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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矛盾 ...

  •   霍瞿听完顾桢的话,久久未言。
      一会儿,他说:“别这么冲动,你有想好怎么做吗?”
      顾桢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是警察。”
      霍瞿说:“我知道,我们有我们需要背负的责任。说说你的想法。”
      顾桢说:“黄昭的父亲是一条线索,但背后的人不会现在出手,到了以后就迟了,案子就结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找出走私毒品的证据,然后交给缉毒警察吗?”
      顾桢扶了扶额头说:“现在来看,是要这样。”
      霍瞿说:“那就行动,我会帮你。”
      顾桢说:“趁现在还没结案,我们还有权限,去找找证据。”
      霍瞿说:“那我们现在去找黄昭的父亲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顾桢说:“先不去找他,如果黄昭真在贩毒,那他的财务一定会有问题,查一查。”
      霍瞿掏出了手机,讲电话拨给警局的人,吩咐他们把相关资料发送过来。”
      顾桢说:“好了,我们先回家睡觉,明天你来我家找我。”
      霍瞿说:“那不如我现在去你家睡觉,岂不是方便很多。”
      顾桢摆了摆手,说:“不行,我回老院,不回公寓。”
      霍瞿说不出话来,顾桢居然回老院!他一向和他父亲不和。
      霍瞿的眉毛弯着,眼睛里布满疑虑,嗫嚅着不知怎么开口。
      “好了,放心吧,我这次回去是想我妈了,不会和我爸发生冲突的。”
      霍瞿放下心来,说:“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顾桢冲他挥手说:“明天见。”
      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及耳的一缕发丝飘到他的脸颊上,他轻蹙着眉头。
      他被风吹着迷了眼,霍瞿也被他迷了眼。
      霍瞿同他挥手道别。

      顾桢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很灰暗了,他熄了车灯,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专门回了一趟公寓,把他那辆最成熟稳重的车开了出来。
      他摩挲着理了理头发,又跺了跺脚,希望裤子很整齐。
      他走进了屋子里,屋子里灯火通明,厨房里传来香气。
      顾桢一进门就碰到了张姨,她在他们家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她一见顾桢便惊呼了一声,说:“阿桢,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不知道你父母多想你。”说罢,她就想转身冲楼上喊。
      顾桢拦住了她,说:“不急,我自己去找他们。这么晚了,您是在做什么?”
      “我熬一点粥,夫人说她想喝银耳粥。”
      顾桢按住了张姨的肩头,说:“这样啊,辛苦您了。”
      张姨拍了拍他的手,说:“好了,你上去看你妈妈吧,记得一会儿叫她下来喝粥。”
      顾桢说:“好,那我上去了。一会儿见。”
      他顺着长长的楼梯走了上去。
      走廊最开端的房间门是漆黑的,他默默停顿了几秒,那是他父亲的书房,父亲多半现在就呆在那里。
      他继续向里走,推开了父母的卧室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母亲果然睡在床上,她睡得很安稳,眉眼间确是难掩的疲惫。
      他坐在母亲的床边,拉着母亲的手,靠在母亲的身边。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一会儿就醒了过来。
      她看到他时惊呼了一声,眼睛里有泪花迅速闪出来。
      她急急忙忙地坐起来,顾桢连忙伸手扶她,她伸手拍打他的肩膀。
      她发出的声音十分模糊,哽咽着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多长时间没回过家了?”
      顾桢任由她发泄,待她冷静下来后才出声。
      “妈~,我也很想你。”
      她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你和你爸赌气,但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顾桢打断她的话,“妈,我知道分寸,我会和爸爸道歉的。”
      妈妈很激动,握住他的手说:“你讲的是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去找爸爸。”
      顾桢反握住他的手,说:“不急,您先下楼去喝粥,我单独去找我爸。”
      她说:“你能行吗?真不需要我在?”
      顾桢无奈的说:“您就放心吧,安心去喝粥。”
      顾夫人恋恋不舍的从楼上走了下去。
      顾桢叹了几口气,走到了那扇漆黑的大门前。
      他的心里充满了坎坷,站在门前犹豫不决。
      突然,门被打开了。
      顾政站在门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威严,下巴微抬的看着顾桢,皮肤有些松弛,脸上也有了老人斑。
      顾桢就是在这静谧中看到了他白色的鬓角。
      他蓦地感到一阵心酸,原来记忆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也会变老。
      他们都不肯开口,这是顾家的传统,先开口者示弱。
      顾桢忍不住开了口:“爸,我回来了。”
      顾政仿佛从鼻子里发出了声音,算是应和。
      他转身从书房里进去,坐在了椅子上,顾桢也随他进去。
      他父亲开口道:“你还要在那个分局里呆多久?”
      这件事是父子两之间的刺,顾桢没想到父亲一开始就会提出来,一时竟然愣在原地。
      从小在顾桢的心里,父亲的形象都是高大的,他在每个清晨和雨夜为正义和公理奔走,所以顾桢甚至不怪罪父亲缺席了他的成长。
      可顾夫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使父子两渐渐生了隔阂。
      当他的母亲得了乳腺癌时,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足无措,等待着父亲出现,母亲也盼望着他的出现。等到的只是“我在工作”。
      想来连母亲也想不到,他将这件事记了这么旧。
      当他到了青春期时,性格叛逆起来,顾政也只能武力教训,顾桢却从不开口认错。
      在长久的对抗之下,两人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顾桢以为两人的矛盾会永远藏在平静的冰面下时,顾政却干涉了他的工作选择。
      当父亲向他提出不做缉毒警察时,矛盾破了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父亲,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想做缉毒警察。”
      顾政皱着眉头,说:“缉毒警察太危险了,我会安排你留在北京,这样升职也顺利些。”
      顾桢不可置信的喊出声:“爸。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以权谋私。”
      顾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在体制内工作了这么多年,这点权力总该还是有的。”
      顾桢闭上了眼睛说:“你从小就没管过我,干脆现在也不要管了。”
      顾政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桢看了一阵,扭过头对顾夫人说:“瞧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顾桢听到这话,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他大吼着出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我妈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政盯着他的眼睛说:“所以你是一直在给我记仇吗?”
      顾桢也固执的盯着他,丝毫不肯退让。
      顾夫人一直站在他们的身边,劝他们冷静处理,但没人理他。
      顾政怒火越来越盛,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他眼睛盯着顾桢,手在茶几上摸索着。
      忽然,他摸索到了一个烟灰缸,盛怒之下的他,竟然想也不想就丢出去了。
      眨眼间,烟灰缸砸到了顾桢的额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顾夫人大声尖叫,冲到顾桢的面前,手颤颤巍巍的想碰他的额头,有不敢下手。
      “这怎么办?怎么办?,对对对,快给医生打电话。”说完,她又冲楼下喊着张姨。
      在他忙乱间,两父子依然对峙着。
      顾桢咬牙切齿的对他父亲说:“我学了四年缉毒。”
      说罢,拿起衣服转身就想走。
      几秒后,顾父无奈的声音在他背后想起。
      “我可以让你从基层做起,不干涉你的工作,但你不能做缉毒警察,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顾桢回道:“难道这还不叫干涉吗?”
      俩人又回到对峙的状态
      顾桢的脑海中不断的想着折中的方法。
      半晌后,他开了嗓:“你给我四年时间,如果我能自己从地方伸到背景,你就不要再干涉我的想法。”
      顾父开口:“你知道不依靠我,从地方调到北京有多难吗?”
      顾桢说:“我知道。”
      顾父说:“知道你还许下这种轻率的诺言,我没有教过你吗?”
      顾桢说:“轻率不轻率总要试了才知道。”
      自那一次后,顾桢调去了地方,由于出色的功绩又不断的外调着。
      约定时间只剩一年,现在看来调来北京也不再不可能。
      房间里的父子都沉默着,看来都想到了那件事。
      这次顾父先开了口。
      “你现在做的很好,又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做缉毒警察呢?”
      顾桢没有开口,他想到很久远的事情。
      他父亲办了这么多案件,抓了这么多恶人,不是没有影响过顾桢的生活。
      在他七岁的时候,父亲的官职还不是很高,可那是就以手段狠厉出了名。
      顾政当时正抓了一个抢劫犯,不管那抢劫犯如何恳求,依然将之送上了法庭。
      但顾政不知道的是,那犯人的家里有着卧病的母亲,在犯人难熬的监狱生活中他的母亲活活饿死在了家中。
      出狱的他万念俱灰,只想着要报复顾政。
      年少不更事的顾桢便成为了他的目标。
      顾桢还想再回忆更多的细节,父亲却出声打断了他。
      “你这次不会是为了那个案子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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