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城东。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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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林府。
陆越站在林府不远处，眯着眼睛打量着，在这富阳城里的家宅中，林府自然是气派的，门前站着小厮，想来是林沚昨天走的匆忙没定时间，一早便让人候着。陆越走上前去行一礼：“在下陆越，受林姑娘之邀前来林府拜访，望帮忙通报一声。”
门前的小厮见过陆越，恭恭敬敬的回礼：“陆姑娘好。小厮名阿洋，上次姑娘送我家小姐回来曾有一面之缘，小姐特令我一早在门口等候姑娘，姑娘请随我来。”说着，阿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为陆越让出路来。
“那就有劳阿洋了。”陆越再行一礼，步入林府大门。
阿洋在前面引路，走过前厅，穿过回廊，林府内园林修剪的十分精致，假山怪石，回廊园艺，搭配的十分精致，来往的家丁见到陆越都会温柔恭敬的行李，陆越也一一回礼。上一次送林沚回家的时候只看到露出高墙的楼阁和大树，走进府内才发现，府内的园艺修缮的十分考究，不是那种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组成个什么吉祥图案的灌木组合，更多的优雅的盆艺。陆越走过主楼，前去厢房的路上有一些小盆景让陆越特别有好感，几簇枝叶都被修剪的圆圆的，很可爱。
……
对。
就是可爱。
圆圆的。绿绿的。
生长的很健康也很有活力。
就像林沚一样。
想到林沚，陆越又笑了起来，自己又暗暗在心中猜测林沚是否还在为昨日之事记怀……“陆姑娘。前面就是我家小姐的房间了，小姐说要是离午时尚早就先引您来她这里。”阿洋说到。
“我知道了，谢谢阿洋。”陆越向阿洋稍稍行礼。
阿洋拱手回：“那姑娘自己进去吧，阿洋先退下了。”
“有劳。”
陆越站在房门口，轻轻敲了一下，珠儿笑着迎了出来：“陆姑娘你来了，小姐现在在后书房，我带你去寻她。”
“谢谢珠儿。”
后书房。
“小姐，陆姑娘来了。”珠儿道。
“嗯……那、那你们进来吧。”林沚的声音传了出来，听着些许有些紧张。
陆越随着珠儿进门，不想后书房除了林沚，还有一位中年男人。陆越正想着是否是林家家主老爷，珠儿就先行一礼：“见过老爷。”
陆越站在珠儿身后，紧接着立刻跟着行了一礼：“陆越未曾见过林老爷，这才失礼了……”陆越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林老爷身后的林沚，水蓝色的裙子，端庄大方，但是两手抓着裙子上垂下的束带一直绕啊绕的，看了林大小姐并未忘记昨日的轻浮之举。
林老爷走向陆越，回礼到：“哪里的话。林某早闻陆姑娘之名，季春时在大岭山中，姑娘又对我家沚儿伸以援手，林某一直念着姑娘的恩情，不想林某一直商务繁忙，直至近日才得空，而且，林某早闻姑娘不喜热闹，林某虽不想扰姑娘，但实在是想表达感激之情，这才叫小女邀请姑娘登门做客，好让老身了表谢意。”
“哪里。陆越谢林老爷的邀请。今日登门，小女子也为感激林老爷常让林沚带来我家的糕点，我选了一幅去年我自己比较满意的一幅山水卷赠与林老爷，还望林老爷不要嫌弃此薄礼。”说着，陆越从背后解下锦布画筒，递给林老爷。
林老爷先是一愣，然后伸出双手特别珍惜郑重地接下画：“姑娘的丹青怎会是薄礼。”
陆越善丹青的名声在富阳城里那是老少皆知，人们常看到流于市井的仕女图或是花鸟绣样无不为之惊叹，但陆越从不以山水赚钱，只帮人绘制绣像绣谱之类，所以陆越的山水少有流出，十分难得一见。但据花街与陆越相熟又颇具才情的那几位花魁所言，曾有幸得见陆越的山水画，陆越的山水虽说气势并非那般澎湃大气，但却有着女子特有的秀丽精致，画中有着独特的意境，能把人深深吸引进去，仿佛身临其境。
林老爷仔细的解开锦布袋的绳口，小心拿出画卷徐徐展开，此画水墨勾勒，设赭石，浅淡施之。画面素雅清淡，明快透彻，以虚代实，山峦间层层递进，生动明朗，秀丽温和……所绘应该是城北的大岭山……林老爷仔细品味，又仔细看了看陆越，如此年轻，已经在丹青上有了一定的造诣，无论山水人物花鸟，陆越画风题材都已经开始自成一派，想来一定有着扎实的习古经验，又对绘画有着独特的见解。林老爷虽然是商贾之人，并不是那么精通书画之道，但林老爷在商场中也是阅人无数，各种场合也并非不接风雅，以此也淋姥爷也越发确信了陆越此人绝非浪得虚名，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内敛秀丽的一个好姑娘。
林老爷对陆越现在那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了起来。又看了看林沚，陆越与林沚年岁虚长，林老爷的发妻身弱早逝，只有林沚一个独女，林家的女眷也不多，林沚多有表兄又都尚未婚配，想来自己的女儿能和如此人才俱佳的同龄人交友，自己平日在外也便更放心了许多……
“果真是好画。林某定然好生收藏。”小心仔细的收了画卷，林老爷笑到：“沚儿能有你这样有才识的朋友林某也就更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想必奶娘他们将午膳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沚儿，陆姑娘，我们移步厅堂吧……”
“是。林老爷。”
“是。爹爹。”
厅堂。
圆桌。
三个圆凳。
紫檀木的凳子嵌着大理石。
都说富贵人家好红木，显着贵气，但林家多选这小叶紫檀，只有一个接待商友的房间为了门面，用了红木。虽是富贵人家，但也是充斥着文雅之气。在来林府前，陆越还是有点担忧的。毕竟富贵人家，官商场里的红人，陆越多少是怕自己会受不住，不想林家倒是真正的富人，大气稳重。不过回想林沚的性格，其实也不难能看得出来一些。主客落座，下人陆续上菜，龙井虾仁，白灼菜心，豆腐莼菜汤，茶香鸡，酥鱼，松子玉米，墨鱼芋艿……都是些清淡的菜系，也都合陆越的口味，桌上也未备酒水，想来肯定是林沚特意和家人说过了自己的喜好，感激的看了一眼林沚。
就如林沚所言，这顿饭一点负担也没有，陆越也是深刻的体会到林老爷甚至整个林家对林沚的珍视，林家虽富甲一方，但绝不是一般的暴发户，几家近亲各有所长，林沚是林家本家最小独女，上面有几位兄长，但没有姐姐，加上林夫人早亡，身边只有奶娘和珠儿等贴身女使陪伴长大，可能正是因为束缚兄长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关怀，林沚并没有太过纠结母亲早亡，总是开朗活泼，天真可爱的成长着。午饭用完，林老爷借口还有些杂事，主动离开，便叫林沚带陆越去家里转转，转累了就在屋中玩玩，等用过晚膳再送陆越回城北。
陆越谢过林老爷，林沚作别爹爹，二人目送林家老爷出了膳厅的大门，林沚却站在陆越旁边低着头不做声，陆越就在林沚身后站着，看着她，也不做声。过了不一会，林沚就憋不住了：“陆越，你干嘛不跟我说话？”口虽开了，但林沚并没有回头看陆越，反而将头撇去另一边，嘴巴也跟着努了起来。
陆越站在林沚身后，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好笑，她今日是客，来去必然是要听主人的，自己怎么会好开口，但看林沚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陆越只好顺着她说：“陆越初来林府，还望林大小姐带我在这府上游览一番，细细观赏。”语落，林沚回头，定定的看了看陆越平静柔和的脸，一想是自己轻薄人家胡闹在先，现在又语气不好，平日里爹和夫子可都不是这么教的，陆越好不容易来家里做客，看起来陆越也没有因为自己昨日的行为生气，自己这会一定要放轻松，不能露怯，人家好不容易来趟家里，自己昨天还计划了好多呢。林沚重整了整自己的仪态，看向陆越：“陆越，那你可……可因我昨日下午的无理之举气我吗？”
陆越没想到林沚居然这么在意这点，以陆越对林沚的了解，虽然昨日的行经是有些无礼，但陆越只当林沚玩闹惯了，也没有想太多，没想到林沚会这样直白的问她，端正了身形，回道：“林姑娘昨日行为虽有些不妥，但我知林姑娘并无恶意，实乃林姑娘性情所致，怎会气你。”
“啊，是吗！～”林沚虽然本来就想过陆越应该不会生自己的气，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想问上一嘴，不然总是不安心。“那陆越你要不要来我屋里玩，我屋里奶娘她们帮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好。”陆越笑道。
林沚开心的领着陆越出了膳厅，走着路上，心里开心极了，除去屋子里有好多好吃的糕点，林沚屋子里还有好多林沚收藏的各类服装，簪花饰品。有很多也不是汉人的服装，林家生意做的大，不乏要下海或是西域远行，无论去哪里，林家人总是惦记着在家里的林家大小姐，想着要给她带些当地特色的玩意，林沚虽从未出过富阳城，但外界那些稀罕事物倒是存了不少，有趣的故事也没少听，她都准备好了，等陆越来了家里有的没的，拿着实物给陆越比划，论诗书画轮林沚那可不敢在陆越面前班门弄斧，但就这些有趣的玩意，林沚肯定是比陆越更了解。林沚知道陆越时常为绣坊花街设计纹样，到时候也让陆越帮着看看自己这些衣衫样式如何。
陆越一路跟着林沚走着，看着她喜乐都挂在脸上，开心得意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趣，林沚大大咧咧的样子她见过不少，但是早上在林老爷的面前又是规规矩矩，温文尔雅，虽然被陆越看出有些怯意，但不到林姥爷走了，这一堆小脾气小心眼可都收的好好的，林府不小，但是走走也就到了林沚的院子，林沚回到自己的院子什么小姐架子都放开了，对着院内就喊：”奶娘，我们回来了！～我把陆越也带来了！～你快看看！～”
“……”陆越跟在身后，无言以对。怎么感觉自己这趟来林府到底还是要被人瞧个底朝天，罢了，都是林沚的至亲，林沚长这么大估计是第一次结交外面的友人，家人多少不放心也是正常。
不一会林沚拉着奶娘出来，是一位和气温润的妇人，明显被林沚拉的有点喘，陆越在内院，站的笔挺，正着身，想奶娘郑重的鞠了一躬：“见过奶娘，在下陆越，平日与林小姐素有往来，虽未见的奶娘，但陆越自知多得奶娘照付，今日特来拜见。”
奶娘站定了神，看了看站在内院的人，一身素衣，干净文雅，落落大方，声音如磬，合抱的手指细如葱尖，一看就是文人拿笔的手，再看来人面容，明眸皓齿，眉宇间不止是女儿有的柔美，还有一丝丝刚毅，奶娘虽早知陆越是女儿身，但是女儿家如此风雅倒是让奶娘惊叹，富阳城对陆越的恭维有过之无不及，自家小姐这算是交了一个难得的好友啊。“陆姑娘客气了，平日里都亏陆姑娘照应我家小姐，快。快请进。屋里都准备好了，就等陆姑娘落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