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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崩溃   梅 ...


  •   梅相和一下子酒都醒了。

      林鹿道接着说:“而且是这几天知道的。我去接你们回家的那天,我们还聊得很好,直到——我们正式确认关系之后,她就不太愿意跟我交流了。”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妈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总会催着他赶紧找个女朋友。虽然暂时没法证实这个猜测的准确性,但这么一看,后边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解释得合情合理。

      梅相和努力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但脑子一片混乱,胃又翻腾得厉害。他实在是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酒局结束的时间本就晚,现在到家都已经半夜2点了。
      林鹿道背着梅相和,缓慢的从停车场走回出租屋。

      “现在想吐吗?”林鹿道侧过脸询问,颠了颠手,把人背得更实一些。

      “冷。”梅相和哑着嗓子,难受得说不出话。

      “马上就到家了。”林鹿道一边哄着人,一边爬楼。“钥匙在身上吗?”

      “在兜里。”转脸,梅相和又有些不高兴了,“林鹿道,还没到吗?”

      林鹿道接着哄人,“好,现在到四楼了,还有一层就到家了。”

      “林鹿道,我想吐。”梅相和难受的弓起身,用力的抓着林鹿道的肩膀,像是在艰难的忍着。

      “我快一点好吗,就到了。”

      林鹿道小跑着上到五楼,将梅相和从背上放下来。
      才刚开门,梅相和就冲进卫生巾撕心裂肺的吐了出来。“呕——咳——咳咳!”

      林鹿道都没来得及光上门,就看见梅相和摔在地上,半边身子撑起来,痛苦的扶着马桶呕吐。平日里漂亮的,梳理得干干净净的长发此时全掉在梅相和的胸前,一大半沾着梅相和吐出来的混黄的液体。

      林鹿道拔了钥匙跑过去,一手架起梅相和,一手安慰的轻拍他的后背。等梅相和吐好了,才把人扶出卫生间,抽了大半包纸巾给他擦脸擦头发。

      梅相和木愣愣的呆了半分钟,才稍微缓过来,伸出食指轻轻的推开林鹿道。“太脏了。”

      “不脏,洗一下就好了。”林鹿道起身去弄了一张热毛巾。“还想吐就告诉我。”

      突然,门被无声的推开了。乔钰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外。

      下一秒,坐着的梅相和突然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要跑向卫生间,可一下子起身的冲击对于他来说刺激太大,当场就“哇”的一声吐出来。
      梅相和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林鹿道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立刻抓住他,然后就满满当当的被吐了一身。

      林鹿道也是没有意料到会这样,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双手架着梅相和带进卫生间。

      小小的出租屋里满是呕吐物的味道,异常刺鼻。

      乔钰犹豫着跨进门内,“阿弟啊——”

      “阿姨,等会儿再进来。我扫一下。”林鹿道叫住人,自己则转身打开窗户。“阿姨,您那有烧水壶吗?”

      “有、有的。”

      林鹿道脱了外衣,又从兜里拿出一小盒药。“您烧开了水,放进去煮一煮,这是醒酒的药。”

      “好。”乔钰又朝里看了一眼,不太放心。她从来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喝得这样烂醉过,从来没有。她的儿子有多讨厌喝酒,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边我来就好,您先去熬药。”

      “好、好的。”乔钰双手抓着药盒,眼神游离,呆愣着退出去。“我、我去熬药。”

      梅相和总共吐了三次,吐一次,林鹿道就被折腾一次。而梅相和也被自己折腾得够呛。虽然吐得天昏地暗,但他却没有彻底的醉倒,他被酒精绑架在一个清醒又混沌的状态,头疼得要炸开。

      “又头疼了?”林鹿道温柔的在耳边问道,随后轻轻的给梅相和按压太阳穴,“以后都不能给你喝酒了。还想吐吗?”

      梅相和艰难的摇头,“胃里没有东西了。”

      林鹿道把人扶回来椅子坐下,就去找给梅相和烧了一壶开水。

      乔钰端着冒热气的汤药走进来,看向林鹿道,“小林,药熬好了。”随后拿了个凳子坐在梅相和身边,担忧的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啊。”
      梅相和没有力气回答她,林鹿道则是忙着收拾没有听见,没有人告诉她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帮忙收拾屋里的脏污,但发现自己又插不上手,一瞬间觉得自己多余又多事。

      林鹿道:“阿姨,您别离那么近,待会儿他吐了会溅到。”

      乔钰点头,磕磕巴巴的坐远了一点。

      喝了药,又喝了点热水,梅相和才缓过来,半睁着眼趴在桌上。

      林鹿道忙进忙出,才终于把脏了的地板和卫生间弄干净。寒冬腊月的天,硬生生汗湿了后背。

      梅相和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再过几个钟头林鹿道和他就又得出门工作。林鹿道被他吐了一身肯定是要洗漱的,如果妈妈真的知道了他们的关系,那他又不太好留在这里过夜。想到这梅相和不由得烦躁起来。

      林鹿道坐下喝了杯水,就起身准备走。“阿姨,我先回去了。您注意看一下。”

      乔钰拘束的点了点头,起身送林鹿道出去。可人还没到门口,梅相和的电话却响了。

      梅相和迟缓着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屏幕,是陌生的手机号码。

      “你好。”

      对面的传来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梅相和,你还挺能耐!”

      梅相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色刷的就变了。“六哥。”

      闻言,乔钰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脸色惨白。就连准备走出去的林鹿道都停了下来,转身走回屋。

      “屁的六哥,你是我哥!”六哥喘着粗气,气得不轻,“真是厉害了,连我都敢骗。不愧是梅呈宁的儿子,胆够肥。”

      六哥停顿了几秒,又恶狠狠的说起来:“我告诉你,二十万,拿不出来,你们家这个破宅子就归我了,山上的、田里的地皮也都归我了!”

      梅相和边听他说话,边捏着鼻梁,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六哥,前几天骗了你实在不好意思。钱是梅呈宁去借的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我他妈不管,你那天说了,梅呈宁不回来你还!”

      梅相和拧着眉,“对不起六哥,我说大话了,我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电话里传来六哥近乎咆哮的声音,“你老子他妈的借了我那么多钱给你上学,你跟我说没钱还?!没钱就去卖啊还读个屁!他妈的,就不该给那老孙子借钱,秽气!”

      六哥没有因为什么别的事情有所宽限,逼着梅相和交出点钱来,否则就要砸了房子。

      梅相和没再说什么,疲惫的垂下头,无力发泄一般将手机摔在桌上。
      梅呈宁拿着这个借口去借钱,他就算说破嘴也没用。人家只认钱,老子还不上,就该是用了钱的儿子去还。

      乔钰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不敢说话。等了半天,也没看见梅相和有什么反应,才发现他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林鹿道没问什么让乔钰为难的问题,放下手里的大衣,就走过来把梅相和扶上床。

      “阿姨,早点休息。”林鹿道温和的看向乔钰,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有什么事情您给我打电话,我过来很快。”

      乔钰沉默着点了点头,看着林鹿道将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里,又目送他出门离开。乔钰看着漆黑的楼道里,林鹿道挺立的后背,突然叫住人:“孩子。”

      林鹿道站在楼梯转角,回过身。

      “路上慢点。”

      一连几天,六哥都有打电话过来,催得人不能安生。梅相和一连给了几笔钱,身上的存款急速的消耗,这让梅相和不由得感觉到焦躁。

      天冷露气重,梅相和终于被自己熬倒了。
      晚饭的时候,梅相和就开始流清鼻涕,但精神还算好,匆匆吃了两颗药就要出门。

      乔钰喊住儿子,让他加件衣服,“又上大夜班呐?”

      “嗯,”梅相和拿了件衣服匆匆下楼,“妈,你冷就开着电热毯睡。”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后半夜一回来人就不对了,一直咳嗽。
      自从上次梅相和喝醉后,乔钰一直不敢睡太熟。半梦半醒的,一听见梅相和咳嗽就马上起身过来看。

      梅相和刚冲了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电热毯还没来得及热透。乔钰手伸进被子里一摸,就知道梅相和这是发高烧了。
      梅相和吃了退烧药,又强撑着身子喝了一碗粥,才沉沉睡去。

      但更令人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梅相和几乎是每隔二十分钟就惊醒一次。有时候是闷着声的哀嚎,有时候又突然掐住自己的右手腕,剧烈的颤抖。
      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梦魇,在这一晚上如数爆发。先前做的心理治疗,在高强度的压力下,几乎完全失去效用。

      梅相和不停的昏睡过去,又惊醒,吃下去的药没能阻住他不断攀升的体温。

      乔钰慌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她不知道去哪里买药,不知道去哪里看医生,也不知道怎么打车出去。她的儿子在床上病着,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梅相和弓着身子,迷迷糊糊的说梦话。“疼——”

      乔钰忙凑过去,给儿子擦汗,“哪里?哪里疼?”

      “林——我手疼——”梅相和闷声哭起来,委屈极了,“呜——疼!——手断了!”

      乔钰一下子明白过来梅相和梦见了什么,泪水猛的涌出眼眶。濒临崩溃之际,她突然想起来,手机里留有林鹿道的手机号码!
      乔钰颤抖着翻找记录拨打了那个电话。

      “阿姨?怎么——”

      “小、小林呐!”乔钰哽咽着,又急又怕,“我、我儿子发烧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我很快就到!”

      如林鹿道所言,来得真的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人就到楼下了。他一路小跑上楼,把梅相和从湿透了的被窝里抱出来,带上车。

      急诊值班的医生手脚很快,接过人就马上往急诊室走。

      林鹿道手撑着墙壁,大口的呼吸。

      “谢、谢谢。”
      林鹿道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过身,看见乔钰站在他身后,红着眼睛看他。
      看着那双和梅相和极为相似的眼睛,林鹿道逐渐平静下来,安慰道:“没事的阿姨,应该就是发烧而已。”

      乔钰惊魂未定,眼底的担忧迟迟没有消散。

      梅相和高烧四十度,又染了流感,混混僵僵的在医院躺了一晚上。林鹿道一直陪在床边,护着梅相和的右手腕,防止他抓伤自己。

      天大亮,药效到了时间,人才逐渐清醒。
      梅相和一睁眼,就看见林鹿道坐在床边聚精会神的看手机消息。“林鹿道......”

      林鹿道听见动静马上就靠过来,“哪里疼?”

      梅相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瞧着人。

      林鹿道抬眼看了一圈,没有看见相和妈妈的身影,迅速低下头,亲了亲梅相和的嘴角。“英子帮你请了假,明天好一点再去上课。”

      “好。”梅相和还是很虚弱,但精气神已经好了一些。

      随后,林鹿道点了点梅相和的鼻子又接着说:“英子还说,你逃课被发现了。毛概老师上课点名,你正好不在。”

      “嗯——”

      梅相和不止逃了毛概课,别的课有时候也来不及去上。他太忙了,完全顾不过来。

      林鹿道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担心,“我能,给你做点什么吗?”

      梅相和犹豫着眨了眨眼睛,缓慢的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备忘录记录的信息。上边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和一个女主播的昵称。

      六哥追债追得紧,二十万说要还就得还,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存款用得差不多了,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二十万,这钱不是花在梅呈宁自己身上,就是花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林鹿道拿着梅相和给的两条信息,托人四处打听。没想到,女主播还没找到,竟然先看见了梅呈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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