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被杀手缠上了》凤月夕

6、入仕之路何其易

　　时光有时如同打盹的老虎，稍不留神便让四季从身边悄悄溜走了。
　　转眼，入冬，树木凋零，万物入眠。
　　天寒地冻，只见一人跪在大学士后门处，衣衫单薄，冻的开裂的双手举过头顶，手中举着一摞书，口中默念着什么。
　　恰在此时路过几位年青后生，扣肩缩颈，小声议论几句：“唉你们瞧，这大冷天，他可够执着的，听说是花少爷的门客，来参加考核的。大学士嫌他愚笨，不想考核他。便给他出了难题，每日来此跪读古今圣贤书十个时辰。读一本举一本，你们数数看这都几本了？”
　　另外一人嬉笑道：“管他几本呢，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去西宝楼逛逛吧，搂着香暖可心的人儿他不香么，来这管旁人闲事作甚。”
　　“是，是，张兄说的极对。”
　　脚步嘈杂声渐远，胡同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听闻朗朗的读书声。
　　贾有才早就听说此事，只是不曾亲眼见。今日亲眼瞧见，心中竟有几分敬佩，更多的是嫉妒。因为当今合适做官的才子寥寥无几，花满福便是其中之一，此时的花满福在他眼中早已不是朋友，是与他抢食的狗。
　　贾有才眯着眼，挥挥袖，便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推吱扭乱响的送水车，颤巍巍走进了胡同，经过初八身旁时，两手猛然抬起，板车登时便失去了平衡，一车冰凉刺骨的水便全部浇在了初八精瘦的身上。
　　毫无防备的初八登时觉得如坠冰窟，刺骨的凉意霎那间便透过皮肤钻进身体每一个缝隙里，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本能地打了一个哆嗦。
　　初八并不在意自己被淋湿，他比较在意手上的书。只要书没事，对他来说什么事皆可原谅，奈何那一摞书也被浇了个彻底。
　　老人瞧见他阴鹫一般的眼眸，心生寒意，竟连车带桶丢下，苍慌逃走了。
　　初八知道，这是有意而为之，明白了仕途之险。同时也庆幸自己皮糙肉厚，无论如何皆可为花满福挡不少灾。
　　冬日的白天特别短。
　　明明天刚刚黑，却伸手不见五指。初八摸黑回到王府。推开卧室门，瞧见花满福他留的饭菜。还有一瓶治冻疮的药膏。
　　吃过饭，初八坐在烛火下抹冻疮药膏，跳动不安的火苗，将他的脸照的明明暗暗。
　　初八瘦了，黑了，脸颊更加凹陷了。
　　从初八被送去大学士府邸参加考核开始，花满福每天晚上就寝前皆来看他，不进屋，透过窗户瞧瞧他。原本是关心自己的门客，就像关心自己的仕途一样。如今却成了习惯，一日不来，心里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下雪了。
　　细细的雪花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满了整个京城。京城上下到处银装素裹，好看极了。
　　初八也在这大雪纷飞中结束了考核。
　　考核结果是合适。
　　花王爷甚是高兴。决定举办一场盛大入仕宴。这一想法被花满福否决了。理由是：“太后寿辰将至，此时不宜大举宴会。”
　　王府内部举行了一场小型入仕宴，旁人一律未请。
　　宴会结束。
　　花满福约初八到后花园。准备送他一件礼物，算是感谢他的辛苦付出。
　　不诚想被初八登了先。后花园，初八抱着烟花，斜倚在树身上，黝黑消瘦的脸庞挂着浓浓的笑。
　　花满福微微一滞，觉得自己堂堂一王府少爷如此小气，送门客的烟花只有六枚。与初八那满满的一大抱比起来，过于寒酸。于是默默收起了广袖内的烟花。
　　夜深人静，花满福怕惊扰王府，两人决定骑马出府去郊外放烟火。
　　空旷的郊外，寒风凛冽。
　　花满福用火折子点燃烟火。
　　“咻～嘭～”
　　看着一枚枚小小烟花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芒。
　　二人皆笑了。无数烟花将夜空照如白昼，声声爆破声使寂静的郊外喧闹了起来。
　　花满福对初八说道：“初八，谢谢你，辛苦了。”
　　初八将耳朵凑了过去，大声问道：“啊？”
　　“我说，你辛苦了！”
　　“啊！”
　　“………”花满福的国粹又没忍住，脱口而出：“滚！你聋了？！”
　　初八笑道：“听不见。”旋即又补充道：“为你任何事皆不幸苦，何况是入仕这点小事。”
　　入仕之路何其易。
　　初八越是表现的风轻云淡，花满福越是觉得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