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薄荷》相向止聿

13、第十三章

　　盘星市慢慢由夏入秋，九月份的天气还是随着地方改变，藩离那里的人们在九月份开头就穿上了薄长袖，而盘星的他们还在空调房里喊着热。
　　报名结束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五，冬若梦就跟着冬笙一起和冬老爷子到了别，走上了逛宜家的路。
　　冬若梦的房子干净的过头，没有挂画，没有衣架，没有碗筷，甚至没有拖鞋，整个房子里一点人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自打某次冬笙偷偷去看妹妹后，想带冬若梦去逛宜家的想法就天天挂在嘴边，也是被冬笙叨叨烦了，冬若梦只好无奈同意了。

　　“坐地铁！”
　　“打的士！”
　　在两个人的脚刚刚迈出冬家大门时，就为下面的出行方式吵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晕车还打的，给我滚去坐地铁。”
　　“我不管，总不可能一直晕下去？我……我要尝试。”
　　两个人在大门口吵着，把刚刚走开的丁管家又给吵回来了，丁管家上前伸手去推冬笙，发现根本推不动，又扭头去拉冬若梦，回神察觉这样不当。
　　“我找人送。”丁管家好歹也再冬家工作三四十年了，指了指保安室里的帅小伙，“小陈，你开车松他们去宜家，这门我打电话叫小王来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两个小的。”
　　那个被称为小陈的男人探出保安室，看上去年级轻轻，二十七八的样子，他朝丁管家点点头，缩回脑袋脱掉保安服，穿上便衣，再走出来。
　　丁管家向小陈悄悄交代了几句后，将车钥匙递给了他，而小陈呢也只是哈腰点头，面带微笑。
　　“走吧，我带你们去宜家，我保证冬若梦不会晕车。”小陈晃了晃脑袋，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冬笙上上下下扫视了他全身，然后勉强答应。
　　兄妹俩站在冬家门口等待小陈把车子开出，冬笙思来想去还是不解，他问道：“干什么非要坐车。”
　　“我想着未来啊，你或者夏浮生结婚，别人都是穿着高定，坐着玛莎拉蒂，保时捷，而我却穿着礼服挤地铁，画面想想都美，啧啧啧。”说到此，冬若梦装做遗憾地摇摇头。
　　“别贫，我和他结婚都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起码现在先为自己找想。”
　　坐上汽车，冬若梦本能反应就是系上安全带，戴上耳机，歪头准备睡觉，可是但当耳机里的音乐开始播放时，她又瞬间想到了什么，里面坐直身子。
　　“要……不要试试把注意力放在窗外。”小陈透过后视镜看向冬若梦。
　　冬若梦摘下耳机，听完后又重新带起来，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内心还在疑惑真的有用吗。
　　看向窗外的她发现这一路上，路面平整，一路没有颠簸，冬若梦的注意力和目光就这么放在了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里，这让她看到了六岁时章儒雅离开盘星的场景，但是细细想来又好像不太一样，那时大雨滂沱，这时风和日丽，那时和男孩互道再见，而现在回忆却只能想起模棱两可的他。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车子停在了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处，看着车外，鸟儿飞向树梢，阳光轻抚大地，一切破碎都变成了几何，草叶微微弯腰，默默点头，这是前所未有的回答，整个盘星都在告诉她，回来就不走了。
　　“嗯。”
　　轻声地脱口而出也可以被人听到，冬笙抓着手机，撑着脑袋做了回答。
　　有一个事实，其实真心关心她的人，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好像是小陈的办法起作用了，到达宜家之前，冬若梦整个人都十分精神，知道下车后，冬若梦才依在冬笙的身上：“妈呀，突然想起刚刚是在车上度过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做地铁不坐，偏偏要在这遭罪。”冬笙扶着冬若梦，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敲。
　　停好车的小陈握着一杯冰水走了过来：“把这个喝了，可能会好一点。”
　　冬若梦站直挥了挥手，摇头：“谢谢，辛苦了。”
　　小陈摸着自己的寸头，傻笑着。
　　走到宜家门口，冬笙拉来一辆购物车，指着地上的路线：“等会跟着这条线走，想要什么，拿了就不要放下……”
　　“啧。”冬若梦小声轻啧，“又不是没来过，不要给我介绍了，好吗？搞得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行行行，我的意思是，今天我！买！单！”冬笙一手落在冬若梦的肩上，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又不是自己的钱。冬外公给的吧。”
　　“卧槽，你又知道了？”
　　冬笙还在回忆着昨晚冬老爷子说，给钱这件事情不要被冬若梦知道，可是现在的情节明明就是冬老爷子自爆说出实情，冬笙靠向冬若梦开始询问是怎么知道的，而冬若梦却是卖着关子，把冬笙推进宜家。
　　其实如果不是冬笙，冬若梦可能到高三毕业都不会给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买东西，做装饰，她心想着反正也只住半年，为什么要装饰。可是现在回头想想，只住一年又为什么不把它打扮好看。
　　在宜家走走停停，从挂画逛到了收纳，从小家具逛到了装饰品，冬若梦不是很喜欢花里花哨的东西，但是对毛茸茸的东西又甚是没有抵抗力。她对花花草草又别样的喜爱，所以冬笙陪着冬若梦在卖花瓶的地方呆了好久，只是挑来挑去，也只留了三个花瓶，还一个比一个简单。
　　挑碗筷时，冬若梦就更随眼缘了，一眼看上哪个就买哪个，冬笙都吐槽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而冬若梦却只是笑笑，不说话，为什么这样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
　　挂画，地毯，桌布，碗筷，花瓶，衣架，拖鞋，家中少的几乎全部都买了，可就是感觉少了什么，比如香薰，比如鲜花。
　　走出宜家，小陈挑了一个最近的花鸟集市。
　　“所以说，你怎么知道老爷子给我钱了？”
　　“本命英雄的皮肤上新了吧？不便宜吧？被扣的零花钱还没有要回来吧？会舍得割爱给我花钱？”
　　冬笙看着冬若梦，嘴巴闭闭张张，最后只好双手抱拳，直喊佩服佩服。
　　这可能就是当哥哥最后的倔强了吧。

　　走进集市，便开始找花之路，可是最后也只是挑了几束百合，还顺道带上了一束干花。
　　两人逛完花后，发现时间还早，就顺便在集市里随意逛了起来。
　　走着冬若梦将目光定在了两串风铃上：“冬笙，这两个哪个好看？”
　　“不买。”
　　“为什么？”
　　“招鬼。”
　　空气骤然冷下了几十度，冬若梦撅了噘嘴，将一串墨蓝色的风铃拿下，用自己的手机付了钱：“穷不是错，自卑才是。”
　　听到这段话后，冬笙的嘴巴马上就要开始叭叭了，可就在这时，文鸯就给冬若梦打来了电话。
　　“Hello，Hello，在吗在吗？”语音那头，文鸯的声音不断发出，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静不下心来。
　　“嗯，在外面。”冬若梦告诉文鸯现在自己在干什么后，问道，“今天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有事！可多了，我想问问你在那里过得怎么样，和新学校里的同学相处的算不算融洽，和老师相谈好不好，听不听得懂，成绩是否一如既往……”
　　文鸯问的不知疲倦，冬若梦答的不亦乐乎。
　　这才是她心中想要的关心，而不是支付宝到账多少多少钱。
　　从中午出发，到现在这个濒临夜晚的点，花鸟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冬若梦和文鸯聊的那样开心，也不好意思出言打扰，便走在她跟前，替她挡开人流。
　　走到集市门口，冬笙招呼来小陈，但是冬若梦那里却迟迟挂不断电话，冬笙看向冬若梦，发现她的妹妹太适合成为倾诉对象了，不管对方说什么，冬若梦总能在对方结束的时候立马回答。
　　两人聊着，陌然两头一起安静下来。
　　“这是走出集市了吗？”文鸯问。
　　“嗯，要坐车回去了。”冬若梦回。
　　都说景是衬情的好东西，好巧不巧，这时地面上挂起了一阵风，两人有一次一起闭上了嘴。有一刹那，冬若梦总觉得文鸯会在下一秒说出一句很肉麻，但是不违心的话。
　　直到风止，文鸯才开口。
　　“若梦……我们想你了。”
　　我们……是啊，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赵志杰，还有寇嫣，还有他们。
　　冬若梦小声轻笑，将目光移到对面的集市，发现身处宁静的她，这时也不嫌寂寞。
　　“看来，我也一样。”
　　是啊，她也一样。
　　电话那头从轻笑到哽咽：“你答应我的，记得回来看我们。你快上车吧，挂了。”
　　“不是生死离别，会去的。”
　　最后一句话是冬若梦结束的，而摁掉电话的动作是文鸯做的。
　　冬笙看到冬若梦将放在耳边手机放下，便伸手拉开车门：“走了，回家。”

　　去冬家拿走放在那里的香薰，被小陈送走。
　　东西一件一件被搬进家中，歇下来后，冬若梦在这个房间里走走停停，她讲一对挂画挂在了入们就可以看见的墙上，黑猫白底，白猫黑底，简单线条，四目对视。
　　拆开香薰盒，将那份独特的味道放在了她的房间了，那束干花就摆在一旁，纯白色的毛绒地毯铺在地上，又将书籍一本一本放进书架。
　　走进客厅，将花瓶并排放好，百合花分成三分，一一放进。
　　拖鞋放进鞋架中，衣服塞进衣帽间，被子盖在大床上，鲜花插在花瓶里。
　　要收拾的东西越来越少，到后来只剩下那些要放进厨房里分锅碗瓢盆了。
　　冬若梦站在厨房外，将那些往事随着呼吸吐出，再打开门。
　　这里和那时真的不一样。
　　将锅碗瓢盆一一归位，将装在塑料袋里的桌布拿出，铺开。
　　然后就站在长桌旁，看着那把幼儿椅定神好久。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看了好久，直到回过神来，走近它，折叠，收起，走出，还顺带关上了厨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