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薄荷》相向止聿

12、第十二章 随着夏

　　随着夏浮生走出了教务处，下楼后，两个人也走出了现在所在的教学楼，这时的太阳大的异常，整个操场上都是它的足迹，冬若梦将夏浮生的帽子再次戴上脑袋，然后跟着夏浮生走向那片骄阳。

　　“老师，三A班冬若梦的校服到了吗？”夏浮生敲着服装室的门，随后问出了问题。
　　“冬落穆（冬若梦）？有有有，尼等呃早一哈（你等我找一下）。”回答夏浮生的是一个普通话不太标准的男老师，看上去年级也算大的了。
　　“好，顾主任您慢慢找。”夏浮生回答。
　　“你怎么听懂的？”
　　“他好歹也算的上是琳帝元老，每年开学大会都听他演讲，听两年了，也该琢磨明白了。”
　　冬若梦点头，看向夏浮生嘴里的顾主任。

　　拿到校服，慢慢走上楼，夏浮生的手指敲响了摄影社的大门。
　　“请进。”那个扎着低马尾，身穿宽松衣的女生回过了头，“夏浮生，这应该就是方校长嘴里的冬若梦了吧。”
　　“嗯，这是23届毕业生，郗洛，学生会上届会长，我师姐，这是24届高三新生，冬若梦。”
　　夏浮生介绍完她们俩，冬若梦刚打算上前握手，就被郗洛的笑声止住了：“哈哈哈，别搞得像大企业老板见面一样，我可没有你们那么有钱，那么注意礼节。快点过来，快点拍一张，你们赶紧回去上课。”

　　校卡要求统一服装，统一散发，冬若梦向郗洛要了空房间就换起了夏季校服，而身为学生会会长的夏浮生就成了人形衣架。冬若梦的春秋冬季校服，以及后面装在袋子里面的便服都在他手上。
　　琳帝有钱，所以校内设备也很全，落幕布，打光灯，摄影机，就连衣帽间都有。
　　“冬若梦不是很喜欢拍照，你在拍她的时候跟她聊聊天，看看会不会好拍一点。”
　　郗洛比了个ok的手势，将低马尾从胸前拿到身后，然后坐在高架椅上调起了摄影机。
　　冬若梦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可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她只是无奈于为什么是裙子。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冬若梦莫名感到了胆怯，可能是因为章承的原因，冬若梦很讨厌穿裙子，确切是穿裙子的自己，她认为那样的她不安全。
　　站在镜子前左走右走，左摆右摆，也只好轻叹，然后打开门出去。

　　“哇哦，好久没有看到可以把校服穿这么好看的人了。”
　　“如果可以，你完完全全可以看看穿校服的自己，这样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哦，是吗？那谢谢啊，坐下吧，我帮你拍照。”
　　郗洛将摄影机放在高架椅上，然后走向夏浮生身旁的补光灯后，细声对夏浮生说：“嘿，眼睛都看直了，该收一收啦。”

　　说完这句话的郗洛就回到了高架椅那里，但是，这句话好像并没有传到夏浮生的耳朵里，他的眼神还定在冬若梦那，她的美让夏浮生感到窒息，他感觉周围没有了空气，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整个空间都安静的不像话。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冬若梦站起来，开始扎头发，冬若梦一动夏浮生就立马回过神来，她不能不动，静止不动的她像极了柜子里的洋娃娃，使人怜爱，让人珍惜。
　　坐在高架椅上的郗洛，趁着冬若梦站起扎头发时，又偷拍了两三张，然后扭头来到电脑桌前，拿起两张不同的电子校卡和一根线，将它们放在机器中，在电脑上敲写信息，修改图片。
　　“皮肤状态很好嘛，我都不需要修改些什么，高颅顶，密头发，精致五官，白银云校花的位置怕是要坐不住了哦，你会不会被她骂？”
　　“别这么说，白银云老喜欢冬若梦了。”
　　郗洛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戴起的眼镜：“她俩见过了？”
　　“没有，但是见过照片，你应该有看到，就是冬笙发朋友圈的那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冬笙，郗洛有一瞬间落了一拍，然后恢复平静，回答道：“那张照片啊，就朋友圈那张吧，看过了，只要你和她的背影，他还是老毛病，逮着谁拍谁，人，风景，花，草，不管哪儿的，只要在他的相册里仔细翻找一下都会找到，我想盘星市，人能去到的地方都给他拍个遍了吧。”
　　听到机器发出“叮”的一声，郗洛扭过头将机器中装好的校园卡拿出来，递给冬若梦又将另一个橙黄色的卡放入机器。
　　“手指按这，录下指纹，以后吃饭的时候，滴一下饭卡，按一下指纹，就可以付钱了。”
　　冬若梦点着头，将食指轻轻地摁在了电脑桌上的指纹提取器上。
　　然后就是填表格，看着郗洛将这些纸上的东西填写到电脑上去，随后就是机器再一次发出“叮”的一声。
　　和郗洛说完再见，便走出了摄影社，又由夏浮生带着冬若梦走向学生会社团室。

　　“你好像很喜欢郗洛。”
　　冬若梦点点头，但是她并不是完全喜欢郗洛，但是她是真的喜欢拿起摄像机的郗洛，那样的她目中无人也不显自大。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夏浮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给你两张冬若梦的照片，不要谢我。”
　　［照片］
　　［照片］
　　目光沿着聊天界面向上看去。
　　“稀～落～”这是郗洛的微信名。
　　目光又移回照片上，单击点开，长按保存，然后将冬若梦推给郗洛。
　　“你上面发的照片的主人。”
　　夏浮生将手机放下，重新塞回口袋，漫不经心地对冬若梦说道：“你这么喜欢郗洛，要不然你叫冬笙好好追，没准还可以成为你的嫂子。”
　　“嗯……嗯？冬笙喜欢郗洛？”冬若梦一开始就这么随便的回答了一下夏浮生，回过头细想发现自己差点错过一个大秘密，“刚刚提到冬笙，看到郗洛的反应，我还以为是郗洛喜欢冬笙呢。”
　　不管是谁听到郗洛落半拍的回答都会这么想吧？
　　夏浮生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问题，然后走在前头，带着冬若梦走向学生会。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报什么兴趣小组啊？”冬若梦回忆起和章儒彬一起来见方圆的时候，方圆给的表格，那时的冬若梦看到兴趣组，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略过了。
　　“因为你学习好，还因为学生会没几个高三的。”夏浮生从口袋里拿出教室的钥匙，“主要是学生会在外人看来太忙了，其实每个人几乎都很闲，运动会有体育组负责，艺术节有艺术组负责，征文比赛有语文组负责，数学比赛有数学组负责，还有等等等等，当然我们也不完全是没事干，比如签字，比如写方案，再比如向方圆要钱。”
　　“那看起来也不忙，都这么闲了还要什么新人？”
　　“因为方案都是学生会出，方案可没有这么好写，所以我们当然需要你这样有脑子的人了。”夏浮生拉开长桌边上的一把椅子，等到冬若梦坐进去后，将椅子向前移去，伸手去够尘封许久的成员表。
　　这个是冬若梦今天写的第四张表格了，她整个人伏在长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下，勾选，直到停住。
　　“写好了？”
　　这是成员表，和前三张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在整张纸的末端整整齐齐的印着一排字：
　　为什么要成为学生会成员？
　　“还没。”
　　冬若梦坐直身子，看着纸张回答这个的问题，然后在那段话下空白的地方，写下俩字——
　　“被迫。”
　　冬若梦将笔反按在桌面上，收起按动笔的笔芯。
　　夏浮生撤走桌上的纸和笔，将按动笔放进笔筒中，打开文件夹将自己的那一页翻开，把冬若梦的那张放在下面，在合上文件夹时看到了被迫二字，合上的手瞬间止住，又将文件夹打开，从上到下重新看了一遍。左上角冬若梦的照片，右下角笔芯留下的小点，目光从勾选的历史，政治，生物上移开，看到稍稍连笔的被迫，伸手将还没有完完全全粘牢的照片撕下，塞到自己口袋里。
　　“冬若梦，你照片没贴。”
　　“没有吗？我记得我贴了。”
　　夏浮生将那张表格从自己的那张后面拿出，没有拿稳，夏浮生的表格随着冬若梦的那张抽出掉在了地上。
　　坐在椅子上的冬若梦弯腰捡起地上的表格。
　　表格上的男孩，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和现在的他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一份稚嫩，少了一份轻狂。
　　“这……和你真不像。”
　　夏浮生将冬若梦的表格放在了桌上，看向冬若梦手中的他自己：“不一样吗？好像没什么变化。”
　　冬若梦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那张表格，那时的阳光照进了房间，打亮了那张纸的背后。
　　“他比你可爱。”
　　“是吗？哈，都是同一人。”夏浮生拿起桌上冬若梦的照片，将它粘在纸上，“夸男生可爱多半有点不爽。”
　　“但是你比他帅，怎么样，爽了吗？”冬若梦看到夏浮生将自己的照片粘好后，伸手将他的表格还给他。
　　这时的冬若梦在站着的夏浮生眼里还是一手撑着歪着的脑袋，一手将表格递给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夏浮生伸手那种冬若梦手中的表格，回答：“爽了爽了，但听起来多少有点敷衍。”
　　就在夏浮生将两人的表格重新放在文件夹中塞回柜子里的时候，那一首熟悉的lemon（柠檬）响起。
　　夏浮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电话那头人流声吵吵闹闹，还有冬笙的声音：“怎么还没好，夏浮生你不会把我妹吃了吧？”
　　“有事说事。”夏浮生靠在桌子边上，看着玻璃中的自己问冬笙。
　　“待会直接来大堂，我把小门给你开开，你等会进小门后后面有两个座位，到时候坐在那里就好了。”
　　“知道了，在去大堂的路上打电话，小心手机被秃驴收走。”
　　“呵呸，你嘴巴最灵了，赶紧给我闭上……”
　　冬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嘟嘟嘟堵住了嘴。
　　“靠，挂我电话。”
　　夏浮生将手机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走吧，带我去大堂。”
　　“不去。”夏浮生扯松了领带，解开了衣服的第一个扣子，双手插兜，“好不容易有一年可以不去听那个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为什么还要回去？带你去班上坐着，看看三A班的绝美风景。”
　　“学生会会长带头逃课，这样不好吧？”冬若梦站起，撑着桌子，身体向夏浮生那里微微斜去。
　　“这不叫逃课，这最多叫做……去看看比上课更有意义的东西。”夏浮生走向门口，冬若梦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比如？是想说楼外的蒹葭，还是今晚的月亮？”
　　“不是，我倒觉得对我而言应该是鸡鸣寺的樱花。”
　　冬若梦食指点着下巴，缓缓而道：“樱花红陌上，相思又一年。”
　　夏浮生不做回答，但是在心里否认了这句诗，起码现在不用继续相思了，毕竟人就在身边。

　　两个人坐在教室里，冬若梦终于可以不去想转校的事情了。这么一趴就是两个小时，睁眼就看到夏浮生直勾勾的看着她：“舍得醒了？”
　　冬若梦向后仰去，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去老师那里坐着，林立云这人在意形式，估计等会还要走过流程。”
　　冬若梦站起来点点头，走出教室，坐在了林立云之前给她搬的椅子上。
　　她也是闲着无聊，就轻轻哼着歌，说到底也是冬雅的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她的影子，嘴里哼的也是冬雅哼的。直到听到楼道里出现脚步声，才闭上嘴巴。
　　然后被林立云带到教室门口，开始了夏浮生嘴里的流程。
　　“给我安静。”林立云站在讲台桌旁边，伸手拍了拍桌子，教室才安静下来，“你们一个个的，刚才不是还跟我说看美女是本性？那行我把人带来，我看有几个可以鼓起勇气来要微信啊。”
　　“老林，你倒是让我们看到人啊。”
　　冬笙靠在自己的椅子上：“一个个也不知道猴急什么？”
　　“也对，你不猴急，那个一遍一遍问我冬若梦在哪的人不是你，对吧？”赵高戳了戳冬笙的肩膀。
　　“冬笙听姐一句劝，没事别装逼。”白银云揽着冬笙的脖子。
　　“起开，艹。”
　　林立云朝冬若梦挥了挥手：“若梦，进来做个自我介绍，看看有几个人敢。”
　　冬若梦穿着校服走进，在夏浮生眼里倒也没有多惊艳，毕竟看过了，而且看的时间比在座的各位都长。
　　等到她在讲台边上站好，看了一圈，将目光留在了四人组那。
　　“大家好，我叫冬若梦，高三最后一年，一起加油。”
　　简单介绍结束的突然，全班都在等待下文，却发现连下一句都没有。
　　我丢，好一个高冷面瘫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