怒之下吃掉了信徒，把养育者拽到了面前。

　　“我也爱你。”克总忍着怒气对她说。

　　养育者看到自己的爱人被吃了，向克总发脾气：“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我？！”

　　克总气的翻白眼，直接把她一口闷。

　　然后，克总气醒了。

　　下意识地，祂看向自己的身体。

　　每次只要克总吃掉养育者，克总就发现自己变回了幼年期，一切重头开始。

　　克总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死循环里，只有养育者把自己养大，这个循环才会结束。

　　看着自己已经进入成年期的身体，克总想，这次应该会结束了吧。

　　“……”

　　克总不开心了。

　　祂不开心了好久，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力量比祂还要强大，能够把祂困在循环里。

　　而且，更让克总烦躁的是，祂发现有信徒向养育者写情书。

　　叫什么……汉里？

　　这都无所谓！克总直接警告了他，之后那个信徒就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爱意。

　　克总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又开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很开心？”给克总洗澡的养育者问。

　　克总发现自己乱拍的触手们泄露了祂的情绪，控制住它们沉入沐浴露揉出的泡沫之中，欲盖弥彰似地回答：“没什么。”

　　养育者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一根一根搓着克总的触手，克总很喜欢她这样。

　　为什么喜欢，祂也说不出来。

　　祂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克总只是单纯觉得很舒服、很满足。

　　不管是养育者每次都偷偷给祂加餐，还是聊天的时候养育者认真地凝视祂的双眼，又或是一起玩耍时养育者与祂无意间的触碰。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信徒侍奉神不是很正常吗？可是放在养育者身上，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克总知道养育者不是祂的信徒，但祂也觉得养育者照顾自己理所应当，可是不知何时，克总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祂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法诉说。

　　也许是养育者所说的“喜欢”、“爱”？可祂根本不知道“喜欢”和“爱”是什么。

　　克总问过养育者关于喜欢与爱，但是她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在人类的认知里，喜欢与爱是与生俱来的。

　　“不用纠结那么多啦，情感问题连人类自己都搞不清楚，你随心所欲就好。”

　　养育者是这么说的，祂茅塞顿开。

　　是啊，祂可是克苏鲁！有什么纠结的必要！祂本身就可以随心所欲！

　　养育者的话掀起了克总掩盖心情的布，祂对养育者越来越肆无忌惮。

　　哪里都有克总的触手、哪里都有克总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防备和掩饰，祂要养育者心里眼里只有祂一个。

　　至于为什么，祂不需要思考这个，只要祂想，就什么都可以做。

　　祂可是克苏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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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久很久以后，地球上只剩下克总和养育者。

　　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地球将要被太阳吞没。

　　“……你害怕吗？”克总难得关心了一下养育者的心情。

　　“不怕。”养育者回答。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克总听到养育者的话，心中仿佛盛开了一束花。

　　这束花是被养育者种下、浇灌，只属于养育者的。

　　——是克总身上唯一的、属于人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