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吃字当头 依旧是一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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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一袭艳如阳般的红，裙摆处绣着几朵银白色精致的牡丹，霞儿站在铜镜前，细心地为自己紧了紧深红色腰带，然后顺手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提着桌子上的食盒，迈着轻盈地步伐朝后花园走去。
他好久没有走出过自己的落霞苑，好久没有看见过如此明媚的朝阳，好久没有呼吸到带着落叶花香的空气，好久没有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翛然。
穿过曲折迂回的小路，脚下是枯叶被踩碎时发出最后的悲鸣，霞儿一路疾奔，终于在后花园的东侧的角落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她还是身着那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藏青色长裙，一如既往的坐在小路旁的花坛台阶上，身侧一把扫帚横躺在脚下，双手托腮，望着前方，好像在认真的观察某物。他知道，此时她不是在思考，而是在云游。他知道，那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每天她最惬意的时刻。
悄悄地走过去，霞儿放下手中的食盒，弯下腰吹了吹台阶上的拂尘，紧挨着凤翛然坐下。
“想什么呢？”伸出右手在凤翛然眼前晃了两下，霞儿随口问道。
“想你。”凤翛然看也不看霞儿，淡淡的回答，脑子依旧有些云游。
听着凤翛然如此直白的回答，霞儿不禁浑身一怔，伸出的右手也随即停在半空，心脏也随之咚咚的狠跳了两下。“你……真想我？”许是不信，也许是想再听她多说一遍，霞儿颤抖着声音发出疑问。
“嗯。”凤翛然回过头，看着霞儿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些天，她可是一直为他操着心呢。
“你想我……什么？”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霞儿微低着头红着脸诺诺的问了句。
“想你怎么病了这么久，想你那些好吃的糕点，想你那可爱的小白兔……”凤翛然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细细数着自己对霞儿及他所有物的想念。她不是没看见霞儿此时红透的脸，不是没注意到霞儿眉宇间羞涩的表情，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个国度，尤其是像在西厢伶苑这种地方，这里的男的经历过太多的尘世，莫不是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很少会露出娇态。她只以为他们人前人后一个样，对着任何女的说话都会假装害羞，以显示自己的纯良娇媚。
“你……”听着凤翛然滔滔不绝的说着，霞儿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在一根根突跳。她除了第一句话是惦念自己以外，剩下想的全是他的食物，兔子，不用的首饰……他，他怎么就对这样一个白眼狼的家伙上了心？
“够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霞儿大声的打断正说的津津有味的凤翛然，一手提过脚边的食盒，粗鲁的塞到她怀里。
“哇……”凤翛然打开盖子一看，禁不住叫出了声。里面全是她爱吃的东西，什么酱烧鸡腿，蜜汁脆骨，香辣鸭掌，还有她最爱吃的甜食香竹红藕。“这些全是给我的？”凤翛然吸了吸快流出来的口水，眼睛直直盯着食盒里满满的餐食，一边问着霞儿，一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可能，你眼瞎了没看见里面有两幅碗筷么？早知道你这么贪心，就不应该拿给你，我自己一个人吃多好，也不用担心有人跟我抢吃不饱。”看着凤翛然那没出息的样子，霞儿不由瞪了她一眼，转念一想她现在正一门心思放在食物上，看不见自己瞪她，随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那还等什么，一起吃，一起吃。”说着凤翛然就拿起食盒中的两双筷子，快速分给霞儿一双，也不用碗了，直接把食盒放在两人中间，就着食盒吃了起来。
“等一等。”声落，还没等凤翛然反应过来，霞儿一双筷子就狠狠地敲在了凤翛然的小手上。“刚扫过院子就吃饭，也不洗手，脏死了。”
“这……”凤翛然看着自己确实有些黑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都快一个月没有碰过荤了，这西厢伶苑虽说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可冬父最近却有些小气。每天不是萝卜就是青菜，她又不是兔子，吃了一个月的蔬菜，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所以此刻她一看见有那么多的肉，顿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整个脑子唯一的声音就是终于有肉吃了。
“这什么这，快去洗，不然不让你吃了。”说着，霞儿作势就放下筷子，拿起地上的盒盖就要盖上。“手这么脏，不洗就吃饭也不怕生病，你身子骨硬朗，我可是刚大病初愈，枉我那么为你着想，知道你一个月没有沾腥，特地让厨房做了几道菜，你倒好，一点也不顾及我……”霞儿那是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越说声音越大。
看着后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走过时都满脸诧异的看着她，凤翛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虽说只有寥寥几人，可就是那寥寥几人的眼光，已经让她感觉自己像犯了大错一般。她可没忘记现在她所处的是个女尊社会，照这里的观念，依她现在和霞儿的情况来看，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她在欺负霞儿。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洗手。”凤翛然头疼的嚷了嚷，她早就知道霞儿是个大麻烦，是个让人看见久了就会头痛、心痛、浑身都痛的家伙。
看着凤翛然飞速离去的背影，霞儿满意的笑了起来，他就知道翛然最耐不住他磨她，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这招。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凤翛然使出跑八百米的速度，飞奔而去，又冲刺回来。话说那洗手的地方离这里还真不是一般的远，是在西北边比较偏僻的茅厕旁，少说也有个一千米。她刚跑出去就后悔了，这一来一回，没个两千米下不来。可是为了她伟大的目的，能够吃上好吃的肉，她认了，全当饭前锻炼，一会多吃点。可是当她回到食盒前，看到那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的残羹剩饭时，彻底欲哭无泪。
“慢吞吞的。我都吃饱好一会了。”霞儿一边摸着撑得有些微鼓的肚子，一边斜着眼不满道。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她被自己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那时她会紧紧地握着拳头，面无表情的狠狠地瞪着地，好像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不是自己而是地一般。他很想看看她除了这个表情外还有没有其他表情，她会不会对着他横眉冷对、破口大骂。
凤翛然双拳紧握，眼睛怒瞪脚下地面，心里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生气。霞儿与她非亲非故，给她送东西吃已经是对她极好，试问整个西厢伶苑还有谁比她更幸运，能交到一个伶官当朋友。要知道伶官的待遇可比她们这些杂役好多了，冬父即使再抠，也从不亏待他们。而且这个伶官还会时不时给自己分享些好吃的。她已经比别人幸福很多了，她要学会满足。况且，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不能跟食物过不去是不是？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剩下的食物是霞儿专门留给自己的，是专门的，并不是他吃不完剩下的。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凤翛然重新坐回花坛的台阶上。“你还吃么？不吃我就吃了。”虽是问霞儿，可凤翛然却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顷刻间，便席卷干净整个食盒。
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当然这个时代没有烟，而凤翛然也不求此刻她能有根烟吸。她只求能有个时间小憩一下便可。温暖的阳光安静的洒在身上，照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凤翛然依着身后已经只剩下树干的柳树，眯着眼睛准备小憩。
“翛然，到我那里去吧？”霞儿的声音悠悠的传来，略微低沉，却温柔动听。
“嗯？”凤翛然睁开眼睛，转过头，一脸的迷茫。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跟我做个伴吧。我……我的童儿回家探亲了。”霞儿避开凤翛然询问的目光，低着头囔囔道。那件事，虽说很多人知道，却并没有人真眼看过他伤的如何，除了他的小童和……她。他怕别人知道，更怕别人会因此看不起他，他怕他的小童有一天失口把那件事说出去，于是在他能下地走路的第一天就跑去跪求冬父，允许他赶走他的小童。他记得当时冬父一句话也没说，看了他良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把他从寒凉的地上扶起来，满眼怜惜的告诉他“一切尊重他的意见。”
凤翛然看着霞儿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小童不是回家探亲。依霞儿的性格，断不会留下把柄在别人手上。还好上次自己去的时候他沉睡着，要不然恐怕自己也要回家探亲了。低下头沉思良久，权衡利弊还是不去为好。“这个……冬父不会同意吧。况且我是杂役，你是这里的……”说到这，凤翛然停顿了下，她实在无法把‘伶官’这两个字当着霞儿的面说出口。“这于理不合，也触了西厢伶苑的规矩。”凤翛然清楚地知道西厢伶苑有严格的规定禁止杂役和伶人私通的，以这个作为借口，即于情于理却又不伤和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跟冬父说情，冬父一定会答应的，”听到凤翛然的有些顾虑却并不是拒绝，霞儿开心的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望着霞儿满是祈求期盼的眸子，凤翛然便不舍得再把不字说出口。
“好么？”看到凤翛然有一丝犹豫，霞儿马上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万分的小心翼翼，像是一个在询问父母自己能不能出去玩的小孩子一般让人心疼。
“那……好吧。”
“谢谢你。”听到凤翛然虽然轻但是还满郑重回答，霞儿高兴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衬着他原本俊美的五官更加美丽，如盛夏烈日般热情似火，灼的人移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吃字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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