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和楼余白》照猫笑虎

1、恩典 先发制人求

　　南朝喜占卜，大到嫁娶奔丧，小到出门都要看个吉凶。就连皇室中人对占卜的结果也是非常重视，尤其是那皇座上的人。从开国皇帝起，负责占卜国运的国师一脉就一直跟随皇室，随盛随衰。到本朝，已经延续了17代。
　　“听说新一代的国师是个美人。”
　　“是啊。只是我从没见过，不知是真是假。”两个宫女在崇明殿外小声讨论，被太监王福呵斥住了。
　　“国师安，陛下已经在里头等着了。”太监王福弓起发福的身子，越发像包子了。
　　“有劳了，王公公。”
　　楼余白从殿前经过，径直走了进去。
　　“玉面蓝衣，别的什么都没瞧见。”
　　“声音温润清甜，如山间灵泉。”
　　画师给两个宫女打赏，打算出一批新的江山美人图。两个宫女高高兴兴的走远了，八卦把楼余白的美名传得更远。
　　楼余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按照以往传统，成婚后的女国师需要照顾夫家，因此必须禅让给家族里更有能力的后辈。但她不想这样坐以待毙。她拼尽全力得来的位子，不可能拱手让人。
　　老皇帝在屋里逗鸟，花白的胡子和眼角的笑纹，看起来真像一个慈祥的老人。
　　“余白来了，坐。”
　　老皇帝给她沏茶，真叫人受宠若惊。
　　“听闻太子最近送了你一套茶具，还叫画师在上面做了画。”
　　“太子雅兴，臣不敢不收。”楼余白接过茶盅，更添了几分恭敬。
　　老皇帝敲了敲桌角，不动声色，“可是沈衡说那画是他所作。太子亲笔所作，这等福气，就是朕也难得。”他特地咬重了亲笔两字，威压之下……
　　“臣惶恐。”楼余白熟练地起身跪下来。
　　“臣当真不知。如果臣知道那茶具上的画是太子亲笔所作，臣一定……”
　　“行了行了。”听了一辈子的忠臣良言，规矩客套，老皇帝对她这套颇不耐烦，扬扬手，有些疲惫。
　　“朕只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做。”
　　楼余白保持着刚刚的跪姿，“茶具臣即可退还给太子，另外臣愿送陛下一瓶夜露仙酿，十年佳酿不及太子殿下亲笔，还妄陛下恕罪。”
　　老皇帝有些吃惊，“你自小酿的酒，饮者可延年益寿，千金不换。你肯送人？”
　　“臣，臣想求一个臣与太子殿下都好的恩典。”楼余白强行稳下心神。
　　楼余白在宫里呆了很长时间，遇事从来波澜不惊。现下一反常态，老皇帝起了一丝疑惑。
　　“既是恕罪，还想求恩典。你不要脑袋了？”
　　“这个恩典陛下一定满意。将来若太子殿下危难，臣也愿意折损阳寿，肝脑涂地。求陛下成全。”
　　“此话但真?”
　　老皇帝倾下身子，衰老的眼皮下是漆黑如夜的眸子，闪着凶狠的光。
　　楼余白知道此时没有任何退路了，攥紧衣裙的手放开，抬起头，目光坚定，“臣愿一生追随太子殿下，不惜性命。”
　　不惜性命。
　　这四个大字掷地有声，响彻在空荡荡的崇明殿里。守在殿外的王福听了直摇摇头。
　　“朕答应你。”老皇帝的声音苍老却很沉稳。
　　帝王之言，一字值千金。
　　……
　　楼余白求的恩典太荒唐。
　　她竟然要娶一个女人。而且这个人暂时还没找到。
　　出了崇明殿，她的头还是晕的。也许是一时血气上涌，也可能是这个决定太过重大，或是和皇帝博弈的压迫感所致。但出了这个地方，也再没回头路了。楼余白不后悔，也不想后悔。
　　听潮亭是楼余白在宫里的住处。丫鬟雪梅把一堆堆的画卷砌在桌上摆好，塞给楼余白一个汤婆子。
　　这些是……
　　“陛下派人送来的美人图。”
　　楼余白打开一看，果然是美人图。
　　雪梅也凑过来，“陛下这是何意？这些好像是几年前给皇上选秀女用的。难道陛下他……”
　　可是这些活为什么要主子来做？
　　“陛下还真是老当益壮。”雪梅噗嗤一声。
　　楼余白扯过丫鬟的耳朵，正色道，“瞎猜些什么玩意。”
　　楼余白看着画卷上言笑晏晏的女子，带入一下，还真像在给自己选妃。
　　轻咳几声，“这件事不许再过问，都收起来。”
　　雪梅委屈地揉揉耳朵，
　　“搬到三楼的架子上吗？”
　　“嗯。”
　　听潮亭的三楼被楼余白做杂物间了。
　　待雪梅上楼，一抹殷红悄悄爬上她的耳朵。经雪梅这么一问，她彻底体味了老皇帝的恶趣味。
　　哼，她想娶的人她要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