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七希七夕

13、第十二章

　　墨一一在发现是暮商时，第一时间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马车此刻停在一条小路上，因为下着雪，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应该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只是这条路四通八达，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上车。”墨一一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至少不能让他就这么站着。
　　“枝枝、苗苗，你们在外面守着。”
　　“小姐，这似乎……”枝枝看着不发一语走进来的暮商，有些担心。
　　“没关系，去守着。”
　　“可是……”
　　“去。”
　　见墨一一坚持，她们也只能守在外头。
　　等两个丫鬟下了马车关上门，墨一一才问道:“四殿下拦我的马车，有事？”
　　暮商不答，只是盯着她。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平时还要苍白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太久的缘故。
　　墨一一被看到得有些不自在:“四殿下？”被这么阴测测的目光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得罪了他一样。
　　“信呢？”
　　墨一一先是一阵愕然，继而反应过来，这半个月她一封信都没有让人送去过，上次遇刺后西桦帝就换了他府邸的所有人，虽然她后来又安排了人进去，但也只是吩咐他们多注意一下质子府的异动，信，她是不打算再送了。
　　“半个月不见，你就是来质问我为什么没给你写信的?”
　　暮商一顿，之前每隔两日墨一一都会有信送来，他虽然一封都没有回，但是全都由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过，到后来，收到她的信就成了一种习惯，每次看到上面的内容就好像自己也参与到了她这些平凡的小日子里。这对习惯了人情冷漠的他而言，信上的一切都虽然平淡，但却温暖。
　　可是从那一夜墨一一离开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一封信了，一开始暮商还以为是因为她的人被换了，信送不进来，可是后来又发现分明有小厮将他这边的消息送往护国公府。接着他又以为是因为遇刺的事让所有人都注意着质子府，她怕暴露。可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大家放松紧惕，却还是没有信送过来。
　　突然收不到她的信，似乎不仅仅是不习惯那么简单，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那夜自己的话让她误会了什么？
　　而今日一早就听其景回报说，墨一一会去定北侯府恭贺岑夫人生辰，她与岑蔚早有婚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在他心浮气躁了一整日后，还是决定来这里堵墨一一的马车。
　　可是经她这么一问，暮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她主动写的信，是她说什么一见钟情，怎么好像现在自己倒比她还要在意?
　　见暮商不答，墨一一撇撇嘴，下逐客令:“我不想写就不写了。四殿下要是没有别的话了就快走吧，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是什么意思？”
　　今天倒是第二个人这么问她了。
　　墨一一算是明白了，暮商可能在别的方面上心机深沉，但是在男女感情上就是张白纸，估计现在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对她的感情。
　　不过至少他出现，就证明自己之前做的事没有白费，于是故意问道:“你在生气?”
　　经她这么一提，暮商也察觉自己刚才的话句句都像是质问，放缓了语气:“墨小姐没有送信来，我会以为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哦?那两个金吾卫大人没有向你汇报我这边的情况？”
　　暮商突然有种被戳穿的感觉，见她这副冷漠的模样，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墨小姐没事就好。”说完就起身想走。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四殿下，可不要在温柔乡里把重要的事给忘了。”
　　暮商回头:“什么事？”
　　“……”
　　墨一一心里一梗，重点是什么事吗？重点不应该是温柔乡吗！他这样子究竟是怎么当上东绯新皇的！
　　“你离开的事！”
　　外面躲在墙上守着的其景和其逝不约而同地叹气。
　　墨一一见暮商的神情，似乎真有要跟她讨论这件事的意思，立马站起来:“安排好了我会让人通知你。毕竟我在四殿下那儿也就这点儿用处了！”说完，侧过身把门推开，示意他下去。
　　暮商还要再说话，墙头上其景的声音提醒道:“殿下，有人来了。”
　　今日拦墨一一的马车本来就十分冒险，暮商也知道再留下去，不止是自己，也会给墨一一惹来麻烦，可是……
　　“砰”的一声，马车的门被关上。
　　过来的是张太尉家小姐张琳琅的马车，一个丫鬟下来问道:“我家小姐遣我来问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马车坏了，刚才修好，多谢张小姐关心。”枝枝笑着回答。
　　那边丫鬟便回去了。
　　马车内的墨一一听着张家马车走远后，才看着眼前的人问道:“四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刚才就在她以为暮商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忽然关了门，拉着她重新坐回里面。甚至现在，他的手还拉着她的。
　　“墨一一，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帮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墨一一笑了:“四殿下难道是在逼着我对你表白?”
　　暮商却是神情认真。
　　“好吧，我帮你是因为当初对你一见钟情，”墨一一故意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知道这都是我一厢情愿，所以决定以后不再自作多情了。不过你放心，答应要帮你离开我不会食言。”
　　这话半真半假，但她的确是决定不会在任务上放入过多的感情。
　　马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暮商蓦然起身，开门带着其景、其逝一起消失在雪地里。
　　说实话，墨一一有些茫然了，他能在这儿等她，显然不是对她无动于衷，可自己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正常套路不该是轮到他表白了吗？这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对她动心了还是没动心啊？
　　“宿主，你翻车了。”
　　“闭嘴！”
　　算了，反正以她和暮商现在的交情，她日后真有所求相信他也不会拒绝，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攻略他又不在自己的任务范围之内。墨一一这么想着。
　　既然前路已经铺好，帮暮商离开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京中开始有传言说护国公府和定北侯府的好事近了。
　　这些日子墨一一没有少和岑蔚见面，只是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有定北侯和夫人在，他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不来，就算说不上几句话就借故离开，但这并不妨碍外面的传言。
　　叶尺素在宫里当然也听到不少传言。上次墨一一处置了那三个丫鬟，叶尺素就知道她怕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安排，如今再要往护国公府安排人，却没有一个能近得了墨一一的身，再想探听护国公府的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她既然已经与岑蔚心意相通，就绝不会让他们成亲。只是她的身份不方便接近岑蔚，只能日日把墨一一招进宫里陪她，上演着姐妹情深。
　　墨一一倒是无所谓，要是岑蔚的冷言冷语看腻了，就换成看看叶尺素的塑料花姐妹情，实在没心情就两边都推了在家里睡觉，总之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小姐，宫里的车驾来了。”
　　墨一一正把才写好的信放入信封里，递给旁边的枝枝，点头:“走吧。”
　　陪着叶尺素下了一会儿棋，又品了一会儿茶，这茶，好像是岑蔚最爱来着。
　　其实这些日子叶尺素已经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故意泄露了一些她与岑蔚有关系的小细节，比如上次无意间提到她的理想型与岑蔚一样，比如她的房间里有像是岑蔚字体的诗，再比如今天的茶。
　　她也很小心，虽然留下痕迹，但不至于是证据，就算墨一一真的怀疑是岑蔚，闹起来也不能真的指证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而她，就盼着能闹起来。不论是找岑蔚闹，还是直接闹到皇帝那里，她都有信心，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墨一一。
　　“姐姐在想什么呢？”见墨一一看着茶杯发呆，叶尺素很肯定她发现了这茶的特别之处。叶尺素从没有怀疑过她这个姐姐对岑蔚的心意，毕竟因为自己的关系，岑蔚绝对不会给墨一一好脸色，而以墨一一脾气选择哑忍到现在，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夫婿。而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嫉妒。
　　“我在想这茶是岑大哥最喜欢的。”墨一一放下茶杯，看向女主，“没想到公主也喜欢。”
　　叶尺素点头:“对，岑大哥喜欢的正好也是我的最爱。”她故意把话说得含糊，既然墨一一有那点儿小聪明查出放在她身边的丫鬟，那就不会理解不到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闹起来吧！
　　叶尺素打心底里还是看不上这个姐姐的，认为她就算这些日子学乖了，有几分小聪明，但本质上还是冲动没脑子的。
　　“那不如公主给我一些，我回去送给岑大哥。”墨一一笑眯眯地表示，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叶尺素收在袖子里的手默默攥紧:“何必如此麻烦，淑蓼，着人送一些去定北侯府，就说是姐姐送的。”如果送去的是她的人，岑蔚看到必定会认为这是她借着墨一一的名义送去的，就是要收，那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