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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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丛低垂着眉眼，坐在贺写玉的对面沏茶。
她的动作熟练又十分优雅，哪怕没有茶香的加持，只是观赏她的动作，都让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林丛将杯子推到了贺写玉面前。
茶叶在杯中回旋，转了一阵后纷纷沉了底。
“好茶。”贺写玉虽然并不如何懂，却也是知道这是好茶的。
“哦？不知陛下认为好在哪？”林丛抬起眼：“陛下这两年可是臣妾宫殿中的稀客，今儿好不容易来了，想必是对这里的什么东西感兴趣。除了茶，臣妾也想不出来其它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贺写玉为何而来，但贺写玉倒不会傻到真信这些说词。
林丛肯定是知道她为何而来的，她俩都心知肚明，但没有谁去戳穿。
贺写玉不懂茶，但还是品了下。
“清香而不苦涩。这茶叶只有初时在杯中随着水流，后来便纷纷沉底，没有一片是浮起来的，这已经足够说明这是好茶了。”
她侃侃而谈。
林丛静静地看着她：“陛下所说的，不会随波逐流，大部分好的茶叶都是这般的。只是那是在水面平静的情况下。若是有人执意要搅混了水，那陛下所言的这些好茶叶中，又有多少能坚守本我，不随波逐流呢？”
贺写玉确实是在说茶，但林丛自小生活在皇宫中，遇见事情自然是想得多一些，这时候自然也是。
她以为贺写玉是在借着茶叶说御史中丞等一系列“保皇派”的大臣。
她直起了身子，将沸水添进了贺写玉的杯中。那平静的茶水一瞬间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一些茶叶随着灌入的沸水，开始重新在杯中上下起伏。
贺写玉盯着杯子中的茶叶不说话。
之前，她挺喜欢和聪明人交流的，那些言外之意她们立刻就能明白。
但现在，她多少觉得，和太聪明的人交流有些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话在出口的时候，在她们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既然林丛已经直奔主题了，她也就干脆跟着她的话题说，省得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皇后说得有理，只是这灌入沸水之人，是谁呢？”
“是臣妾。”林丛毫不避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的。
“只是，让这杯茶冷掉的人，可是陛下。臣妾，不过一直在做一些补救罢了。”
“若是补救，那自然是极好的。”贺写玉转移了话题：“听说赵妃被罚了禁足。”
“赵妃做出那样有损皇上龙体的事，难道不应当被罚吗？”林丛神色淡淡的，“难道她罚不得？”
贺写玉心想，这话要是被上一个世界线的林丛听见了，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些话终究也是没有半分真心，都是一些算计罢了。
“是当罚，只是由你来罚，只怕她心中多有不满。而她身份特殊，这样做怕是无异于时局。”贺写玉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她知道，她能想到的，林丛应当也能想到才是。但林丛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这多少让她有些不解。
林丛听了她这些话，嘴角勾起了笑，但眼神中却更冷了些：“陛下总是从大局考虑的，不管何时何地。这一点臣妾倒是比不得陛下。可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陛下又当如何做？”
“难道要因为臣妾处罚了赵妃，而处罚臣妾吗？”
她脸上的表情倨傲又笃定，没有半分担心，在等着贺写玉做决定。
贺写玉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喊了人：“来人啊。赵妃私德有损，理应闭门思过半年，罚俸一月。”
相较于林丛的处罚，她的处罚更重了些。
她知道，有些事相较于说，做更能让人信服。
“皇后贤德，认为宫中最要紧的仍是子嗣问题。赵妃虽用了些歪门邪道，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皇上的子嗣着想，所以将处罚减半。”
贺写玉知道，涉及皇家的一些密辛时，这些事并不会被大肆宣扬，因此大多数人恐怕都不知道赵妃是为什么被罚的。
而且，被罚的原因就算是传出去了，林丛降低处罚的做法虽然不太好，但可能会得到一些人心里的支持。毕竟对于那些老古板来说，子嗣问题，还真是最重要的。
御史中丞作为这件事的核心，肯定会得到这些消息，他应该就会对皇后更加衷心。
也算是解决了日后的一个隐患。
“这些话，都是昨儿你听见的，明白了吗？”
贺写玉声音带了些威严，问着跪在地上的仆从。
那仆从瞧了下林丛，见她点头，才忙说着：“奴婢知道了。”
贺写玉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流，只当将这件事轻松解决了。
她多少感觉到了些放松。
林丛起身，来到她身边，又是往茶杯中倒了些水。
贺写玉本以为林丛会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但林丛没有。
她只是往她杯中加着茶水，看起来似是对眼前的景象没有半分意外。
这倒是多少让贺写玉有些惊讶了。
不过林丛沏茶的水平是真的不错，贺写玉闻着茶香，眼睛就黏在她沏茶的手上分不开了。
当林丛完成这些动作以后，贺写玉刚想重新端起茶盏，却被一双手捧住了脸。
林丛的手有些凉，在深秋时候贴上她，让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顺着眼前的力道转头，就坠入了如同深海一般的眼眸。
林丛的手在她脸上慢慢拂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贺写玉想，可能没有再比这更奇怪的感受了。滑腻却冰冷，就像是一尾鱼在她世界穿行。
贺写玉下意识躲了下，却立马又被林丛拉近了距离。
林丛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额头相贴，呼吸相闻。
贺写玉一向洁身自好，只有拍戏的时候才会和人离得这般近。
但那种感受和现在又不一样。
林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让她感觉就像是面对充满诱惑却又危险的大海，明明在心中拼命告诫自己，但却还是忍不住会被吸引。
贺写玉刚刚已经尝试过躲避了，现在，她下意识便先将目光移了开来。
可两人靠得这般近，抬起眼眸和垂下眼眸时，都是风光。
挺翘的鼻梁，还有完美的唇形，如同这个时节挂在枝头的蜜桃，诱着人一尝芳泽。
仿佛只要咬上一口，蜜桃就会汁水四溅，失去原本的形状。
而留在她口中的，尽是品尝之后的甜。
贺写玉哪经历过这种场面。
她觉得她现在应该打掉对方的手，最好再怒斥几句，但她对着林丛的这张脸，发不出来任何脾气。
而且，即便拼命告诫自己，这个世界的林丛不是她认识的林丛，但她的目光却无法从林丛的嘴唇移开。
林丛身着大红的衣服，明明是十分艳丽的，但贺写玉却觉得，比不上林丛的唇色。
她有些出神，也就错过了推开的最好时机。
林丛的双手将贺写玉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骨都摸尽了，像是爱抚。明明气氛十分狎昵，但她说出口的话，语气中却尽是天真。
“陛下怎么了，为什么要躲？是怕臣妾吗？”林丛自嗓间发出了带着笑的气音，“可是陛下这么为臣妾着想，臣妾感激还来不及呢。”
贺写玉感受到林丛说话时的气息扑在她唇上，吹走了一些理智，让她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想，面前的人是林丛啊，推开这样的人，这世上有几个人又能做到？
“这是做什么？”贺写玉有些艰难地抑制了内心的冲动：“我现在并不想做那些事。”
她记得她的承诺，她和面前的人之间不会有什么，不管何时何地，她不会伤害林丛。
“那些事是哪些事啊？”林丛故作不懂。
她目光缱绻，语气暧昧，指尖轻点上了贺写玉的唇。
明明如此相爱的场面，但若是看向她眼睛深处，就能瞧出来，她并没有在笑。眼眸深处，是如海底一般，极致的冷。
“这些天，臣妾总是疑心陛下是被哪个人假扮了。但臣妾想不通，做了张巧夺天工的面皮，却找了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人去扮演。那花这么大代价，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
贺写玉此时脑子里已经有些迷糊了，她有些艰难地在思索下林丛的话。
在明白她在说什么之后，她的瞳孔骤缩。
“现在看来。”林丛脸上的笑明明是好看的，但却像是个索命的恶魔，“原来是不知道哪来的灵魂，换到了这个壳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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