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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性恋没有什么 同性恋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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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早,七点钟,林鹿道就到了宿舍楼下。
梅相和还睡得迷糊,就被拽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李青罗。
“......?”
李青罗看他这个任人揉搓的模样,反倒脸红起来。“咳、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不早了该起床了好吧,班长她哥都到楼下了。”
梅相和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更迷惑了。什么意思?七点钟起来去给林英过生日?
而且,林鹿道不是说过早上要开会?这个时候就过来了吗?
李青罗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就使劲的拽,梅相和给他熬得没办法只能放弃抵抗。
俩人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洗漱妥当,临了,正要出门,梅相和就看见李青罗拿起一沓书装进书包。
梅相和:“拿书做什么?”
李青罗:“学习!”
直到坐在林鹿道家书房的沙发上,梅相和才知道所谓的学习是什么。不是李青罗自己要过来学习,而是他要带着一群人进行考试复习。
一桌子的人打开卷子,拿出计算器,嗷嗷待哺的看着他,异口同声:
“我帐差了5块——”
“借贷没算对上——”
“我少算了100块钱,但是帐平了——”
“我票好像没贴对.....”
......
梅相和楞在原地,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没有说出来话。
林鹿道端着一壶刚烧好的水走过来,看见这场景都忍不住笑了。“人都还晕着呢,让他喘口气再讲课。”说完,又拿了路上买的早餐放桌上。
梅相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安排了。一屋子七、八个人,迷糊着眼睛吃了个早饭,就开始求着梅相和教题。
林鹿道坐在窗边的书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另一张小桌子在书桌的对面。梅相和背对着书桌坐在正前方,满满当当的占据了林鹿道前方的视野,只要停下来休息,就能看见梅相和翘立的发丝和飞快敲计算机的左手。
梅相和是个左撇子?林鹿道突然这么想了一下。
突然,他就看见梅相和有些烦躁的用笔尖戳了戳纸页,放弃一般叹了口气,侧身从包里拿出一支翠绿的竹节簪子,将长发拢了高高盘起。一副笨学生怎么教都教不会的无奈模样。又抽了一下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食指重重的敲下计算器归零按键,飞快的敲算起来。
林鹿道觉得很是有趣。
英子总跟他提起梅相和,说这个人疏离冷淡,可这么一看,不是挺鲜活的吗。
临到中午11点,大家才各自收了作业资料,起来倒腾吃的。梅相和这个会做饭的跟林鹿道这个不进厨房的就被发配去了菜市场。
俩人按着林英给的清单买了不少东西,都差点带不回来。
在买菜的过程中梅相和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林鹿道跟老板砍价。
菜市场的转角,留着白胡的老爷子叫住他俩。老爷子身前的小摊子上,摆了挨挨挤挤的电影光碟。
林鹿道是要买蝶回去听?
梅相和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林英给的购物清单,低头看了一眼:惊悚影片*2。
两人朝摊子走过去。
老头两眼冒出金光,凑近他俩小声说道:“我这什么碟子都有。岛国的、米国的应有尽有!”
梅相和看林鹿道真往摊子又走了几步,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老头。
林鹿道:“什么都有?”
“你要是喜欢那种特别的,我这也有!还有那种,跟畜生的嘞。嘿嘿嘿,不贵不贵。”
梅相和在旁边听了个真切,臊得脸热。
林鹿道:“这两张多少钱?”
他还真拿了?
梅相和抬眼看过去,原来不是什么带颜色的片子,而是两部恐|怖片。
“你就要这个啊......不要别的了?”老板颇有些遗憾。“这也不贵,就卖你50好了。”
“贵了些。”
“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瓶洋酒大几千,咱这国产的好片子卖50就不行啊?”老头苦大仇深的在那叹气,“别人我都要收70块钱的!看你长得俊才给你打折的嘞。”
林鹿道掂量着这两张碟,又不说话。
“那你给阿公多少嘛?”
林鹿道笑起来,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15块钱卖吗?”
老头突然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骂起来!“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15块钱!?都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这样子说话!”
林鹿道也不说话,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起身要走。
老头看着人就要走了,也不装了,气呼呼的喊人。“等等等!20!不能再少了!”
准备迈出步子的人又停下来,“15我就要。”
梅相和站在一边,全程看着这场无聊也不无聊的拉锯战。过了好半晌,他就看见那老头咬牙切齿的点头,在那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这也太狠了!怎么这个样子啦,挣点钱而已嘛,砍价砍这么狠。”那老头拿了袋子装碟,又回身拿出手机,“那你给我加个微信!15带走!”
砍价也不是没看人砍过,但是看林鹿道砍价就令人觉得惊奇。仿佛那样的高知就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不是像这样的充满生活气息。
“您加他的,他来付账。”林鹿道指了指梅相和笑道。
“我那是想给孙女要个微信来的。”老头瞧了几眼,又嘟嘟囔囔的接着说,“他又不喜欢女孩子,加了做什么?”
本来在那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的梅相和,脸色瞬间淡了。
“我也是啊。”
老头听了一愣,撇着嘴摆摆手,“走走走!15块钱拿走吧!真烦人!”
梅相和提着一袋子的菜,默不作声的付账。
回去的路上,梅相和显然没有去的时候放松,整个人紧绷着。
林鹿道走在前边,两手都拿满了东西。
正午的太阳很足,从菜市场走出来没两步,两人都开始发汗了,林鹿道尤其明显。
“林老师,我帮您拿饮料。”梅相和跟在后边淡淡的说。
林鹿道放了袋子把饮料拿出来,余光看见梅相和抿着的嘴唇。
“吓着了?”林鹿道问。
“什么?”
“同性.恋。”
梅相和突然间口干舌燥。这个词语他听一次就感受一次窒息。
太阳把他晒透了,他清楚的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林鹿道指的是自己,还是他?
“没有......”
“同性.恋没有什么。”林鹿道看他满脸的警惕,温声道:“你留着长头发,别人自然会往这方面想,不用紧张。”
这样就能看得出来、我是吗。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同性恋者的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
人行道恰好亮了绿灯,两人跟着人群走过马路。
林鹿道一边注意着马路两边的车辆,一边慢一步跟着梅相和。“这是十字路口,别走神。”
梅相和回过神,赶紧加快步子。绿灯一灭,身后的汽车呼啸而过,仿佛他再慢一点就能撞上。
林鹿道带他抄进路走,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小区后门了。小巷子没有人经过,除了路过的车响,就听得见他俩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同性恋虽然不是病,但过于排斥还是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梅相和安静的走在后边,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我知道。”
“梅”是村子里的大姓,村子里的人多少都沾点血缘。谁家的谁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村子里的长舌妇对自家讳莫如深,却最喜欢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尤其是见不得光亮的。越龌龊说得越有滋味。
他到现在都记得,村子里第一个上大学的姑娘,读着书呢就怀孕了。刚回到家,第二天就人尽皆知的成了路柳墙花。一直到现在,都还偶尔听见人饭后闲聊。
同性恋,多新鲜的词。
林鹿道侧头看了一眼梅相和,察觉到他越来越紧张。“我会保密,你可以放心些。”
“谢谢。”
过了一会,林鹿道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看出来,就尽量在提到相关话题的时候保持冷静。你这样紧张,反倒会引起注意。”
梅相和稍微怔了一下,“刚才太突然了。”
“老人家阅历丰厚,某些原因会让他们在某些时候非常敏锐。但也不是谁都有那样的直觉。”林鹿道放缓了脚步,齐平身边人的步伐,“‘同性恋’本身不是贬义词,只是目前不被社会主流认可。如果你需要,可以跟我聊聊,就像朋友聊天那样。”
梅相和紧绷的心脏突然被细小的溪流抚慰了,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善意。“不用了,谢谢。”
回到家的时候,两人都提得手臂酸麻,满头大汗。连带着畏寒不怎么发汗的梅相和都汗湿了后背,鬓角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
梅相和歇了一会儿就立马进厨房开工。
要做七、八个人的菜,工作量不小。李青罗兴致冲冲的跑过来,主动领活干,得到了个洗菜的活。
梅相和围了围裙就开始处理生肉,去毛、切片、剁碎一气呵成。但是等他腌完肉,白菜竟然还没洗好。
看着李青罗那笨拙的洗菜动作,都不知道菜叶有没有洗干净。梅相和默默的走过去观察了一两分钟,感觉做饭的压力更大了。
林鹿道端着杯水站厨房门口,不进也不走。
梅相和正愁呢,就看见林鹿道拿着杯热水站那。
梅相和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要过来下厨吗?
“需要帮忙吗?”林鹿道问。“我做的饭菜你们应该都不喜欢吃,洗洗菜也还是可以的。”
出租屋的厨房有些窄,洗完的菜不好都放在灶台上,林鹿道只能一边洗一边往外搬。
过道也窄,没法两个人并排站,要出去只能另一个人侧着走。林鹿道每次往外边放东西,两个人就不可避免的互相.蹭.到。
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那外边苦哈哈的架烤架、串肉。等到太阳都要落山了,大家才能好好的坐下来,举着酒杯给寿星祝寿。
这时候就显得出李青罗的可贵了,随时能带头起哄瞎乐呵,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某种氛围里。
天台的微风,小聚的气氛,都很好。梅相和也忍不住喝了一杯酒。
只是梅相和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热闹,远远的坐在一边看他们打牌。
“不去玩?”林鹿道走过来,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不太会。”
林鹿道轻轻笑起来,“‘十三张’也不会?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会玩呢。”
“嗯。”
梅相和轻轻捏着杯子,放手心转。“有——那方面的资料推荐吗?我想看看。”
旁边太吵,林鹿道听得不真切,侧头又听一遍才听清。“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跟我问了。书房有,给你找找。”
“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
林鹿道起身回了书房,不过十分钟,就见他拿了几本包了书皮的书走回来。“别让书沾到油。”
两人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被众人发觉。几个人玩得厌了收拾好天台又准备去看电影。
书房铺有地毯,有懒人沙发,还有一台老式影碟机。
大家自发的窝在一起,坐沙发的,做地上的都有,一脸的兴奋紧张。班长拿出了地摊买来的那两张碟片,刚关了灯就听见熟悉的影片开场声。
喝下去的酒后劲上来了,熏得梅相和迷迷糊糊的,靠着书架边就坐下。
林鹿道上完厕所回来,看了一圈都没有他落脚的地方,灯关了又黑糊糊的,只好就地坐下。喝迷糊的和没地方坐的挨到了一块儿,后背靠着铁框书架。
电影播放没多久,梅相和就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中,梅相和被什么声音吵醒了。
侧耳一听,像是啤酒瓶摔碎的声音!
他吓得脑子一紧,右手立刻钻心一般的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