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amrei

8、往昔 顾桢对

　　顾桢对霍瞿说了谎，他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想念母亲，也是想和父亲商量一些事。
　　顾桢斟酌了片刻，开口道：“那个案子快要结束了，其它报告一出来必然要求结案，但我怀疑和毒品有关。”
　　顾父盯着他的脸说：“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顾桢又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时间剩的不多了，如果我不能在结案之前找到相关证据，我想借用一些你的权限来调查。”
　　顾父冷哼一声说：“你应该知道，这并不符合规定。”
　　“爸，我知道这件事不符合规定，但我觉得毒品的事情不可轻易懈怠。”
　　顾父想了想，说：“让我帮你可以，这意味着你破坏了我们的约定，你以后不能去做缉毒警察。”
　　顾桢惊讶的抬起头：“爸，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非要这样吗？”
　　顾政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眉眼间皆是疲倦。
　　许是久违的“爸爸”打动了他，他的语气变得缓和起来。
　　“阿桢，不是爸爸不愿意尊重你的想法，我年龄也大了，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平平安安。”
　　顾桢被这副话梗住，原本想出口的质问怎么也说不出来。
　　“爸，我只是想做我热爱的事情，你放心，我只会麻烦你这一次。”
　　顾父愈加疲惫，他不想同儿子又起了争执，只好摆了摆手，示意顾桢先出去。
　　“我会好好考虑的。”
　　顾桢听了这话十分开心，说：“好嘞，爸你好好考虑。”
　　他笑着走出了书房，也就不会看见父亲坐在桌前深深的叹息了。
　　顾桢下了楼，陪母亲聊了一会儿天，就会房间了。
　　临睡前，他给父亲编辑了一条短信，希望关于这件事父亲能在明天给我一个答案。
　　他的房间还是离开前的样子。
　　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墙上贴着篮球明星，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素雅的台灯。
　　他莫名的想到，窗边放一盆像傅钎养的那些花，应该会很不错。
　　他熟练的拉开床头柜，伸手取出床头柜中的书，不停的翻找着。
　　这本《安徒生童话》已经很陈旧了，书页翻卷起来，还有些泛黄的印记。
　　一个戒指被翻找出来，那是一个款式老旧的银戒指，大概是当时那个男孩最珍贵的东西了。
　　回到老宅还有一个原因，他想拿回这个戒指，没有这个戒指，他的睡眠情况很差。
　　将戒指套在手上，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尖，轻轻嗅着，他进入了睡眠。
　　他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顾桢上小学时很调皮，从来不按时回家，在各种孤寂的小巷子里探险到很晚才回家。
　　在那个男人出狱的那段时间，父亲严令禁止他去那里玩，他只好按时回家。
　　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仿佛总有人在看着他。
　　一天下午，他没能经得住朋友的怂恿，和朋友们又来到小巷子里探险。
　　那天他们玩的很开心，但还是时不时就有不安的感觉掠过顾桢的心中。
　　太阳渐渐西沉，远处的天空时一片橙色，小巷里投进了一片阴影。
　　顾桢心里的那片不安加重，他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一会儿，小巷里传来了一阵口哨声，口哨声时隐时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有胆小的伙伴已经开始互相拥抱，小声嘟囔着想要离开这里。
　　大家都接受了这个提议，开始往口哨声相反的方向走，往巷子的深处走去。
　　一会儿，这巷子居然到了头，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
　　随着口哨声的逼近，小伙伴们全都慌了神，受父亲影响的顾桢想到：这大概是一起儿童绑架案。
　　在心惊肉跳的时间下，巷子那端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那里。
　　他面色蜡黄，身体也不是十分健壮，个子很高，脸上有着许多疤痕，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阴翳。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顾桢的心里便咯噔一声。
　　爸爸告诉过他，有着这种眼神的人一定要警惕，他们的内心都很凶恶。
　　那个男人扯着僵硬的面孔想要做出慈祥的微笑，但收效甚微。
　　他开口道：“你们这些小孩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这些孩子被家里叮嘱过出门不要理陌生人，他们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不敢回答男人的话。
　　男人仿佛看懂了孩子们的谨慎，这次他的口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们别害怕，我是这里的居民，刚看到你们跑过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小孩子总是很轻易的放下戒心，他们往往想不到世界的险恶。
　　一个小女孩回答道：“叔叔，我们是在这里玩游戏，刚刚还以为你是鬼呢，我们就往里面跑了。”
　　男人露出笑容，顾桢总觉得这笑容虚假的像是面具。
　　他又说：“你们想回家吗？不然我送你们回家？”
　　孩子们一听回家，叽叽喳喳的都吵起来，只有顾桢沉默的站在一边。
　　孩子们都想向叔叔走去，顾桢小声说：“要不然算了，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一个小男孩冲他吐了吐舌头,说道：“胆小鬼。”
　　孩子们受了他的怂恿，都向陌生人走去。
　　顾桢眼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男人，他的心里打起了鼓，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
　　之后的回忆像一帧桢慢放的图像。
　　孩子们笑着走向“和蔼”的叔叔，叔叔笑着蹲下来用一只手圈住他们。
　　做这些时，叔叔始终盯着他看。突然一个小孩发出了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更多小孩的尖叫声。
　　当尖叫声结束时，叔叔放开了孩子们，他们都瘫软在了地上，身体上遍布着鲜血。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丢下了手中的刀，一步步向顾桢逼近。
　　顾桢彼时只是一个孩子，他被吓得慌了神，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面对的就是一个阴暗的环境。
　　刚睁眼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不见。
　　他努力睁着眼睛去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感觉到手被割的生疼，腿也被绑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动弹，却感觉绳子绑的很结实。
　　渐渐的，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一些东西。
　　这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仓库，空间很大，四处都堆放着杂物，那些东西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的并不清楚。
　　顾桢安静下来，用心去倾听周围的环境，可四周除了小鸟的叫声，什么也听不见。
　　顾桢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不知道那个杀人恶魔把自己关在这里意欲何为，他又什么时候会出现。
　　在这种恐惧的心理之下，顾桢睁着眼睛熬了一宿。
　　他看着太阳从身后的窗子里投射进来照在他面前地面上，他萎靡的精神得到一丝振奋。
　　他躺平在地上，用脚蹬着地面，又用脊背去蹭，努力想要转个方向。
　　在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的情况下，想转个身比他想象的要艰难许多。
　　当他终于如愿转过身去时，他浑身都出了汗，身上也满是污渍。
　　被耀眼的阳光照耀着时，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吃力地去看窗外的样子，可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片蓝天。
　　他又想坐起来，可在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地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在他的折腾之下，他浑身更加疼痛。
　　正在这时，他听到那道铁门之外有着开门的声音，他躺在原地不动弹了，可心头满是恐惧。
　　顾桢对着窗户，看不见门外的光景，只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看来来的人不少。
　　猛然间，一只粗壮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们。
　　抓他的是一个壮汉，壮汉看他的眼神十分轻蔑。
　　他对顾桢之前在巷子里见到的男人说：“就这么一个小孩？”
　　男人盯着顾桢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您知道的，我想要处理的是他的爸爸。”
　　那个壮汉又说：“他爸是个条子，这可不好办，除非你承诺，只要我替你解决了他爸，你就答应我们的条件。”
　　顾桢注意到那个壮汉的衣服上有很多小兜，是那种嘻哈的款式。
　　“当然可以。”
　　壮汉又开口道：“那把炸弹安在这个门上，我们就走吧。”
　　顾桢瞅准了男人的腿，扑上去就是一口，同时伸出两只手不停的抓着他的腿。
　　壮汉被咬痛了，对着顾桢的脸狠狠就是一巴掌。
　　顾桢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乱响，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走在顾桢身边狠狠的踢了两脚，顾桢觉得腹间一阵绞痛，不自觉地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壮汉还想再打，男人拦住了他：“差不多行了，别把人给弄死了，我想要的是他和我妈体验相同的痛苦。”
　　壮汉看起来还是十分生气，在顾桢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说：“行，总归会是个死人。”
　　大家都鱼贯而出，只有巷子里的那个男人留到了最后。
　　顾桢知道此事多是此人的手笔。
　　那人走到顾桢身边，在顾桢的耳边说：“我要让你爸爸体验我体验过的痛苦。”
　　说罢，用一卷胶带将顾桢的嘴缠了起来。
　　顾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炸弹装在了门上，一但有不知情的人打开这个门，顷刻间便会被火海吞噬。
　　他们从那个窗户上撤退，撤完后又将窗户封上，将一丝丝光亮从顾桢的世界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