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速恋爱》Arctan

22、隔墙有耳 厂

　　厂里的裁缝工没有那么好做，得熟悉机器，得学着走针穿线，还得学着看衣服的版型和车好后的尺寸，最累的还是一整天都弯腰坐着。
　　乔钰才上了这么一个星期的班就感觉到腰腿不便，疼痛难忍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乔钰看着天花板想事情，想家里的房子，想家里的耕地，还想家里的小姐妹。这么想着，她又想到母亲临走前留给她的木盒子。

　　乔钰想得睡不着觉，又冥冥中有种冲动，想出去看看。乔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小林这孩子实在是太好了，太周到了，不像个平常的大男孩儿，倒像个懂事的女婿。
　　而且他还没有女朋友。

　　这想法一冒出来，乔钰吓得后背发麻，更加难以入睡了。
　　腰臀的酸痛愈加剧烈，她索性起身打开灯，披件外套打开门，想找儿子拿点药酒擦。

　　平时一开门就会有“吱呀”的声音，但今天房东先生给门缝放了一点润滑油，效果很显著，打开门完全没有任何声响，静悄悄的。

　　乔钰拢紧外套的衣领，有点冷，风总是灌进去。她悄无声息的走近梅相和的房门，正准备敲门。

　　突然，她听见林鹿道很生气的问了一句什么。乔钰敏感的缩回手，侧耳听里边的动静。

　　出租房的隔音不是很好，俩人又都离门口很近。她听见他们起了争执。

　　你在生气吗？

　　你喜欢我吗？

　　会喜欢多久......

　　乔钰一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他、他们在做什么啊。

　　劳燕分飞......

　　我只是乡下来的穷孩子。

　　二十几万的高利贷。

　　乔钰越听脸色越差，心口一阵阵的苦涩翻腾起来，搅得她又恐惧又无措。但她又不敢发出声音，让里边的人知道自己在外边。

　　房间里传出暧昧的声响。乔钰弓着身子，站在门口，想敲门又觉得害怕，要退回去又觉得荒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红了眼睛。

　　在黑暗阴冷的楼梯转台，她一遍遍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又不停的哭泣。这个可怜的女人，才刚失去丈夫，又觉得儿子也要没了。

　　这段时间里，梅相和总觉得妈妈的情绪很不好。常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又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梅相和不知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阿姨最近休息不好？”林鹿道照常亲切的问候人，但对面的人却像是故意不搭理他似的，看向别处。

　　林鹿道顿了顿，又问：“来这么几天了，阿姨有没有出去转转？”

　　乔钰僵着脸不太想回应，“没有空。”

　　林鹿道：“旁边的公园景色还不错，也近，平时吃完了饭可以去转转。”

　　乔钰眼神闪烁，“我不累。”

　　“去活动活动对身体好一些。”林鹿道看了一眼相和妈妈，又看了梅相和，“相和，我有事回一趟学校，明天见。”语毕，拿了手边的包，起身往外走。

　　“好。”梅相和起身帮林鹿道拿过他的大衣，递过去。“路上慢点。”

　　林鹿道点头，又冲乔钰说了一声“阿姨再见”，临走前又很细心的把晒在门口的伞收进房子里，才关上门。

　　乔钰虽再没说什么，余光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她觉得很不自在。等人走了，她才转过身犹豫着问道：“阿弟啊，学校里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梅相和：“没有。”

　　“那学校外面呢？以前认识的呢？都没有联系了吗？”

　　梅相和：“太忙了，没有时间联系。”

　　“不趁着年轻的时候找个温顺的媳妇儿，将来年纪大了好女儿就看不上了。”

　　梅相和不以为意，像是平时那样“嗯”了一声。

　　乔钰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没有听进去，情绪也上来了。“每次都‘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进去妈妈的话！”

　　梅相和吃了两口饭，有些食不下咽。

　　“你难道要一辈子单着过吗？！”

　　梅相和叹了口气，随后放下筷子。
　　妈妈这几天的情绪一直不太好，许是背井离乡的缘故，总是躲着人唉声叹气。她该是想要一个安稳一点的家了。但是，他怕是很难遂愿的。
　　“妈，你觉得自己舒坦过吗？跟着梅呈宁有享过福吗？”

　　乔钰一愣，眼眶立刻红了。

　　“你们一起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一点，却没法一起享福。”梅相和不欲提起梅呈宁伤妈妈的心，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你现在却催着我找个女人回来，这显得像个笑话。”

　　乔钰低下头，没有回答。

　　梅相和：“我情愿一直单着。”
　　一瞬间，梅相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想着：干脆说实话好了，说他喜欢男人，说他结不了婚。但那样说出来，妈妈也许会崩溃。
　　没有人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子女是个同性恋。

　　乔钰默默的抹开眼泪，问梅想相和：“那以后谁能管你啊？老了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妈妈又不能一直看着你。”

　　梅相和：“就算我有子女，那有怎么样呢？子女有他们自己的事情，哪里来的那么时间看顾我。”

　　乔钰的：“不会的。你那么孝顺，以后也会有人这样照顾你呀。”

　　梅相和略有些为难，“妈......”

　　“那现在不急，以后总是可以的嘛。人哪能不成家呢？”乔钰瞟着梅相和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梅相和没有说话，闷声吃饭。他今晚要上夜班，临时去帮朋友顶几天的活，8点换班，他动作得快一点儿。

　　乔钰默默地看着，眼眸逐渐暗淡下来，“妈妈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有。”

　　“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回去慢慢还，总能还上的。”

　　梅相和放下手里的碗筷，有些疲惫的垂下肩膀。“妈，你真那么想回去吗？”他拿出手机查看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存款，“我们在这里呆一年，差不多能凑上。但是你要答应我，回去了就跟梅呈宁离婚。”

　　“一年？一年哪里能攒那么多钱呢？阿弟，你可不能学你爸跟人借高利贷啊！”

　　梅相和：“我能挣到。不偷不抢，正经赚到。”

　　乔钰欲言又止的看向儿子。她其实没有那么想回去，她只是不想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走歪路，而自己却又没办法阻止。

　　人要想挣钱，就得豁得出去。
　　梅相和自从开始兼职工作以来，就一直接到各种邀请，有时候是同事的私人邀请，有时候是工作的社交邀请。
　　托梅呈宁的福，梅相和的酒量算是不错的，但不能喝太杂，容易醉。梅相和本身就不喜欢喝酒，故而能推脱的酒局他就想着办法推了。可现在不行了，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今天的酒局主要是为了一个主题拍摄项目，能不能争取到这个项目就得看项目负责人喝得舒不舒服了。按理来说，梅相和作为兼职模特是不需要出席这样的场合的，但他很不凑巧的被拉来顶酒了，也就是酒桌上老板的陪酒。
　　梅相和白的红的都喝了不少，出包间的时候，老板还能站着出去，他却快要倒下去了。

　　林鹿道一来到饭店门口，就看见梅相和弓着腰，手撑着墙壁，一副宿醉的模样。他皱着眉，快走走近梅相和，“喝醉了？”

　　梅相和还闭着眼睛，听见林鹿道说话才慢慢睁开，“你来了。”

　　“难受吗？想不想吐？”林鹿道担忧得直皱眉。连续三天，梅相和都喝得这样醉醺醺，满身酒气。“项目还没谈下来？你们老板也太不靠谱了。”

　　林鹿道牵着梅相和的手慢慢的带他坐上副驾，熟练的拿出糖和矿泉水递过去。“睡一会儿，很快就能到家。”

　　“嗯——”梅相和瘫坐在椅子上，手扶着额头。
　　头好疼......胃烧得太辣了......

　　林鹿道看他这样虚弱，有些心疼了，解了安全带靠过去给人按摩太阳穴。“明天还喝？”

　　“没有，项目谈下来了，明天应该能收到合同。”梅相和还是躺着，疲惫极了。“回家吧，我想洗澡。”

　　林鹿道点头应了一声“好”，立刻就启动汽车往家里开。

　　“最近怎么不去出租屋了。”梅相和微微睁开眼，看向林鹿道。

　　林鹿道浅浅的笑起来，跟他打趣道：“觉得我去得少了？那你搬回来住不就好了，能天天见面。”

　　“我不放心我妈一个人呆着。”

　　“是不太能放心，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不过——”林鹿道话题一转，接着说，“阿姨可能也不太想见我。”

　　“是吗？”梅相和缓慢的转动脑子，想了想，确实是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

　　林鹿道没有马上回答，斟酌着说道：“我猜，她应该是知道我们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