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24、第二十三章 西桦帝见叶

　　西桦帝见叶执明回答得如此斩钉截铁，心中的疑虑更深。
　　墨万云当年历下赫赫战功，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当然不可能只凭一封信就认定他和东绯国有关系，可如果这封信是真的，那就是动摇西桦国根本的大事，这件事他必须要查弄个明白。
　　西桦帝略一思量，面前这几个武将皆是墨万云的门生，不能让他们去，信中有提及墨一一和暮迁关系匪浅，所以才一直拖着与岑家的婚事，如果是真的，那么岑蔚应该不知此事，正好他也有意借此看看定北侯府是不是也牵连其中，于是下令道:“岑蔚，你带人立即去搜查护国公府。还有太子……”
　　旁边叶尺素行了个礼，主动站出来说道:“父皇，我也不相信护国公府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如果信是真的，那便是关系重大，如果就这么贸然去了只怕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找个借口把护国公召入宫中，由父皇和皇兄盘问清楚，护国公府那边由我跟岑大哥去搜查，也避免出现什么闪失。”
　　西桦帝原本是打算让叶执明跟岑蔚同去，转念一想叶尺素也说得有道理，于是点头。
　　“来人，去把墨万云召到天禄阁。”
　　墨万云来时，天空阴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雪了。不过天禄阁依旧金碧辉煌，红墙黄瓦，巍峨庄重。他出入天禄阁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可这一次看到前面带路的內侍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墨万云，有人告发你与东绯勾结，你可认罪?”待墨万云行了礼，西桦帝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厉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墨万云心下一惊，然后立即磕头否认:“臣没做过，请陛下明查。”因为常年征战沙场，早已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语气沉稳有力，不卑不亢，听上去坦坦荡荡。
　　西桦帝料到他不会承认，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那人便呈过一封书信到墨万云面前。
　　“你自己看看！”
　　墨万云接过来只见信封上写着暮迁亲启四个字，字体金钩铁画，苍劲有力，与他平时的字迹如出一辙。墨万云不由地皱眉，再展开信纸一看，里面的内容是西桦国最近的边境布防情况，甚至还提及了若是事成，暮迁就会娶墨一一的事情，语气习惯也与他平日一样，飞快地把信读完，最后的落款是他的名字，并且还盖有他的印章。
　　“这封信是伪造的。”墨万云看完之后肯定地说道，他根本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西桦帝坐在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墨万云，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唯有语气冰冷:“这封信是十公主两日前在你府上找到的，还能有假?”
　　墨万云一听是叶尺素，心中不免诧异。叶尺素自小在护国公府长大，他待墨一一和她一向都是一视同仁，两个都是真心爱护。虽然这两年叶尺素恢复公主身份后与护国公府变得疏远了，但毕竟是他心中也还是有一分牵挂。一时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叶尺素被人利用才会捡到这封信，还是这封信根本就是出自她之手。这感觉就好像当年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已经随着她身份的转变而消失了一样。
　　在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栽赃嫁祸前，他能做的只有继续为自己辩解:“臣从未写过这封信，护国公府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更加不可能做出此等通敌卖国之事！”可是墨万云知道西桦帝生性多疑，眼下有书信为证，他仅凭一张嘴是不可能让西桦帝相信的。
　　“皇妹原本也担心会不会冤枉了护国公，所以才悄悄把信藏起来拿给我，我也仔细看过了，还找了以往墨万云的题本看过，这确实是他的印不会有错。”叶执明走上前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题本，一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西桦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墨万云，回想起当年他们一起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既是君臣也是朋友，当初也是墨万云拥护他坐上皇位的，他心中自然清楚墨万云的本事，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得知墨万云有反意，他早已经是怒火中烧。
　　“臣对陛下忠心不二，还请陛下明察。”墨万云双手抱拳，依旧是那句话，可是他又要如何证明这封信是伪造的？
　　“父皇，不止是书信，儿臣还有人证。”叶执明向西桦帝请示过后，就让宫人把等在外面的公孙田带进来。
　　公孙田跟着宫人走了进来时，站在西桦帝身边的几个武官不免暗惊，他可是墨万云的得力部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年墨万云一直有心提拔他，按理说墨万云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人证是他，那么墨万云勾结东绯国的事情又多了几分可信。
　　***
　　墨一一坐在窗台边看着外面，小手炉已经有些凉了。外面下着小雪，有几片雪花飘了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一点点的融化。
　　枝枝走来给她又换了一个新的，问道：“小姐这是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我在想时辰不早了，爹怎么还没回来。”墨一一依旧没有回头。
　　偶尔政务繁忙，墨万云回来的晚些也是有的。枝枝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寻常，正打算劝墨一一当心受凉，前头院门就被人砰地一声踢开了。
　　接着就见到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岑蔚和叶尺素。
　　来了。
　　墨一一站起来带着几个丫鬟一起走出去，如今墨万云不在，护国公府的主人就只有她一个，面对那么多官兵她也毫无惧色，反而上前挡在那些人前面问道:“公主和岑大哥带着这么多人来护国公府是要做什么？”
　　岑蔚因为心中犹豫没有立刻回答，甚至还下意识地避开了墨一一的目光。在来的路上叶尺素已经把信里的内容全都告诉了他，也提及如果他不在这个时候和护国公府划清界限，只怕到时候会惹得西桦帝对定北侯府生疑。可这两年和墨一一的点滴相处不是假的，因为岑蔚没有像原剧情里那么厌恶墨一一，所以此刻仍旧不愿相信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套取兵力布防。
　　叶尺素见他不肯说话，显然是到了现在心里还是偏向墨一一，心中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两年的时间，她用尽一切办法逼岑蔚退婚，可他始终都在犹豫，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岑蔚向来嫉恶如仇，尤其是这种大是大非上，他绝对不会有半点徇私，现在他的犹豫证明他对墨一一的态度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她有预感，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就真的会失去岑蔚了。
　　既然他下不了决心，那么就让她直接毁了墨一一。他开不了口，就让她开口:“护国公府与东绯国勾结，我和岑大哥奉父皇口谕带人前来搜查证据。墨一一，你最好让开，不然再治你一个抗旨之罪。”
　　“与东绯国勾结?”墨一一看了看叶尺素，又看了看岑蔚，“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岑蔚又一次避开了她的目光。
　　“无证无据，我护国公府岂是你们想搜就搜的?”
　　“证据?连公孙田都亲口指认了，还能有假？让开！”叶尺素故意提起公孙田，果然墨一一听到之后脸色微变。
　　岑蔚看向正在说话的叶尺素，只觉得此刻她与墨一一好像忽然调换了一般，原该盛气凌人的那一个用目光向他无声求救，而原本楚楚可怜的那一个却已经变得咄咄逼人。可是叶尺素说的没错，为了岑家他不能徇私。
　　“好，我让你们搜，”墨一一示意身后的丫鬟让开，“但记住，你们只是奉命搜查，如果敢动我护国公府任何一个人，我墨一一绝对不会与你们善罢甘休。”
　　叶尺素原本以为会看到墨一一惊慌失措的模样，如今她却没有丝毫慌乱狼狈，冷哼一声，立即让人进去搜查。等找到证据，她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这般冷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墨一一百口莫辩，向她跪地求饶的模样了。
　　不久，有人回报在墨万云的书房和墨一一的寝室都找到了暮迁的信。其中甚至还有几封暮迁写给墨一一的情信，信上口口声声说墨一一与暮迁两情相悦，之所以不与岑家退婚，为的是借机向岑蔚打探军中的动向。
　　这下子，连岑蔚也不得不怀疑墨家是不是真无辜了。
　　叶尺素微微一笑:“押着墨一一，与这些证据一起随我回宫向父皇复命。”
　　被押进宫里后，众人一路去了天禄阁。这还是墨一一第一次走进这里，她倒也不慌，只是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感叹着皇帝书房果然不一般。
　　尽头皇帝坐在书桌后，旁边还站着叶执明、几个武将和公孙田，众人面前墨万云跪在地上，
　　墨一一被人押着跪在墨万云身边。
　　叶尺素将在护国公府找到的信件全部呈了上去:“父皇，这些都是在墨家找到的，这上面全都有暮迁的印章。”
　　西桦帝翻看了上头几张后，直接将那些信和一个木盒一把扔到了墨万云的身上:“这么多的信，还有刻着东绯国皇族图案的玉佩，再加上公孙田的指认，你还有什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