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孤寂》贫血症

3、下雨

　　“你好。”沈明烛站在她面前，礼貌地问候道。
　　“你好，没想到能这么巧。”贺垚有些不敢看他，“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为什么还要来……”
　　唐矜安一把搂住沈明烛，笑嘻嘻地说道“他是给我选的。”
　　“虽然我要出国，但是分数还是要好看一点，不然别的学校也不想收 ，是吧！”
　　贺垚笑着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挺憨的 ，呲着牙笑着，她想控制住嘴角上扬的程度，可是就像失去控制一样，不听话地咧到最大程度，露出后槽牙。
　　“你们先挑吧，我先去逛逛，给我好好挑知道没？”唐矜安锤了下沈明烛的胸，“交给你了啊。”说完就向贺垚摆了摆手，潇洒地走了。
　　沈明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唐矜安一走，两人一下子就尴尬起来，连同周围的空气僵在一起。
　　最后是沈明烛打破僵局，“你想选哪门科的习题册？”他问道，随手拿了书架上的一本翻了起来。
　　贺垚此时也收敛起笑容，笑得含蓄，也拿了跟他一样的书，回答道“数学和生物”
　　“这本生物的还不错，题比较新，难度适中。”他合上书，看着她 ，柔声问道：“你觉得自己生物学的怎么样？”
　　“啊，还好吧，就还基本上能上八十分。”感受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贺垚有些慌乱地翻着手中的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却在想为什么他的声音可以那么好听！

　　沈明烛看着女孩的耳朵一点一点的被红色侵占，有些困惑地问道“你耳朵很红，怎么了？”

　　“啊……”听到他这么问，她的耳朵又热上几分，在他关切的目光下，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可能……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暖气开太足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老土的回答啊，贺垚内心暗自唾弃自己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里尴尬疯狂蔓延着。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站在书架前，过了一会，等贺垚重新找到落在家里的脑子，她才敢开口：“那生物就选这本了？ ”
　　“可以”沈明烛点点头，把书放回书架。

　　“那我们去看看数学？”
　　他思考了一下 ，“嗯……数学的话，我看过了，质量不是很好，题量也不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但是要去网上买。”
　　“行”

　　他听到回答 ，就从衣服兜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我发你行吗？”
　　“那再好不过了。”她边回着，边掏出手机，心有些慌，手有些抖，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却发现沈明烛在对着自己笑。
　　“发现你还挺紧张的啊！手那么抖，以后可千万不能选医学专业啊！”他开玩笑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面红耳赤地反驳道：“本来我也没想去学医！”

　　“那你要学什么？”他突然变认真地问。
　　“啊……”贺垚有些奇怪他的转变，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历史吧。”
　　“哦？”他挑了挑眉，点头道：“不错，挺好的。”
　　贺垚抬起眼，同样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那你呢？”

　　他眼神坚定而平和，勾了勾唇，语气坦然地说：“数学”
　　“哦对了，如果数学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我应该差不多可以解决。其他学科的话，我尽可能地帮你解决，其实好像高中题目我差不多都可以帮你。”他温和地说道。

　　贺垚不觉陷入他突然温柔的眼睛漩涡里，那是她见过最美最干净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眼里水光荡漾，像是春天的柳枝在金光里微微荡起来，轻轻地吻过平静的水面，亦或是银河不小心坠落，星星点点地散在人间，化成温暖的万家灯火。

　　她被他的坚持的热爱，他光而不耀的张狂里，他的温文尔雅深深击中了，像是彗星冲破大气层熊熊燃烧后，来到人间。

　　可却又在与他对视后的几秒中内，不堪一击地低下头，沉默地打开扫一扫，加上了他的微信。

　　苍山：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三土：我是贺垚。

　　将要买的书发给她后，沈明烛关上手机，他没察觉到发生在贺垚身上的暗潮汹涌，他看着女孩突然不吱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想出口询问，却听见有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贺垚”
　　他转身望过去，是一对情侣。那个发出声音的女孩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身旁的贺垚恍过神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我朋友，陶若曦，这是我昨天认识的，是德安高中的大学霸，沈明烛。”她语调平平，缓缓地介绍道。
　　陶若曦跟热情地跟沈明烛打招呼，“你好！”
　　他点点头示意，朝着贺垚说：“那我先走了你和你朋友好好玩。”他晃了晃手机，“有什么不懂得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看到都会回，拜拜。”说完淡淡地看了眼贺垚，就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陶若曦就一下跳到贺垚旁边，双手缠住她的胳膊，先是冷哼一声，眯起眼，厉声质问道：“快说，那个什么烛的跟你什么关系？”
　　“别八卦，没什么关系 ，就是昨天在公交车上认识，今天是第二次见面。”贺垚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心不在焉地回答。

　　陶若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精瘦的男孩，挺直宽薄的背影略显青涩，清爽干净的发型，细碎的发尾却显得少年的轻狂与骄傲，但稳健的步伐却是他添上了点大人的稳重成熟。

　　“哦，我知道了，是现在没关系，那以后会有关系吗？”她调侃道。
　　贺垚收回目光，含糊不清地回来一句“希望吧”
　　“喜欢就去追呗，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是离得近啊，还是有机会的，相信我，你拿下他那不是轻轻松松的。”
　　“他已经保送Q大了”
　　所以，他们从一见面开始就失去了所有可能。
　　是吗
　　贺垚问着自己。
　　或许吧
　　她想。

　　陶若曦有些惊讶，但是想想那个男生的气质，就又觉得理所应当，看着自己姐妹脸上一瞬即逝的可惜，抬起手拍了拍贺垚的背，语气郑重地说：“那不得更要追，这么优质的男生，可不能错过啊！”

　　贺垚看着她一副语重心长劝告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你怎么这么闲，快去陪你男朋友去！”她抽出被绑架的手，作势想把陶若曦推向赵胜赟。

　　陶若曦反手搂住她，也不管她挣扎，拖着她走，“别呆在这了，我都快饿死了，去吃午饭！赵胜赟，你快想去哪里吃！”
　　赵胜赟看着他们傻傻地笑，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寻找附近的美食。

　　他们结完账走出书店时，整个天地都像是被替换过般 ，刚才的冬日暖阳现在是灰暗的云层压抑地挤满了眼前的天，像是末日来临前的预兆。

　　“吖，可能要下雨了，我们得快点走。”赵胜赟瞧着这天，有些不妙，担忧地开口说道。
　　他带着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好巧不巧他们刚进门就沉闷闷地下起小雨。
　　“坐那个靠窗的位置吧。”陶若曦提议，她喜欢不加掩饰的明亮。
　　他们三人坐下，点完餐，有些无聊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雨丝留在玻璃上苟延残喘。

　　南方的冬天，又潮又冷，下起雨来，给人以一种窒息的近乎疯狂的压抑 ，直逼得行路人喘不过气来。
　　元旦的好心情就被一场冬雨哗啦啦地打得稀碎。

　　“你们带伞了吗？”陶若曦坐在软沙发上，撑着桌子，托着腮，郁闷地问他们。
　　贺垚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瞥向窗外，神情恍惚。

　　“我带了，可是，没那么大。”赵胜赟说道。

　　贺垚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那等会你们一起走，我自己回去。”
　　“回哪？不玩了？”

　　贺垚抿了抿手边的大麦茶 ，答道：“各回各家啊，这天气怎么玩啊，还不如窝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呢。”

　　陶若曦有些泄气 ，苦恼地说：别啊，再玩会啊，我还想看那部电影呢，我可等了老久了呢，贺～垚～”
　　她努力睁大眼睛，装作很可爱的样子撒着娇，声音甜甜糯糯的，像是粉红色的奶油。

　　贺垚耐不住她的撒娇，只能转向求助在一旁安静的赵胜赟。

　　“宝宝，这天气确实不适合玩了 ，要不 ，我陪你去看，好吗？”他轻声哄道。

　　陶若曦有些动摇。

　　“你们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去当电灯泡。而且我不喜欢雨天，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不如让我回家去 ，在外面心情更不好。”她劝道。

　　“嗯，好吧”陶若曦最后只能同意了。此时 ，菜也差不多上齐了。“开动吧，我的宝贝们！”陶若曦看着满大桌的肉语气激动地说。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这才在一起几天，就叫上宝宝了 ，就挺肉麻的呀。”吃到一半，贺垚突然张口说道。
　　“咋滴，不行？”陶若曦的嘴巴辣的通红 不停地灌着水。

　　贺垚有些好笑地问：“行行，只是不觉得油吗？”
　　“哼，单身狗不懂呀！”她抬着头，一脸鄙视的样子，“所以快点去找个男人吧，不然小心有一天你吃我们的狗粮吃死了！”

　　贺垚淡淡一笑，喝了口水，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