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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怕的梦魇 不介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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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到处都是水泥渣子,搭脚的铁架子横在墙边,底下还有装修师傅没有用完的半桶水泥浆。
男人喝得混混沌沌,一身臭恶的酒气,手里抓了一根钢筋胡乱的砸。
墙角的男孩非常的害怕,瑟瑟缩缩的躲在铁架后边,看也不敢看。他在偷偷的哭。
太凶了,爸爸太凶了。
“哐当!”水泥桶一下被男人踹翻,湿冷的水泥溅了孩子半身。
“梅呈宁!你疯了吗!”女人愤怒的叫喊着,抢过男人手里的钢条。
小孩窝在那不敢动。喝了酒的男人像嗑了.药的疯子,遇着东西就砸。
“乓——!”
小孩瞪大了瞳孔,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自己的手。
“啊————!”女人冲过去抱起小孩,撕心裂肺的叫起来,“手!手啊————!”
观影中途,林鹿道看得眼睛酸,悄声起身。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发现房间门开了一条缝,房间里隐隐传来呜咽声。
背开众人,走进卧室。
进门就看见衣柜门半开着,外边散落着两三件衣服。
林鹿道握住把手,试图打开衣柜门。
他看见有个人缩在一堆衣服里,额发全都湿透了,左手死死的掐着右手腕。
“梅相和。”林鹿道轻轻拉开了门。
虽然很小心了,但木衣柜还是发出了“吱呀”的声响。那人好似又吓着了,压着粗喘,脸憋得发青。
林鹿道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蹲下身子去瞧他。
看他再没有异样,又轻轻的叫他的名字。“梅相和,梅相和?醒醒。”
叫了几声,那人幽幽转醒,脸上的惊恐久久不散,眼角挂着泪痕,人呆愣愣的。
林鹿道等了几秒,发现人还是没有‘醒过来’,刚要伸手去拉他,反而又缩进衣柜里侧,半张脸埋在黑暗里,头发乱得一塌糊涂。
“先出来,里边太窄了。”
躲在里边的人依旧不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默不作声的爬出来。
才起身,脑袋就“咚!”狠狠撞上了头顶的木板。
林鹿道看他疼得又窝回去,给逗笑了。“声还挺响亮。”
揉了好一会,梅相和才从衣柜底下爬出来,尴尬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鹿道一直没开灯,这会儿看他出来了也就放心了。却见梅相和一直端着右手腕不停的揉搓,问道:“手压着了?”
“没有。”
林鹿道半蹲在地上,收了被梅相和弄乱的衣服,“厨房有冰块,我去帮你拿吧。”
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人已经站起来了。梅相和难得的手足无措起来。
书房里恐怖片看得热火朝天,倒也没发现少了两个大活人。
这一次,加上先前的两次,接连被林鹿道碰见难以形容的事情,梅相和反倒破罐子破摔的放松下来。
俩人后背靠在床沿,一个冰敷,一个看手机,很有默契的没说话。
“梅相和!你在哪呢?兄弟?”李青罗在客厅转悠着叫人。
梅相和应了一句,起身走去客厅。“这里。”
“你上哪去了?”
梅相和捏了捏眉心,叹了长长一口气,“你是不是混着酒给我倒的?我喝得头疼。”
李青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不好意思啊,我可能倒串酒了。”
梅相和放回冰袋,准备收拾东西,“门禁时间快到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哦哦哦!差点忘了!”李青罗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个事儿。
林鹿道没有很严重的洁癖,但屋里屋外都还是炭烤的呛味儿,实在难以忍受。索性打开了家里所有的门窗透气,自己又收拾了一遍,才准备去洗漱。
蹲下来翻找衣服,就看见个翠绿色的簪子掉了出来。
是一只竹节簪。梅相和扎头发时,用的那只。
林鹿道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梅相和的联系方式。下去去买菜的时候,他们就互相添加了微信,但他一直没有给人做备注。这会儿需要了,又得翻好一会儿才找到。
林鹿道:【你的簪子落下了。】
梅相和:【竹节的那支?】
梅相和:【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拿。】
林鹿道有没有空还不知道,梅相和自己却忙得不可开交。不止要腾时间出来复习,还要应付兼职,简直是要榨干他全部的精力。
雨下得太大,客人来得都少了。老板娘望着外边的雨忍不住抱怨,“哎呀,怎么还下起雨来了,怪冷的。”
梅相和穿着单衣,也觉得有点冷。“有一点。”
“你回去吧,今晚是没什么客人了,早点下班。”老板娘随手拿了把伞,交代两句就开门走了出去。
梅相和捏了捏有点堵塞的鼻子,困得人软绵绵的。
“叮铃~”门口进来一个路人。
梅相和回过身,“抱歉,下——林老师?”
林鹿道也有些惊讶,随即又浅浅的笑起来,“看来不凑巧了。”
“您要喝什么?我给您做一杯。”
林鹿道走近前台翻看菜单,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点一杯咖啡。“打包,总共多少钱?”
“三十整。”
“好。”林鹿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待会还是坐公交回去?”
“公交方便。”说着,梅相和抬头确认自己的伞还在不在,却发现墙角的伞架上空空如也,环视了四周竟然一把伞都没有了。
老板刚才拿的伞不会就是他的吧。
这么想着,正要那出手机出来发信息问,就看见老板早早就告诉他拿错伞了。
“忘记带伞了?”林鹿道顺着他的目光,顺嘴问道。
“不是,伞被人借走了。”
林鹿道又看一眼外边的雨,“可以拐个弯把你送回学校,不远。”
淋着雨走到车站肯定是行不通的,无法,梅相和只能跟着上车。又是熟悉的副驾,梅相和很谨慎的系了安全带,刚要拿糖出来,就见林鹿道递过来一颗棒棒糖。
梅相和一看,绿色包装纸,苹果味的棒棒糖。
用手拆开了糖纸,把糖放进嘴里。两三秒钟的时间,一股酸中带点甜的味道就炸了出来,舌头一下子被刺激得发颤。
见人皱着一张脸,林鹿道不禁疑惑的问:“过期了吗?”
“不是,糖有点酸而已。”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太冷了,梅相和上车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才开了几分钟的车,雨势突然大到不可思议,能见度急剧下降,本来一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估计要更久。
雨下得急躁,人也跟着烦躁起来。
林鹿道刚想看看梅相和有没有晕车,就看见人已经睡着了。乖乖的窝在椅子里,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肩窝。
梅相和的骨相很好,特别是眉骨和肩颈。
少年人特有的肩膀看起来略显青涩,往上瞧就能看见长得恰恰好的颈部,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纯.洁而诱.惑。
那双眼睛更是令人害怕,被轻飘飘的看一会儿,就要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就像那天晚上,梅相和躲在柜子里,一瞬间惊醒的模样,足够令任何一个人产生怜爱的情绪。
这样努力生活的人,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苦难,才会露出那样绝望无助的眼神。
又或者说,是梦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绝望的情绪才从平静的外壳泄露出来。
突然,梅相和全身发颤,踏空似的狠狠一瞪,整个人弹起来,又被安全带扯了砸回椅子里。睡梦中压抑的喘息声猛然释放,喉咙管都要爆开。
林鹿道赶忙靠边停下车,凑过去给他顺气。“又做梦了?”
“咳——咳!”梅相和咳得辛苦,含糊的点了个头。
林鹿道没再多问,回身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雨下得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赶不上时间回学校。林鹿道看着窗外的雨,问到:“去我家?我家离这不远,要是不介意,可以住一晚。”
梅相和安静了两三秒,随后又点点头:“谢、谢谢,咳!麻烦了。”
打开门,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林鹿道放了雨伞抬脚就往里走,门窗都关了才觉得没那么冷。小区老旧,底下车库走不通,两人从车走到楼下都被雨淋了个透。
梅相和立在客厅,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水一直往下滴,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先穿这套衣服?”林鹿道那了一套白色运动服递过去,“公益活动发的衣服,没穿过的。卫生间在那边。”指了个方向,人就往天台上跑。
梅相和不明所以,跟着上去了才发现林鹿道在给天台上的花花草草盖塑料棚挡雨,就也冒着雨跑过去帮忙。
两人先是淋湿了身子,现在又淋透了水,走下楼的时候都踩着水印子。火速冲了澡,这会儿才老老实实的窝着,一人端了一杯姜汤喝。
喝了两口,脑瓜没那么僵了,林鹿道才想起来家里唯二的被子,一张刚换的在他床上,一张今早洗了晒在阳台。阳台的那张,估计是没得救了。那今晚就不得不挤着睡了......
“我忘了被子晒外头,这会儿都湿透了。今晚恐怕得挤一挤。”
“嗯?”梅相和转过头,“天台上那床蓝色的被子?”
匆忙收拾花盆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谁家的被子就这么放着晾在那。
“嗯。你——介意的话,”林鹿道无奈的笑起来,“介意也没办法了,就一床被子。”
梅相和:“不介意,我睡觉不挑床。”
他怎么可能会介意,只不过是睡一张床而已,犯不上介意不介意的。
夜里凉,盖一层厚毛毯睡才舒服。
梅相和脑袋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的,虽然困,但就是睡不着,手腕传来的隐痛让他始终无法安心入睡。
旁边的林鹿道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所以就算再怎么想翻身都忍了下来。
就这么干睁着眼,耳边是平缓的呼吸声,豆大的雨滴不轻不重的敲打着窗户,竟然觉得很舒.服。
“睡不着?”耳边传来林鹿道略有些困倦的声音。
“嗯。”
“手很疼吗?”
梅相和莫名的紧张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