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冬家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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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家大门外，一个男人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地走在冬家的铁门前，那个人就是害了冬若梦整整六年的男人，章承。
章承一遍一遍地给冬若梦发着消息，一条一条消息剥开了还在外面的冬若梦的回忆，一种恶心感涌上心头，真叫人难受。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让章承还有脸回到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什么还可以让章承厚着脸皮向冬若梦要钱，要一笔被他称为“造子基金”的钱。
从车站到自家，三人中只有冬笙知道这不是章承的第一到来，初中时期的冬若梦归家探访冬老爷子的病情，就是章承搞得鬼，而冬致还会隔三差五的往章承的银行卡内转钱，就是为了不让章承拿着冬若梦小时候的那些照片去卖钱。
但是冬笙以为自己将这些事处理的很好，没有蛛丝马迹可以让冬若梦去瞎猜，却没有想到，这一切，冬若梦全都知道，都是通过冬雅和她闺蜜的聊天。
三个人一直走着，冬笙和夏浮生一直讨论，而冬若梦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却迟迟没有拿下来，哪怕耳机内寂静无声，一点音乐都没有。
其实章承是个硬茬，轻轻地蹲过几次局子，就认为自己很是牛逼，如果冬若梦不在，冬笙和夏浮生完完全全可以和章承这种人渣干一架，但是现在和他们心里想的不太一样，冬若梦在场，章承没准会以冬若梦为借口，又讹上几笔。
冬笙无奈打开手机，本想叫人，却只能给冬致发去消息。
夏浮生看向握着手机，压低帽檐的冬若梦，开始痛斥章承的一切，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最后却也只能选择发消息给章儒彬。
越来越靠近的冬家，在最后一个拐角处，冬若梦停住了脚步，距离近在咫尺的章承，和随着靠近而涌上心头的回忆，冬若梦开始感到难受，也开始在意夏浮生。
“冬笙……你可不可以让夏浮生进去，冬家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低头看着脚尖，左手紧紧拽着衣角，这是冬若梦在夏浮生面前最后的底线。
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在意，是发自内心还是油然而起，最后的倔强居然是放在对她而已第一次见面的男生身上。
冬笙看了一眼冬若梦，最后和夏浮生对上视线，夏浮生缓缓走向冬若梦，微微弯腰，轻声问道：“若梦……如果章承动手怎么帮？”
“我想，冬笙可以。”
“如果冬笙挡不住呢？”
“我想，你会出来。”
“如果我来不及赶到呢？”
“我想，你不会的……我想的。”
冬若梦没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而是扭头看向了那面白墙。
夏浮生站直了腰，拿过女孩背着的包，接过冬笙手中的袋子，靠在了冬若梦看着的那堵白墙前。
“我不去听，也不会去看，我待在这里，出事了我也赶得到，这样行不行？”冬若梦听到了，听到了像那天晚上一样语气的话，虽然像是在哄小孩儿，但是还是让人安心。
“好。”
回答就是这一个字，然后走向拐角处。
冬笙看了一眼夏浮生，然后点点头，跟在了冬若梦的后面。
而章儒彬也回了夏浮生的信息——“马上到，等我。”
实在走不动道的章承，瘫坐在冬家的铁门前，从以前章家的大公子，变成了现在的地痞流氓，手中握着不知名的香烟盒，来来回回的转着圈。
然后左右张望，实在等不耐烦了，就伸手去摇晃铁门。
“章承！”
这声是冬笙喊的，不要说看到这个人了，冬若梦只要说出这个名字，她就感到恶心。
“呀！这不是我的女儿儒雅吗？看来还是很在意爸爸的，虽然不会回爸爸信息，还是回来了的，儒雅，爸爸有事求于……”
章承自顾自地讲着，随着一字一句的奔出，章承距离冬若梦的位置也越来越近，冬若梦看着打算伸手触碰自己的章承，出口打断了这样的行动：“儒雅？谁啊？你又是谁啊？”
压低的帽檐在脸上形成了阴影，本就黑下来的脸，现在显得更加愤怒，冬若梦不是来跟章承讲道理的，而章承也不是来冬家门口寒暄于谁的。
冬笙一言不发的站在冬若梦身旁，看着章承的一举一动，也时不时抬手看看手机里的时间，等待着冬致的到来。
站在拐角处的夏浮生说到做到，戴上了放在口袋里的蓝牙耳机，放起了那次宴会上冬若梦弹得曲子。
冬若梦慢慢走上前，她不想再跟这种毫无底线可言的家伙谈话，这会拉低她的档次，她想径直略过他，她想走进冬家的大门，她想让夏浮生给她煮她期待已久的晚饭。
但是钱没有要到，章承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上手抓住冬若梦的手腕，但是终究是一个快过半百的中年人，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冬笙这样的少年。
“儒雅，我需要钱，你不可能看着爸爸流浪街头吧？”
爸爸，呵，对于冬若梦来说是一个多么可笑的词语，可笑到全世界好多人都有，那少的可怜的，没有的人中有一个就是冬若梦，好在她不稀罕，也不渴望拥有。
冬若梦什么都没有说，冬笙甩开他的手后，就跟上了冬若梦的步伐。
还是没有要到，他还是不会罢休，他发了疯一般用力抓了一下自己的头，指着冬若梦的背影，骂道：“装！接着装！哈哈，现在都姓冬了，有什么资格装清高啊！冬家不是出手阔绰吗？给点钱施舍施舍我怎么了？章儒雅，你忍心看着我到处流浪吗？我是你爸爸，是造你的人，你不给点钱孝顺一下我，你也得感谢我把你造出来吧？”
冬若梦定下脚步，斜眼看了一眼章承，冷笑一声，又迈开了步子，章承看了一眼冬笙，然后想到了一直转钱的冬致：“诶，章儒雅，你知道你那个舅舅吗？对，就是冬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照顾你，他每个月用五十万买我手里你的一张照片，五十万换一张，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啊？章儒雅，你现在成为冬家的累赘了你知道吗？”
“哦～是吗？五十万一张，我的照片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你为什么不发出去呢？这样就可以赚翻了，不是吗？”冬若梦停在了章承面前不远处的地方，这里面字字句句都在告诉章承，照片发出去了她也不会稀罕。
“章承，你不提这茬，我都忘了，忘记我爸还给你转过钱，忘记每个月你都有五十万，忘记你手里还有我妹的照片，忘记你是这样一个人渣。”冬笙走向章承，揪起章承的衣领，“怎么，你是去外面嫖！娼呢？还是用你这个注满水的脑子去投股票啊？五十万都不够你花一个月的？”
这样的威胁，章承怎么会怕，反而让他觉得冬笙已经成功的被他搞火了，他心里满是窃喜，冬笙的手就这样抓着，直到冬若梦叫他放下。
章承用手拍平胸前的衣服，看到冬笙这么快就被抚平怒火，咬牙切齿道：“冬笙，你妹妹都不稀罕她光着的照片流出去，你害怕什么？你这不是闲的吗？”
章承再次说话挑拨，冬笙再一次恼火，刚准备转身就被冬若梦制止。
冬若梦是章承的孩子，她太懂他现在要干什么了，她太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了。
他想要她疯，他想要她失态，他想要她上去给他一拳，这样章承就可以有理有据的拿着医院证明再来找她勒索。
冬若梦以为她可以忍住，直到冬若梦和冬笙踏进冬家大门前，章承再次提到了的冬雅。
“章儒雅，不，我现在应该叫你冬若梦，你和你妈一个姓，现在和你妈一样贱，如果不是冬雅那个时候同意在我面前张开腿，你也不会出现，也不会让我家支离破碎，也不会让章家破产，也不会让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章承！”冬笙张嘴制止，但是还是挡不住章承的嘴。
“冬若梦！因为你，冬雅才不敢回家！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冬致才要每个月给我转钱！因为你，冬笙到现在都不敢过来痛痛快快地给我一拳！现在一切翻天覆地的变换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到来。你贱不贱呐！”章承来回走着，左手食指动不动就落在冬若梦的背影上。
“你不要这样子叫我！”冬若梦终于说话了，只是还是没有转身，右手还是抓着冬笙的袖子。
“对，你要生气，你要过来给我一拳，你要大大方方地签一张支票给我，儒雅，你应该给我这个爸爸钱！”
“你不是我爸爸！”声音哽咽，冬若梦哭了，她恨这个男人，她恨自己懦弱。
“章儒雅，我怎么会不是你爸爸呢？我是把你造出来的人，是我和你妈妈冬雅把你造出来的，你身体里有一半都是我的精/子！我就问你恶不恶心？”
“你不要提我妈！”
冬若梦转身了，带着最后的倔强，带着仅有的底线，也带起了一整不甘的微风。
这只是章承计划中的一半，他要在场的任意一个人上前给他一拳，他要一辈子都像个寄生虫一样，吸吮着冬家的钱财。
“儒雅，你这个人有一半是我的，我是你爸爸，再说了，冬雅……不是她自愿的吗？说到底，你还要谢谢我，如果不是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叫做章儒雅的女孩了！”
冬若梦低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谢谢你？凭什么，章承我告诉你，现在世界上也没有一个叫做章儒雅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提起我妈！你有什么资格！你讨厌我，你恨我，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
冬若梦快疯了，章承也快要完成他的任务。
冬笙立马上前制止，她挡在了冬若梦和章承的中间，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冬若梦，赶忙喊道：“若梦！”
“对，我是个女生，我是小，我是不聪明，但是我还不至于忘记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抛弃我的，我是怎么在我生日那天被你扔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怎么靠着一个五岁小孩的身体在外面挨饿还可以活到现在的……”
“若梦！”
“章承！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爸爸，我的爸爸早就死在了我还是章儒雅的最后一个冬天！章承，你骂我是个贱人，那你呢？你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禽兽！你以为我愿意出现？你以为我愿意来？如果不是你，这个世界上可能都不会出现一个叫做冬若梦的人……”
“若梦！”
“我讨厌你，我恨你，因为你我已经有十一年没有见到我妈了！因为你我害怕有人会再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从我身边再一次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别人一出生就是家庭和睦，而我一出生就是失去父亲，见不到母亲，丢掉记忆，还要被你这样的人追来追去的要钱……”
“冬若梦！”
“你还我童年，你还我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杀了我！为什么！章承我到底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那个经历这么多的人一定是我！你把我的妈妈还给我！”
“冬若梦！”
“现在的我每次看到镜子里的人，我就好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死在冬雅的肚子里，为什么要长一张和你那么像的脸。人人都夸我漂亮，说冬外公多享福，有我这么漂亮的外孙女，只有我恨不得死在那个八月三十号，死在那个我出生的日子！我好后悔，为什么我的命这么硬，为什么你把我扔掉的那天我还可以被夏叔叔捡回来，而不是死在外面！为什么那群人来讨债的时候，我不可以死在那个人的手里，而仅仅只是失忆……”
“冬若梦，你冷静！”
“的确，如果要说谢谢，我的确有一个要谢谢你的地方！谢谢你给我展示了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爱情，谢谢你让我害怕，谢谢你让我回避每个人对我的爱意！这样的谢谢你满意吗！”
冬若梦的爆发让章承蒙了，他并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他只是想要钱，想要一笔钱。
当冬若梦还在冬笙的怀里痛骂章承的不是的时候，冬致回来了，刘素桃抱住了冬若梦，给了她一瞬间的，微弱的母爱：“若梦，舅妈来了，我们不要跟他吵，没事了，警察也来了，没事了。”
刚刚还在痛骂的冬若梦瞬间钻进了刘素桃的怀里，把憋在心里十几年的痛瞬间发泄了出来：“舅妈，为什么，为什么冬雅都不舍得回来看看我？我好想她，我是不是真的那么讨人厌？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现？舅妈……我真的好想她！”
刘素桃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这样抱着在怀中微微颤抖的冬若梦，用一个母亲的方式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若梦，没有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是你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活一次，不为别人。”
章承交给了警察，冬若梦交给了冬家，而刚刚到达现场的章儒彬，将车停在了夏浮生面前。
“怎么来这么迟？”夏浮生不耐烦地打开章儒彬的车门。
“本来就不在省内，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章儒彬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因果，“耳机虽然带着，但是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一点吧，所以……你会恨我吗？”
夏浮生丢掉了章儒彬叼在嘴里的烟，用脚尖碾碎：“恨……我恨你没有保护好她。”
听到这里的章儒彬笑了：“哈哈，一点都不客套，太直白了，以后可不好做生意啊。”
“跟你还需要客套，当然也不完全怪你，也怪我，怪我来的太晚了。”
章儒彬拍了拍夏浮生的后背，然后又坐上了车子：“我要去局子接章承那个傻逼了，快回去吧，冬若梦还等你给她做晚饭呢。”
随着汽车驶开，地上的沙粒也随风飘扬，看着章儒彬的离开，夏浮生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也就只好走进冬家。
这时的薄荷是柠檬味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