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鬼怪时光》极客

41、向未来喊话 近在眼

　　近在眼前的白云很像棉花糖，萌七吃着棉花糖这样想着，坐在旁边的冰淇舔着棒棒糖。

　　现实的季节是冬天，而梦境里却刚入秋，对萌七来说这很奇妙，可以同时看到两个季节。

　　岛上飘落的叶子，随风而上，飞到高空。萌七没有想到，她们坐在云层上，还会有叶子飞上来。

　　“我亲爱的朋友，我其实能给你的快乐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你会把这里的所有都玩遍，到那时，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冰淇莫名其妙的说出这种话，萌七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她说的对吗？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每天晚上都会在梦中见到她，每天都会见到新鲜有趣的事物，但这终究是一场梦，真的会有一场梦一直存在吗？萌七不确定，也许当她玩遍天空岛上所有事物，这场梦就消失了。

　　萌七想了想，对冰淇这样说道：“但是，我们在一起时是真的快乐，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身边云层飘荡，火红炽热的太阳点燃了世界，两人没有说话，陷入安静。

　　过了很久，冰淇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笑着说：“是啊，不用想那么多，如果你把这里都玩遍了，那我就创造新的东西让你开心。”

　　冰淇突然向远方大喊：“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开心下去。”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天边正好飘来酷似爱心形状的云朵。

　　云朵正对着太阳，烧成火红的心。

　　萌七站起身牵住冰淇的手，她想说，希望这场梦能一直坐下去，但是如果说出来，冰淇可能就明白，这些都是虚幻的。

　　于是萌七换了个说法，她大声喊道：“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不知何时，萌七已经将她当做了朋友，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

　　今天是个晴天，虽然冬天很冷，但是站在太阳底下还是能感到温暖。

　　金奶奶穿上厚棉袄，将要出门。出门前把家里的电源关掉，检查了好几次煤气，关好窗户，确保一切无误，金奶奶才出门。

　　拄着拐杖走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金奶奶等了十分钟，等到了公交车。

　　车上有不少人，没有空座位。有一个年轻姑娘见到金奶奶上车，还拄着拐杖，立马起身扶着金奶奶说：“奶奶，您坐这。”

　　金奶奶想说不用，但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别逞强矫情了。她坐下，对小姑娘说道：“谢谢你啊。”

　　小姑娘摆摆手说：“没事，我一会就下车了。”

　　果然没多久，小姑娘便到了目的地，下车前还礼貌地对金奶奶告别：“再见了，奶奶。”

　　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充满爱与善，人与人之间挂钩的纽带，离不开真诚与善良。金奶奶微笑着朝小姑娘点头，用她的方式向陌生人的道谢。

　　车子在阳光下行进，每个人都有目的地，在车上短暂的交错后，下了车便又重回各自的生活。

　　大多人都是短暂的相逢，然后就不得了之。电视上经常播放这样的剧情，男女主在电视上相逢，眼神对视后看对了眼，他们以为只是有趣的遇见，结果下车后，两人又机缘巧合的再次相遇。

　　这样的故事有很多，但更多人的相遇都是一笑而过，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阳光照射进车窗，晃住金奶奶的眼，她看向窗外，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明亮。

　　电子播报声在车内外播放，来了一波人，走了一波人。妇女抱着熟睡中的婴儿，孩子人们一起阅读手中的杂志，两个中年男人聊起最近的工作状况，大妈们商量着去哪里买菜。

　　鲜活的烟火气在车内传递，金奶奶眯起眼睛，打了小小的哈欠，产生了困意。她摇了摇头，甩去困意，马上就要到站了，不能打瞌睡。

　　过了一会，车辆掠过站牌，金奶奶拄着拐杖下了车，车站的对面，是市区里最大的公园，远远的便能看到园区里来来往往的人。

　　园区里有一片湖，有时还能在湖面上看到几只天鹅。前半年金奶奶来过这里一次，本想着以后不再来，但是偶然间听到王梦琪说起这里，便又动了心思。

　　对于金奶奶来说，这是难得的时光。前几天还见过面的一个老头子，健健康康有说有笑，如今却离开人世。

　　人越老越明白，生命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定数，死去的日子就摆在眼前，避不开躲不掉。有人昨天还在跟你聊天，第二天便变成了相框，装进小小的盒子里。

　　时间未曾告诉你生与死答案，但它将所有真相都摆在了你面前，你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阳光照在松垮的皮肤上，金奶奶感觉身上的肌肤上张开了口子，吸收外界的温暖，身体如重新年轻一般。她想，应该是太久没有出来走动的原因。

　　走进公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深吸一口能闻到风中的干草味。她有点耳背，但还能清楚听到头上鸟叫的声音。

　　公园很大，她一个人逛不完。其实在很久之前，年轻的她来过这里。那时，这片土地还未被开发成公园，只是一片荒地，仅有一片湖泊，以及比人还要高的芦苇群，湖面上有撒网捕鱼的渔民，私下里，这边还是情侣口中的圣地，因为在夏天，你能看到众多萤火虫，天气好时，抬头便是星空。

　　这片土地，听过太多诺言与秘密，人在老去，它也在老去。城市工业化快速发展，湖泊边上建起化工厂，现代化的毒液流入湖中。如变化的人心一样，清澈的湖泊也染上黑色，来到这里的情侣再也见不到遍地的萤火虫，渔民也离开了这里，人们路过时，也得捏着鼻子，加快脚步远离。

　　好在现在的它，经过开发与净化，重新焕发生机。开发过后，她来过这里，那时还能逛完公园，现在已经没有这份气力。

　　来到公园中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这片土地的往事，他们关心眼前的美景和站在身边的人。

　　金奶奶找了个可以晒太阳的木亭，正好面对湖泊。靠在木柱上，感受暖洋洋的光线，忍了很久的困意再次袭来。

　　最近一阵，她经常嗜睡，有时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一不留神就会睡去，当她回过神来，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金奶奶看着湖面，思考一些事，用思考与回忆来对抗困意。

　　但过了没多久，坐在木亭里的金奶奶，终究没有顶住困意，靠着柱子睡去。

　　期间有小孩子经过，大声吵闹，家长注意到了金奶奶，连忙拉着小孩的肩膀，竖起手指嘘一声，指着奶奶那边，示意他安静。

　　来往的人经过这里，都会放轻脚步，降低声音。只是最终，金奶奶还是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不远处传来音乐声。向那边看去，一群中年妇女围在一起，旁边摆放着音响。

　　听着传来的音乐，她感觉到熟悉，好像听过。集中注意力，安静凝听音乐。随着音乐再次播放，她听出来了歌曲，是一首经典的歌曲，名叫喀秋莎。

　　之所以感到熟悉，还得从很久之前说起。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那几年，她被分配到纺织厂工作，恰巧有一天，单位说要发放福利，组织大家去新建的市文艺院团参观演出。

　　战争过去了很久，人们慢慢从战争的悲伤中走出，投身于伟大的奋斗建设当中。走进市井街巷，生活在其中的人都带着朴实的笑容，过着朴实的生活。

　　新建设起来的城市，没有几栋高楼，大家也都没有那么冷漠见外，看起来就像略微拥挤的农村。

　　她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对于眼前的事物感到格外新鲜，有一个女孩对她说：“我将来一定要住进城市里。”金奶奶只是笑笑，她想的跟女孩不同，她在想要努力攒点钱，把孩子送到城市里工作生活。

　　路上闲聊后，她来到了文艺院团。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落座，她也找了个座位坐下。

　　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谈论接下来的演出，她一头雾水，向坐在旁边的人问道：“同志，接下来要表演什么节目？”

　　那个人笑着对她说：“你来的时候没有看外面写的吗？接下来要表演《喀秋莎》”说完见金奶奶还是一脸疑惑，她继续解释，“这是来自苏联的一首民谣歌曲，歌唱战争时期的爱情。你听完以后会明白的。”

　　话音刚落，主持人穿着西服登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按照流程介绍表演团队，演出项目。如身边人所说，表演的节目就是《喀秋莎》

　　掌声响起又落下，表演节目的人上台，做好了分工，有人唱歌，有人跳舞。

　　当歌声响起时，金奶奶沉浸在旋律中。歌曲虽然讲述的是爱情，但是并不委婉，缠绵，而是节奏明快，简洁，朴实。猛然间她想起了在乡下的生活，想起阳光暴晒下麦子发出的味道，干裂开的土地，流淌过的清凉小溪，坐在柳树下乘凉，看着远处，期待心上人归来。

　　她没有多高的艺术鉴赏水平，不过她听歌确实感受到了战场的热度，女人朴实的爱。

　　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什么重要东西，但是一转眼又失去。

　　后来才明白，这首歌触碰到了她的灵魂。

　　之后文艺团又表演了几个节目，但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喀秋莎，离开文艺团后脑子里还回荡着旋律。

　　之后过了很多年，这首歌偶尔听过几次，随着世界政治格局的变化，这首歌渐渐冷落下来。

　　到了如今，在高楼群起的城市里，居然响起了这首老歌。

　　金奶奶站起身，走近歌声传来的地方。

　　远远的看着那群人，全是中年妇女，看样子像是一个合唱团。

　　拄着拐杖，金奶奶注视着她们。没多大一会，她们整理好队伍，开始进行合唱。

　　现代化的城市中，响起这首老歌。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啊这歌声姑娘的歌声，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

　　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把喀秋莎的问候传达。

　　驻守边疆年轻的战士，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

　　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

　　路过的年轻人停下脚步，安静聆听。虽然歌曲已老，但寄存其中的思想感情是永恒的。

　　……

　　冬天的夜晚黑的很快，一转眼天空就拉上薄幕。金奶奶走到公园门口的广场，准备回家，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人都有好奇心，金奶奶也不例外，她凑上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人太多，挡住了她的视线。

　　有人注意到了她，大声对周围人说道：“大家给老人家腾个位置。”周围人让出一个位置，都是年轻人，很有礼貌。金奶奶这才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场求婚仪式。身着正装的男人向心爱的女人求婚。

　　周围人告诉金奶奶来的不是时候，刚才男人讲了很多感人的话，气氛非常好，很浪漫。

　　金奶奶看向四周，确实很浪漫，周围摆满了蜡烛与气球，这些材料并不值多少钱，摆在一起却产生浪漫。人们热衷于光线与光亮，燃烧与温度，就如此刻，女人答应了男人的求婚，男人打了一个响指，远处的天空绽放起一丛烟花。

　　花朵在天空中燃烧，亮起绚烂的光线，周围人都觉得浪漫。

　　金奶奶为两人鼓掌，献上了她的祝福。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为收获爱情的两人欢呼。

　　无论何时，无论过去与未来，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少浪漫的故事。

　　从天空俯瞰这个世界，人群灯光亮起处，总有人在向未来努力，为了幸福生活而奋斗。

　　即使是年迈的老人，也依然在用心过好每一天。

　　他们将时光都献给了过去，而年轻人正将时光投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