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6、第五章

　　暮商停下脚步重新回身:“墨小姐认为你有什么可以和我做交易的呢？”
　　墨一一直接说道:“我可以让你在京城里过得好一些，起码能保证太子暂时不会再动你，而且也能给你自由。”
　　暮商轻笑:“墨小姐认为我不自由?”
　　他作为质子的确没有自由可言，但是今夜他能出现在这里，就等于是告诉了墨一一，他其实比大家以为的还要自由许多。
　　墨一一却认真点头:“我说的自由，是让你回到东绯国。当然，虽然不是马上就能做到，但是只要有机会我都可以帮你。”饵要够大鱼才会咬钩，尤其是对暮商这样的人，如果条件不够好，他是绝对没兴趣的。
　　暮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中却已经染上一层寒意。他在西桦国本来就十分危险，所以人前一直都尽量表现得温和软弱，今日是看在墨一一的确帮了他的份上才会给她提个醒，但没想到这个外面传言刁蛮任性的墨家大小姐远比他以为的还要聪明，竟能看出他的打算，如果让西桦皇帝知道，只怕就不是软禁那么简单了，而他谋划的所有都会化为泡影。
　　“主人，有杀气！”502及时发出警报。
　　墨一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怂，她既然决定了要和暮商合作，就绝不能怂，于是直勾勾地看着暮商，眼中坦荡。
　　或许是墨一一的饵足够诱人，暮商到底没有动手:“那么，墨小姐想要什么?”
　　墨一一稍稍松了一口气，就算有系统在，暮商刚才的杀意也还是让她感到害怕。
　　“还是一份谢礼，这事不急，等你回到东绯国之后再给也不迟。不过你放心，这份谢礼对你来说很简单。”墨一一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她不可能对暮商透露剧情，只能先做这么个约定。
　　暮商却摇头:“如果不知道你所求，我不会答应。”墨一一给的条件的确让他感兴趣，也正因为这样，他不信她所求真的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墨一一原本的要求还真就那么简单，但是显然暮商想得复杂了，“好，我就一个要求，以后不论叶尺素求你什么，你都不能答应。”
　　“叶尺素?”暮商蹙眉，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叶尺素，转念一想，“难道你帮我是为了报复她?”
　　今日的事他看在眼里，原本根本不在意究竟墨一一是否真的要暗害叶尺素，但是见墨一一居然没有一点被拆穿的气急败坏，甚至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任何事，反倒是叶尺素那些话，表面上姐妹情深，实际句句都是贬低她，再加上这么巧岑蔚也在场，怎么看，最后得利的都是叶尺素。这么一想，墨一一被陷害的可能性很大，此刻必定恨透了叶尺素。
　　可是他与叶尺素毫无交集，只是这样根本就达不到报复叶尺素的目的，虽然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的确容易，但越是容易反而越是会怀疑墨一一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墨一一见他狐疑的模样，默默叹气，不说吧，他不答应，说实话吧，他又不信。
　　行吧，这个时候就只能用杀手锏了。
　　“没错，不仅这样，你还不能对她动心，不能喜欢上她！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墨一一紧接着面带娇羞地说道。
　　“喜，欢?”暮商明显没有想到墨一一会这么说，意外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墨一一肯定点头。虽然还只停留在馋他身子这个层面，但喜欢他的颜值那也叫喜欢的！
　　“我与你只见过两面。”暮商表示不信。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听过没有？”墨一一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诚意，从荷包里拿出金印，“你看，连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都一直随身带着。”
　　……能把这说成定情信物，估计也只有她了。
　　暮商这些年都被软禁在京城，唯一考虑的就是保住自己回到东绯国，就算西桦皇帝曾送过女子也都被他推给府里的下人了，感情于他而言只是多余的东西。如今突然听墨一一说喜欢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在撒谎，再见她指着金印硬说是定情信物，又觉得好笑。
　　“你已经有未婚夫婿了。”
　　“可我不喜欢他。”
　　“你喜欢我?”
　　“对！”
　　“所以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没错！”
　　“你要如何证明呢？”
　　墨一一想了想，怎么证明？那当然是用行动证明，于是突然欺身靠近，对着暮商的脸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暮商本意是让试试墨一一，让她先解决太子叶执明的问题的，谁想到她居然亲过来了，没来得及躲开，也愣住了。
　　“小姐！”远远的，听见枝枝的声音。
　　“墨小姐！”是宫人的。
　　墨一一见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还占到暮商便宜，当然见好就收，留下一句“你放心，我先回去帮你解决太子的事”后，就提着裙摆走下回廊，匆匆去找枝枝了。
　　暮商现在不信不要紧，她迟早会让他相信！
　　等墨一一回宫又过了一阵，才见叶尺素回来，眼睛还是红红的，被岑蔚扶着，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显得有些虚弱。
　　“公主这是怎么了？”墨一一跟着宫人一起围过去，哪知还没靠近叶尺素时就被岑蔚上前一步挡住了。
　　“岑大哥。”叶尺素在后边儿小声地喊了一句。
　　哟，这么一小会儿就从岑公子变成岑大哥了？
　　“公主在外面受了凉，身体不适，所以我正好见到就送她回来了。墨小姐奉命留在宫里陪侍公主，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只怕你也难逃罪责。”岑蔚冷冷地解释，还不忘用警告的目光瞪了一眼墨一一。
　　“那得多谢岑公子帮我照顾公主了，我这做姐姐的倒是比不上岑公子细心周到。”墨一一只装作听不懂他的警告，故作感激地说道。
　　只是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就觉得哪里不对味儿了，墨一一是叶尺素的姐姐，岑蔚又是墨一一的未婚夫，一个未婚夫比做姐姐的还要关心小姨子，不过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墨一一的话也就点到为止，只接着吩咐几个宫人扶叶尺素回房休息，又让人去请御医，看起来她倒更像是这宫里的主人。
　　临到房门口，墨一一看着还跟在后头的岑蔚，笑了：“公主要休息，天色也不早了，岑公子还是快点出宫吧。”
　　岑蔚自然不能留宿皇宫，一看也的确该离开了，但仍旧不放心叶尺素，自从知道墨一一想要暗害她，而自己又心软答应了叶尺素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有责任要保护叶尺素的安全，如今就怕自己这一走又出什么事端。
　　可是他没有立场留下，也没有立场表现出更多的关心，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行礼告退了。
　　等御医赶来号完脉，又开了药，又有皇帝皇后让宫人来询问叶尺素的情况，打发走所有人后，屋内终于只剩下墨一一和叶尺素两人。
　　“妹妹出去怎么也不带个宫人跟着，幸好碰到了岑公子，不然如果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你这是去了哪里？”墨一一真诚发问，笑得格外亲切，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妹妹一样。
　　“我，我只是觉得烦闷随意走走，也是碰巧遇到了岑大哥，”叶尺素也维持着无害的笑容，努力营造姐妹情深的氛围，然后又做出害怕她误会的模样，连忙解释道，“哦，姐姐千万可别误会我和岑大哥，他只是见我不适坚持要扶我回来而已，没别的。”
　　“哦，他毕竟是我未来夫婿，你又是我妹妹，扶你回来也是应该的，要是他不管你，我可不会放过他。”墨一一依旧努力扮演着一个体贴姐姐。
　　叶尺素见她毫不介意的模样，心里嘀咕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其实叶尺素的本意是激怒她，最好再闹出点儿什么事来，这里是皇宫，墨一一要是敢动手，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哪知她居然毫不介意。
　　两姐妹原本在护国公府也称不上多亲密，倒是这两日在皇宫，墨一一对她亲切许多，难道事因为她成了公主，墨一一也想着要讨好她？
　　其实这也是叶尺素留墨一一在宫中的另一个原因，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养女，说得好听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孤女，若不比她的姐姐优秀那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所以从小她就下定决心什么都要比墨一一强，就算是以后的夫婿，也要比墨一一强，所以她一直都在为自己打算，可是这京城子弟中，论身份地位，才干仕途，她始终没能找到一个比定北侯大公子岑蔚还要强的人。
　　既然没有，那就把他抢过来。这是在见到岑蔚前叶尺素就做下的决定，岂止见到岑蔚之后，她没想到他竟是那般的翩翩君子，不知不觉间就真的对他产生了好感，这才有了今日这出安排，她已经是公主了，论身份，论样貌，都是她更优秀。就算墨一一现在装大度，但只要让岑蔚厌恶她，要解除婚约应该也不难。
　　就在叶尺素打着小算盘时，墨一一又开口问道：“妹妹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做些不该做的事儿吧？”
　　叶尺素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就以为她知道什么了，勉强问道：“什，什么不该做的事，姐姐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哦，我听说皇宫里不少被人栽赃加害冤死的人，怕妹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碰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叶尺素松了口气：“没有，我没碰到什么。”
　　“南舒！”墨一一突然高声喊道，叶尺素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外面南舒赶紧走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扶我起来，”墨一一笑着拍拍叶尺素的手，说道，“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叶尺素再看墨一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又觉得她应该是不知道的，毕竟两人一起长大，这个姐姐心里从来藏不住事。
　　临出门时，墨一一又看似无意地对南舒说道：“我留你在宫里是让你服侍公主的，你怎么就让公主一个人出去了？往后我不在，你也要多记挂着公主，她也是你的主子。”
　　听完这话，叶尺素一整夜都辗转反侧，她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