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重生）》万字千钟

4、第 4 章

　　一旁的闹钟滴滴答答，屏幕里黑暗中无声无息，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重新有了声响。
　　黑暗中传来被子窸窸碎碎的声音，厉凡猜想应该是陈月醒了过来。
　　厉凡听着她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口，试图开门却发现被锁的死死的。
　　又过了一会，有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有些遥远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二段视频也到此为止，进度条全部拉满。
　　至此，厉凡对于当年发生的事已有了大概的轮廓。
　　想来房间的楼层不太高，陈月便是利用这一点逃了出去，而她的腿便是在这时摔断了。
　　厉凡忍不住猜想，陈月对于当年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呢？她会认为是谁将他送了过去。
　　而一切事情皆因厉凡而起，宋清所作种种不过是感到了陈月对自己的威胁，难过也好愧疚也罢，都改变不了他对于陈月亏欠的事实。
　　厉凡坐在书房里，天光一点点暗淡下来，黑暗中厉凡被掩住的深情看不真切。他恍然间想起幼时长辈口中的一些传言。
　　“云城那边又来人了吧，过两天的宴会上估计能看到，不过据说都是花容月貌的大美人。”
　　“这些算什么！云城真正有本事的还得是祭司，凡是世间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墨家新一任的祭司诞生了，不过却是个先天不足的，也不知以后会如何啊！”
　　偶然间听到得只言片语，在这一刻仿佛救命稻草被厉凡死死揪住。
　　墨家，云城，事情还会有转圈的余地吗？
　　几日后，厉凡看着对面的女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一丝离谱，怎么就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话走到了这种地步。
　　相较而言，坐在对面的墨馨彤镇静许多。
　　“你这几天费劲和我搭上关系，有什么事儿呢？厉先生。”
　　厉凡女生年龄看上去和厉舒宁差不了多少，厉凡犹豫着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开口道：“听闻这世间事没有墨小姐解决不了的，我在这世间恰好有件遗憾之事，不知墨小姐可否相助，同样的，墨小姐有什么需求厉某也在所不辞。“
　　墨馨彤莞尔一笑：“时间多数遗憾都来自时间，明人不说暗话，我可让厉先生暂时超脱岁月，其余的便还是要看厉先生能否弥补自己的这份遗憾了，至于需求，你也知道我生来富贵不愁衣食吃穿，暂时用不到厉先生什么，不过来日若有不测，还望厉先生能记着些今日的话。“
　　厉凡想起听说的这位墨祭司似乎对云城有些不满，这下也明白墨馨彤话里的意思，为了陈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当下便答应下来。
　　墨馨彤给他一粒白色小丸，叮嘱他在夜里凌晨服下，其余的事情自有她来安排。
　　厉凡回到家后，看到正在浇花的厉喻，顿住脚打了个招呼。
　　这几日，厉喻也是阴阴沉沉，总不见笑脸，厉凡心里难受，倒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厉喻的状况。不过自从陈月出了事之后岳书就一直陪在厉喻身边，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岳书开导她日子要朝前看，厉凡想厉喻的前面还有岳书在等他，总是能走出来的，而自己却是再没什么可以朝前看的。
　　之前支撑着他走过昏暗的少年期的是厉家的血海深仇，而今他往前路一看一片大雾，丢了最重要的人，又怎能继续一意孤行接着向前呢？
　　好在还有机会，重来一次，仇他仍然会报不过人却再也不会弄丢了。
　　至于宋清，早在他做出决定之前便以处置好，如果有缘的话她会跟姓李的在监狱里见面。
　　最后，在夜晚降临之前，他又去看了一眼厉舒宁，这个从小就一身尖刺的妹妹，本性并不坏，以后厉喻看着她自己大概也能放心。
　　将事情处理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等待凌晨的到来，黑暗中他将手心的药丸吞下“陈月，我来陪你了……”
　　再次睁眼时天光一片大亮，厉凡环顾了一周发现还是在自己的卧室，疑惑地想难道是墨馨彤那边出了问题。
　　这时，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打电话。
　　“喂，厉总，我已经摸清楚了陈民的住处，什么时候动手。”
　　熟悉的话语让厉凡立刻明白了，同样的地点自己是回到了几年前还没有见到陈月的时候，他简单的吩咐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会亲自去一趟S市之后挂断了电话。厉凡打开日历一看果然如他猜想。
　　倘若按照事情原本的走向，在他的命令下，陈月在今晚便会被带到B市的厉家，而陈民则会在他的人动手之前带着妻子和亲生女儿一起跑路。
　　还好，厉凡心想，一切都还来得及。
　　厉凡下楼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厉喻，他知道厉喻这是收到了失散妹妹的消息，几经奔走后发现消息并不属实，心里一片失望。
　　厉凡看着她皱起的眉和勉强撑起的笑容，开口道：“我这边收到了关于你妹妹的消息，正要去核实。”
　　厉喻一听止不住的激动“真的吗？这次消息属实吗？”又想到这么些年来不断地收到关于妹妹的消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地扑空，忍不住怀疑消息的准确性，方才的喜悦也冲淡了些许，“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消息应该靠谱，我先去核实以下，若是真的我就把人带回来，你刚刚从外面回来先在家里休息。“
　　厉喻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动作很快的，厉喻帮着他收拾好了行李，送厉凡出了门。
　　……
　　S市，天刚蒙蒙亮，一栋别墅内，阁楼里的女孩早早睁开眼睛，收拾好自己后便开始准备陈家一家的早餐。
　　现在是六点，陈太太早上喜欢喝粥，现在放到锅里等到她七点起床时刚好煮好，陈月算好了时间吗，每天都是如此。
　　接下来开始准备陈先生及陈姿的早餐。
　　将面包片放入烤面包机中，开始煎培根和鸡蛋，终于在两个人下楼的前一刻将他们的早餐装盘送到餐桌上摆好。
　　陈月带着两片面包，拿起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布包去学校，关门的一刻看到陈姿从楼梯上下来。
　　陈姿对她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是以陈月总是能避则避。
　　因为来的比较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陈月到前面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开始一边背书一背吃自己的早餐。
　　昨天语文老师说了今天的课上要抽人背新学的一篇古文，陈月这方面一直不太擅长，是以要花更多时间来准备。
　　陈月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水平，稳妥地通过中考进了s市的一所重点高中，陈姿却是陈民花钱托关系送过来的。这些学生和陈月这种自己考上的不同在分班的时候就区分开来。因此陈月并不用像初中那样和陈姿在一个班里。想起之前的事，陈月的表情暗了暗。
　　陈家离的不远，陈月和陈姿都是走读，陈姿是因为嫌弃学校的住宿环境而陈月则是陈太太需要她这样的一个仆人来干活，更何况住宿也要交钱，她怎么肯让她住校呢。
　　陈月吃完了自己的早餐，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的到了教室。大部分女生都在三三两两的结伴聊天，唯有陈月坐在角落里看书。
　　上完两节课后等到25分钟的大课间时，陈姿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喂，陈月，你这个小贱人快给我滚出来！”
　　本来还沸沸扬扬的交谈声瞬间停下来，寂静的不像话，座位上的同学齐刷刷扭头看向陈月的方向。
　　陈月的脸色有些发白，握紧的手也微微颤抖，不过还是佯装镇定地走向陈姿，看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陈姿，有什么事我们出去……”
　　啪！一声脆响将陈月未说完的话打断，陈姿扬起手打了她一巴掌。
　　“呵，出去？我偏要在这儿说，陈月你个贱人成天勾引别人男朋友，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再让我知道你缠着段昱衡，我就打烂你这张脸。”
　　陈月捂着火辣辣的脸低声反驳“我没有，我跟被没有跟他见过！”
　　陈姿呸了一声，扭头走了。
　　陈月回到座位之后，静下来的教室才重新有了声音。
　　是那种嘈杂的，窃窃私语的声音，陈月低着脑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在被人任意的揣测。
　　段昱衡是陈姿的男朋友，刚入校时就因为长得帅被称为校草，陈姿颇费了点心思才把人追到，确认关系也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儿。
　　却不知为何，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陈姿就隔三岔五的跑来陈月的班级骂她，信誓旦旦地说她勾引了自己男朋友。
　　流言猛于虎，在陈姿的辱骂下陈月俨然已经被打上了“狐狸精“标签。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需要多久，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晓了这件事情，事实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
　　哪怕陈月从未见过那个叫段昱衡的人。
　　也因为如此，班里的人大多对陈月避之不及，而陈月，这个成了众人口中谈资的人，自然是加入不到他们交流中去。
　　现在的高中同学有一部分是初中一起升上来的，想到初中的那些事情，陈月想，即使没有现在的这种事情，之前陈姿的那些栽赃陷害也终会传开，最后的最后还会是这种结果，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让陈月感到庆幸的是，陈姿来过一次后，接下来大半天的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
　　九点半，高中的晚自习准时结束，陈月合上手中的习题舒一口气。
　　不过按照陈月对陈姿的了解，她直觉今天的事陈姿不会善罢甘休，想到回到陈家怎样应付，陈月又皱着脸不自觉地将回去的脚步放缓了。
　　未曾想，到了陈家门口发现房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个房间的灯是打开的。
　　这是怎么回事？陈月纳罕，不应该这么早都睡了呀。
　　陈月试着推了推门，大门不动分毫，显然是已经被锁死了。
　　她又轻轻敲门，里面也无人应答。
　　陈月站在门口缓慢踱步，陈太太没有给过她房子的钥匙，这会儿看来是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先等着，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会儿已然是深秋，夜晚的气温开始逐步下降，陈月身上校服显得单薄起来。
　　没过一会儿，陈月就开始轻轻跺脚尝试让自己暖和一些，突然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