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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岛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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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却不想船刚驶进入海口,突然风雨大作,将这艘仓促准备的单薄小舟摇得人仰马翻,一阵海浪打过,小船毫无意外翻了过去。一眨眼,人与船皆被吞噬在暗沉沉的海中。
待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只身躺在陌生的岛屿,阳光微暖,清风和煦,竟似到了天堂一般。拖着湿漉漉的身子,她在周围转了几遭,基本可以断定,这里除了她,再无旁人。
劫后余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带着莫名的欣喜。她大口呼吸着略带咸湿的空气,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既然大难不死,可得好好琢磨如何活下去。
首先要考虑的是淡水的问题。庆幸的是,不远处的山洞恰好形成一个天然的蓄水池,昨夜的大雨将这池子填的满满的,看来,喝水的问题算是有着落。
她背着手四处晃荡,这里温度刚好,没走多久,身上的衣服也干的差不多。她站在山洞前看了许久,沉吟片刻,突然灵光乍现,取出丝线,将这杀人的功夫用在长势极佳的树林里,干净利落砍下树干,又摘了大把的灯芯草,背靠山洞,顺着地势盖了一栋小木屋。
说是木屋,其实就是将几根树干插入土中,沿着山洞顶突出的位置堆了屋顶,以灯芯草为绳、芦苇为盖,不多时便有了个像模像样的居所。灯芯草是个好东西,她将剩下的草编了草席,又砍了几块树板,堆上芦苇,再将席子一放,睡觉的床便有了。
在岛上,水分流失很快,加上干了一堆活却滴米未进,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头晕眼花。她走到海边,对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坐了下来,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可见不少鱼虾在浅滩游过。
沿着海岸捡了几个海螺,用尖石敲开一个洞,挖出螺肉,绑在丝线上,另一头绑在树枝上,就这么往海里一投,然后便静静坐着等待。丝线在阳光下泛着熠熠的光芒,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今日之前,这丝线还是取人性命的杀人利器,却不想如今成了钓鱼的工具。
钓鱼是个极其考验耐心的事情,她坐了一上午,螺肉折了不少,但是狡猾的鱼儿就是不上钩。正当她花着眼睛半死不活的时候,丝线竟似活了一般剧烈抽动,她一把拽住丝线,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子往后一仰,下一刻,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鱼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抓到啦!
她眼睛放光,一把捉住大鱼,开膛破肚、支架烤火,一气呵成。鱼在火堆上烤着,她却突然眼前一花,瞬时天旋地转。看来是太久没喝水,她定了定心神,往山洞的水塘走去,但池中水一搅便浮起一阵污浊。
叹了口气,蹲坐在池边,咽了咽口水。她缺一个容器用来装水,这容器还得耐得住火,能让她将水煮沸。正发愁的时候,一阵海风吹过,洞外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哐当一声,她的屋顶被砸了个大洞,刺眼的阳光猝然照了进来。
捂住眼睛适应了一会,睁开眼才发现一颗棕色的毛球骨碌碌滚了进来。凑近一看,毛球裂开个口,正汩汩往外渗水。许是实在渴得无法,她见到水,立马猛嘬了一口,瞬时一股甘甜的清流划过干涩的喉咙。久旱逢甘霖大抵就是这般感觉。
她忙将口子扯开,迫不及待豪饮数口,直到喝不下了,才心满意足将毛球放下。烤鱼的飘香顺着海风钻入洞内,她才想起鱼该好了。
于是,就着毛球的甘霖,吃着香酥的烤鱼,她躺在沙滩上,觉得无比满足。海风轻拂,耳畔是一阵一阵的海浪声,眼皮渐渐重了下来,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人挪不开眼。天色交接之处,金黄的落日发出万丈光芒,红色的天际宛若层染的丝绸,由红转橙再接上肆意的黄色,一路将云天与海色染得金光灿然。世界就在这无所遮掩的辉煌里渐渐落下帷幕,让人生出说不出的感动和震撼。
夕阳无限好,她就着余晖将池塘里的水舀进毛球,架在火堆上煮沸。又趁着天还未暗往山上砍回树干和灯芯草,将屋子修补妥当。
一切忙完,夜幕也已降临。
她钻入屋中,将树油倒入螺壳,剥开灯芯草的皮,将草芯置入树油,用打火石点燃。如法炮制做了好几盏螺灯放在屋内,瞬时有了明亮的暖意。躺在床上,她对着草屋顶发着呆。第一次,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进入梦乡。
逃跑果然是对的。
第二天一切又重新开始。
收集干柴、烧水、准备鱼饵,这次她已经驾轻就熟。将鱼饵往海里一投,静静坐在礁石上等待。不多时,丝线传来剧烈的动静,她用力一拉,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在空中闪着漂亮的麟光,正当她准备收线,空中一道白影略过,丝线晃动,下一刻,鱼没了!
她往白影望去,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胖鸟将鱼叼了去。不仅如此,那胖鸟竟似通晓人性一般,在她顶上盘旋了好几圈,赤裸裸挑衅着。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立时将丝线甩向空中,却不想被它灵巧躲开,那鸟得意叫了几声,然后迅速往暗礁飞去。
很好。她气得笑出声来,正当她准备往暗礁追去,只听扑通一声,那肥鸟竟径直撞在一处礁石上,直挺挺落了下来。她走上前,看着地上一团雪白,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看来晚餐有着落了。
岛上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落日西下,她用白日的时间,将屋子的空间又拓展开来,划出一块空地作为厨房,将火堆和烤架集中在一处。
夜里的温度降的很快,岛上冷风肆意吹过,在黑暗中散着萧索的寒意。唯有她的木屋此刻灯火通明,火堆散着暖意,毛球做的容器正咕噜噜沸着热水,袅袅散出一股烟火气。
她将肥鸟摆在案台上,一脸慈爱抚了抚它鼓起的白色胸膛,还贴心给它取了个名字:年年。因为“年年有鱼”,也算图个好彩头。一切准备妥当,她满意的看了眼沸腾的热水,只要用丝线给它脖子一抹,再把毛撸干净,然后水煮?还是烧烤呢?
正当她思索之际,杀手天生敏锐的警觉升起,屋外似乎有什么在靠近,听声响,个头不小。她迅疾抄起手边的年年,一个飞掷甩向对方,只听一声闷哼,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在屋门前。
她转过身,走近查看,才发现倒下的竟是一位年轻男子!
了生门!这是她想起的第一个念头。恐惧与杀意自心底升起。那日她与了生门的杀手们一起被打入海中,既然她能被卷到这岛上,那其他人也有可能。
也许,这就是其中的一名。
她抽出丝线慢慢靠近,那人一身黑衣,身上隐隐有股血腥味。拨开他的发丝,一张俊朗的脸露了出来,剑眉星目,如朗月清风,又似苍松覆雪,即便是晕过去,仍散着明朗的英气。
她竟一时看呆了眼,半晌才想起探查他身上的信物。摸了摸男人的衣服,贴身之物大抵被海浪冲走,倒是衣服下结实的肌肉微微起伏,这是具正值壮年的身体。收回手,手上的濡湿竟是暗红的血,他似受了几处刀伤,虽未伤及要害,但也失血过多。
她收紧丝线,盯着男人微微突出的喉结,只要她稍稍用力,就能了结他的性命。无论此人是不是了生门的人,她的行踪都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
丝线慢慢凑近,男人的俊脸也在渐渐放大,下一刻,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竟倏然睁开,露出夜空星子般莫测的目光,她的手被男人握住,只见那张染血的唇微微开阖,传出沙哑却坚定的话语:“救我。”
似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晕了过去,留下微微失神的彼岸。
他不是了生门的人。
了生门无论生死二门,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任务失败,求死才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第一选择。
而且。
她看着男人因失血而略为苍白的面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人真是该死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