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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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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被唐玄宗李世民选中的养子安禄山是出自营州的粟特胡人。”
一个胖乎乎的卷发小人,跳上画面中央,伴随着音乐,一圈圈的跳起了胡旋舞。
他的舞姿是与身形全然不符的灵活舒展,带着一种莫名的喜庆与野性魅力。
唐朝的重臣们知道这便是那天音口中差一点葬送大唐江山的安禄山了。
他们大跌眼镜。
尉迟恭嚷嚷道:“就这胖子?我一拳能打十个。”
宇文士及嗤笑一声,“难为这逆贼如此肥胖,竟还能跳舞。”
李世民却是打量着这肥胖的小人,若有所思,“安姓……”
“大唐孝子安禄山的安姓是昭武九姓之一。不过他父亲早亡,他长期跟着出自突厥的母亲。俗话说上天拿走的,总会在别的地方补偿给你。自幼丧父的安禄山有一项出众的天赋,那就是给自己找爹。”
突厥王子听到这话,面色一白。
他与父亲刚刚才发过誓绝不会背叛大唐,这逆贼竟有一半的突厥血统。
一个篡唐的李克用是突厥后裔,尚可说是巧合。
这又来一个有着一半突厥血统的安禄山,怎么大唐的逆臣贼子都跟突厥还扯不开干系了。
群臣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眼前突厥人,上下打量者有,阴阳怪气冷哼一声的有,还有宿将如尉迟恭与秦琼者修养显然就没有文臣那么好了,他们已然眼露凶光。
突厥危矣。
颉利可汗虽听不懂汉语,但他又不是瞎子,眼见众人的表情如此危险,他满头大汗,扑通一声,又一次跪了下去。
王子也跟着跪下,双肩颤抖。
其他同来的突厥人面色惨白,一个个面露恐惧,跪在这里,如同一群被群狼环伺的绵羊。
李世民回过神来,他不解道:“可汗这是做什么?我并无怪罪可汗之意。你们也不必太过于自责了。”
可汗刚一抬头,就对上尉迟恭满含杀意的目光。
他浑身一抖,连忙低下头。
周围的突厥喉头发苦,陛下您并无怪罪之意,可您看看您身后的这些大爷们像是不会怪罪的样子吗?
李世民宽和道:“唉,想必可汗是站的累了吧。来人,为可汗与王子赐座。”
画面上的肥胖小人的舞蹈伴随愈发激烈的音乐,渐入高潮。
长安街头,寻常百姓无缘得见胡姬舞蹈,方才那些有关国策的东西也大多都听不懂,此时见到这样精彩的舞蹈一阵阵的爆发出叫好声。
“安禄山因为这独特的身世得以通晓多种胡族语言。而且他极其擅长舞蹈,最出名的莫过于一舞取悦干爹,让唐玄宗为他连斩数个上书他有反意的重臣。所谓一舞倾国不过如是。
可能舞蹈天赋就是每个突厥人的特殊技能吧。
也不知道李隆基在观看安禄山跳舞时,想到究竟是武惠妃,还是他太爷爷所见的颉利可汗那支舞呢?
不过不得不说爱好歌舞,爱认儿子,爱赐别人李姓大抵跟喜欢伦理哏一样是刻在李唐帝王们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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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顶着众人的目光,他委屈又愤懑,“朕虽赐姓认子,但朕识人善用,所作所为都是利国利民,从未误过国事。这不肖子孙没长脑子,不会识人,将逆臣看做腹心,怎么能与朕相提并论?”
长孙无忌感叹道:“这孙子怕是只学了陛下皮毛。”
李世民更怒道:“什么孙子?朕没有这等孙子!朕的承乾与泰儿可都是朕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孩子,品性出类拔萃,可鉴日月,无可置疑。治儿这孩子也不过是年纪小才会犯错。
我看这李隆基如此畜生不如,他能像了谁?一定是抱错了!要不然就是哪个逆子谋夺了朕留给承乾的江山才生下这个孽种。”
百官面面相觑,得,总之这李隆基昏庸无能就绝不可能是长孙皇后所生的三位皇子后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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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收尾,小人弯腰行了个胡人的礼节,转过身换上了一身唐朝的官服,走进了衙门。
“纵观孝子安禄山的履历,他成为河北采访使是不可抹去的一段。在任期间,他极得人心。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起兵反唐。
不过这也不能怪安禄山,也不能说他不是孝子。咱们大唐帝王不宫变不弑父那还能叫大唐帝王吗?在这一点上安禄山属实是拿捏住了。”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声。
尉迟恭狠狠一眼瞪过去。
李世民面色黑沉。
周遭众人一阵阵咳嗽,都正色,一脸严肃。
“安禄山与史思明究竟有多么得河北人心,在他起兵叛乱之时震惊了世人。这两个反贼竟被河朔引为二贤,甚至是二圣。
从安禄山开始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变成了唐最大的问题,在唐亡之后甚至成了五代皇帝的龙兴之地与埋骨之地。”
“比如后唐开国皇帝李克用原本就是唐朝的河东节度使,而杀死唐朝最后一任皇帝的后梁开国皇帝朱温死于征讨河东失利。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五代开国皇帝接过安禄山前辈的优良衣钵,也是咱们大唐孝子。
李克用被赐国姓赐名就不说了,而这位将唐朝帝王到重臣杀了个干净的朱温曾得到唐朝皇帝赐名‘朱全忠’。”
“家人们,看看什么叫做孝子!什么叫做全忠!咱们这五代那真可谓是人均小奉先,遍地是大爹。”
“总之,大唐被自己的孝子们送进了棺材,不过这根本难不倒我们的五代帝王,接下来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契丹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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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惊失色,他们知道这姓安的逆臣会差一点就颠覆大唐的江山,却没想到这胡人竟能做到这般。
自古以来叛军可都是让百姓人人唾弃的。
若河东百姓都将叛贼引为圣人了,这一现象本身透露出的信息比一时的叛乱更为可怕。
那二圣的惊人之语还未等大臣们消化,其后一句比一句更为劲爆。
偏偏这天幕说的特别不留情面,不正经,有种不顾旁人死活的好笑。
大家又难受又想笑,还得硬憋着,更是难受了。
李世民先是惊讶,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悲痛,“杀尽我大唐帝王与重臣?还赐名全忠?岂有此理?这忠是忠在哪里了?!”
魏征听出了些门道,“这后唐李克用,是赐了姓的突厥人,还是咱们大唐的河东节度使。这后梁朱温,同样得到帝王赐名,应当也做过我大唐的官员。难道说帝王赐名赐姓已经是定例?”
不过这个定例也太不吉利了。
长孙无忌一时默然,片刻后,他咳嗽了一声,低声劝谏道:“陛下,您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赐姓赐名了吧。”
房玄龄从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皱眉道:“这节度使的官职也是奇怪。咱们大唐并无此官职,难道是后人设立的吗?”
杜如晦更进一步提出了关键问题,“何为河东节度使?这河东节度使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为什么偏偏是河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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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也同样做过后唐的河东节度使,在没有大唐皇帝可以孝敬之后,他领先五代同行抢先一步给自己找了一位新爹,契丹。
石敬瑭靠着向自己的新爹契丹出卖……不,孝敬幽云十六州得以建立后晋,自称儿皇帝。契丹皇帝对于白捡一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儿子都有点不能理解,你出卖国土就算了,怎么还非得认我当爹呢?这什么癖好?
别说契丹不能理解,当时作为后晋河东节度使的后汉开国皇帝刘知远也不能理解。认人家当爹还割让领土,哪有这么当孝子的?咱们大唐孝子那一般都是往回拿还要杀你全家,你怎么还往出给呢?实在是有辱孝道。”
光幕之下,柴荣作为后周的君主,身处五代,面对这一切自然不会陌生。可听到石敬瑭出卖幽云十六州与契丹,他还是面露不满,“这石敬瑭小人一个,无耻之尤。”
河朔三镇的位置至关重要,后周勉强可控,但仍然面临强敌环伺。
唐亡于藩镇,而这些藩镇在五代中日益骄横,各自为政,彼此之间征伐不休。
别的都可以暂且不提,对于柴荣来说,幽云十六州就如同悬在脖颈上的剑。
幽云十六州是中原门户。这样重要的位置却被石敬瑭拱手让与契丹异族。以至于中原门户无险可守,契丹的骑兵想要南下就南下。
就是今日他刚刚登基,北汉便能与契丹南下也是因为幽云十六州的丢失。
若是后周能够收回幽云十六州,契丹岂能如此轻易的犯边?
汉人想要不再受胡人掳掠之苦,幽云十六州就必须收回。
柴荣忍不住在心中想到,只有五六年的时间,我能够从契丹手中取回有幽云十六州吗?
王朴说道:“之前这天幕所言,陛下能够取秦陇,复三关。只要陛下以我之策,幽云十六州一定能收回。”
柴荣心有不甘,他握紧拳头,“可恨天不假年。”
“这面后周的觉悟实在就要差一些了,柴荣刚登基就面对契丹的强兵,也不知道给自己认个爹保平安。甚至直到柴荣死,都在去跟契丹硬碰硬,收复幽云十六州的路上。
可惜的是他壮志未酬。这幽云十六州虽收回了一部分,但到底因为死的太突然未能全部收回。”
一张地图出现,这张地图中只有河北的轮廓,从一整块逐渐变成四分五裂,上面的颜色变幻不停,伴随着爆炸声与嘶吼声,刀兵相击的声音。
似乎也在暗示着这一块土地所要经历的诸多苦难与动荡。
柴荣知道自己死在收回幽云十六州的前夕虽是痛苦,却在意料之中。
若是他无法活到收回幽云十六州的时间,那么还有谁可以当此重任?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赵匡胤。
此人以他的观察的确是难得的将才。
柴荣虽是不甘让出皇位,但情势如此,若赵匡胤与他的宋代能够收回幽云十六州。至少于天下百姓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直至有宋一代,幽云十六州都未能收回。甚至我们大宋高粱河车神宋太宗的驴车竞速赛也开展于进攻幽州失利之后。
虽然没能收回幽云十六州,但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认爹。没什么天大的事情是喊一声义父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还能割地嘛。割完幽云十六州割关中,割中原。实在不行还能退守江南。
咱们大宋充分继承了大唐到五代的风俗,重新捡起了认爹这门传统手艺,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别人一般就伺候一位大爹,但咱们大宋不一样,那巅峰时期可以同时伺候几个大爹。”
“可惜了王朴的平边策,本来是能够实现的千古良策,却因为失去明主,这一策始终都没完全实现,成为千古遗憾。”
王朴与柴荣盯着那张地图,同样的失望至极,又觉得荒唐到可笑。
他们本以为宋能够承接唐朝与唐朝相提并论,怎么说也该是能够如汉唐一般统一天下的。
可这赵匡胤所建立的宋朝到太宗竟连幽云十六州都收不回来。
听其所言,不仅收不回来还向不止一个异族割地赔款认爹。
若是他柴荣……
只要上天再多给他十年,不,哪怕多给五年。
他也一定能够收回幽云十六州!
柴荣无力又不满盯着光幕,愤懑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却不肯多给我一些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