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7、第六章

　　第二日，岑蔚回禀皇帝舞台一事纯属意外，而墨一一就被叶尺素以身体不适，不愿传染姐姐为由，赶回了护国公府。
　　意料之中，毕竟她要做的事也都完了，当然犯不着天天把墨一一摆在身边碍眼。
　　比起皇宫，墨一一当然还是更喜欢护国公府。何况答应了暮商的事还得安排。
　　“502，叶执明为什么要跟暮商过不去?”
　　“与主线无关剧情……”
　　“好了，你可以走了！”这坑爹的系统就没有一次爽快的。既然这样，她也只能靠着打听外面的形势来猜测了。不过这对墨一一而言并不难，毕竟知道朝中的事，去问墨万云就可以了。
　　于是墨一一等墨万云下朝就带了点心过去。
　　“爹，女儿来给你请安了。”
　　墨万云正在与部下公孙田议事，见到女儿进来便停下来，露出慈爱的笑，墨夫人在墨一一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他也一直没有续弦，也就两个女儿陪着他，如今两个女儿都大了，叶尺素自然不用他担心，如今见墨一一也如此乖巧懂事，他也算是老怀安慰:“一一?进来吧。”
　　“岑蔚没有带兵的经验，剿灭山贼的事你记得多上上心，别的就先按照我交代的去办。”
　　“剿灭山贼?”墨一一端了点心进来，听到“剿灭山贼”两个字便露出好奇的神情。
　　“宋城外山贼猖獗，今日圣上定了岑蔚去剿灭。”公孙田见她好奇，解释道。他也是武将世家，与墨一一算是青梅竹马，最后抄斩也是他尽心尽力把墨一一救出去的。
　　墨一一回以一笑:“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爹和公孙大哥都来尝尝吧！”
　　“你那手艺让爹尝尝也就罢了，公孙田可未必吃得消。”墨万云笑着打趣，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两鬓斑白，不过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精神一直不错。
　　“那爹就别吃了！”墨一一佯装不满，却还是拿了一块递给墨万云。
　　原主其实一直对护国公府心怀愧疚，毕竟墨万云是真的疼惜她这个女儿，可她却因为冲动害得满府抄斩，所以原主才有要护国公府荣耀如昔的愿望。
　　墨一一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也愿意帮她照顾真正对她好的人。
　　“怎么会，想不到一一手艺这么好。”公孙田拿起点心吃了一口帮忙圆场。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被引回到剿灭山贼的人选上面，那些山贼原本就不成气候，自然不需要墨万云亲自去，这事明摆着是个谁去谁领功的优差。
　　最开始原本有老臣提议让太子叶执明去，皇帝也有此意，这正是让叶执明历练的好机会，只是眼看着要过年了，高贵妃舍不得，这才作罢。后来又定了公孙田，哪知今日岑蔚主动请缨，公孙田为人和善，也不贪功，便决定由岑蔚负责，他从旁协助。
　　然而就在岑蔚要带兵出发的前两日，京中传出一件趣闻。
　　太子殿下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将金印都赠与了城里最有名的乐坊姑娘烟雨。
　　这流言最开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虽然烟雨极力否认，但叶执明素来喜欢眠花卧柳，京城人尽皆知，听上去也有几分可信。接下来又传出原本剿灭山贼的人选定的是叶执明，可他舍不得烟雨，便换了岑蔚和公孙田。
　　这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都道太子多情风流，只是传到朝廷里就变了味道。
　　这日入夜，墨一一正在屋内抚琴，外面细雪无声飘落，唯有琴音袅袅，如泣如诉。
　　过了一会儿，门被不轻不重的扣响三下。
　　墨一一心中窃喜，表面上却当没听到，琴声未停，只是节奏变得轻快起来，外面的人倒是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从这里进来了?枝枝和苗苗呢?”墨一一抬头，这种事不是该跳窗户悄悄进行吗？幸好她早就吩咐南舒去打水了，要是她看到，只怕又会生事。
　　暮商却不回答她的话，浅笑:“护国公府取名还真是一脉相承。”说完看向抚琴的墨一一，今日她只穿着一身普通的鹅黄色的衣裙，比起宫宴时的雍容华贵更多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那当然，一看就知道谁忠谁奸。”知道他这么从容必然有不会被人发觉的把握，墨一一也就不担心了，只是所谓“幽会”，那自然是有“幽”的刺激，暮商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实在对不起她不顾寒冷开了半天的窗户。
　　果然冷风灌入，暮商也皱起眉:“开窗户做什么？”
　　“给你跳的。”
　　暮商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客气地在一旁坐下，拿起热茶倒了一杯:“墨小姐这么急找我来有何事？”
　　知道急你还这么迟才来?
　　五日前墨一一就让人偷偷送信进了暮商被软禁的府邸约他见面，每日一封，信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暮商一定知道是她。可是接连四日都不见暮商出现，不过墨一一有的是耐心，日日这么送信，次数越多越容易被发现，他总会有坐不住的一日。
　　墨一一放下琴正打算坐到暮商身边，明显感觉到对方挪远了一些。心里想着该不会是自己上次强亲了他有心理阴影了吧？于是选择在他的对面坐下。
　　勾搭也是要讲究技巧的，这种时候太主动容易把人吓跑。
　　“太子最近没有找你麻烦了吧？”
　　“他现如今在宋城剿灭山贼，自是没空，”暮商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认真，“墨小姐好手段。”
　　墨一一那日的话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就算她的身份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但终归是闺阁女子，要左右朝中事多半还要依靠墨万云。可是墨万云对西桦忠心不二，怎么可能和他这个东绯质子扯上关系?
　　但从得知叶执明被派去剿灭山贼开始，他就知道是自己太小看了墨一一，那谣言从民间传到宫里，没有人会觉得这与护国公府有关，墨一一在做到她答应的事的同时，将整个护国公府摘得干干净净，暮商也不得不赞一句好手段。所以在发现有人送进一封未署名的信时，暮商就猜到一定是她。只是见不见她，他犹豫了几日，最终还是决定走着一趟。
　　“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信了吧?”墨一一眨眨眼，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她可是在努力地刷存在感和好感度。今日这身家常衣裙可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看起来随意，其实细节上都是小心思，为暮商她也算尽心尽力了。
　　“你先回答我。”
　　“半信半疑，”暮商如实回答，墨一一的确帮了他，但她给的原因仍旧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意料之中的答案，墨一一也不觉得失望，要是暮商说完全相信她，她才要觉得奇怪呢。何况他能对她说真话，这已经是信任的开始了。
　　“既然你一定要拿什么来交换，那就告诉我太子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吧？”
　　“因为暮迁。”
　　暮迁，东绯国的太子。
　　这样，墨一一就明白了。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关于西桦和东绯两国的基本情报还是有的。东绯皇帝原本有五个儿子，如今却只剩下两个，另外三个全都在这些年里意外死掉了。
　　而余下的两个，暮商在西桦做质子，另一个就是东绯的大皇子暮迁，已经于去年被立为太子。
　　要说暮迁想要除掉暮商这个隐患，倒也合情合理，但是因为西桦帝就一个儿子，所以太子叶执明向来目中无人，骄奢淫逸，这样的人，估计也就如今西桦帝后的话他才听:“暮迁怎么能说动他帮忙?”
　　“只要暮迁愿意用三座城池来换，没什么不能的。”暮商露出一抹冷笑，三座城池换他一条人命，暮迁还真大方。
　　“他也未免太小看你了，”墨一一摇头，这两人明显都小看了暮商，毕竟最后成为东绯皇帝的可是她眼前这人。不过这时候讨论几座城池未免太辜负“幽会”两个字了，于是故意撑着下巴，一双杏眼染上三分醉意瞅着他，“你这么好，如果是我，不要说三座，千座我都不换。”
　　“主人，你这是在尬撩。”502听不下去了。
　　“你闭嘴！”尬不尬那得被撩的人说了才算，何况她都已经布置好了！
　　“你喝酒了?”暮商皱眉，转身果然看到旁边桌案上摆着一个酒壶。
　　“我等了你四天你都不肯来！”墨一一嗔道，看上去的确像是醉了，随后又笑起来，烛光下眼睛亮亮的，“不过现在你来了，我很开心。”
　　说完，墨一一笑起来，毫无心机的，坦率可爱的。
　　暮商站起身作势想要离开，他也曾考虑过如果可以利用墨一一，可是现在他的想法有了一些改变。之前见面他认为墨一一心思深沉，如今见她这模样，分明就还是个小姑娘，会因为他的失约赌气喝酒，弹着忧伤的曲调，可一见他来了，虽然一开始还装作不在意，可轻快的琴音早就出卖了她的心情。
　　暮商并不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惜利用他人的人，他如今虽然被困于西桦，但也有自己的傲骨，对从小见惯了虚情假意的他而言，真心实在太难得，如果墨一一是真心待他，他也愿意以诚相待，即使那不是她要的喜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墨一一能证明她的真心。
　　所以现在对暮商而言，他还没有被打动，一切还只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