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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暑假的 ...

  •   暑假的时光匆匆过,距离开学只剩下三天,冬笙开始不断的补作业,背课文,记笔记,写试卷。而夏浮生却发现,自章承来过之后,冬若梦在这个家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真的好久没有像上次那样,可以同她安心的聊天了。

      距离开学只剩两天了,夏浮生像以往一样敲开冬笙的房门,看到了那位一晚未眠,刚刚入睡的冬笙,他只好再一次退出去。
      其实夏家的大别墅不是没有夏浮生的房间,只是夏浮生不喜欢那种早晨起床,若大的房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的感觉。最可气的是他的母亲对动物的毛发过敏,所以家中连个活物都没有。就会因为这样,一整天的好脾气都会被这样没有生机的家给全部毁掉。
      虽然冬家不错,但是每到开学前几天也会跟在夏家一样,但起码现在他还可以在清晨下楼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冬若梦,再轻声的跟她说句早安。
      “今天也要出去忙吗?”夏浮生也会像以往一样拿着一瓶抹茶酸奶走向冬若梦。
      “嗯,今天要去学校处理清楚入学证明,顺便去了解一下学校的生活环境。”冬若梦也会和以往一样报出自己的行程,比如昨天是跟冬致去与校内领导会面,前天是去大致整理一下藩离那里寄来的行李。
      两人不再说话,冬若梦盘腿坐着,不知道在电脑上敲敲写写着什么,夏浮生依座看着,不由自主的内心感慨道,她真的是那种一面惊人的类型。
      “滴,滴。”章儒彬的车子从大门开到房前,汽车在鸣笛,“走了!”
      没有人知道见到哥哥,冬若梦内心有多激动,起码在冬若梦心里,这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哪怕身体里有一部分血缘是来自最痛恨的那个人的。
      夏浮生和冬若梦分开后,闲得发慌的他跟着金姨商量起了今天的午饭。

      自打汽车驶出冬家,一路上车内两人安静无声,播音器里放着冬若梦喜欢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起码在这里哥哥不必担心妹妹嘴巴笨,妹妹不用害怕哥哥不会弄,直到一通被章儒彬摁掉的电话,才引出了接下来的一切话题。
      “儒雅,妈妈有给你打过电话吗?”摁掉电话的章儒彬问起了冬若梦。
      “没有,怎么了?刚刚是她的电话吗?”冬若梦调小了音乐的音量,播音器里的歌曲瞬间变成了背景音乐,刚刚好好来衬托这样的氛围。
      “嗯,你为什么不给她打一个?稍微撒娇一下,不就好了吗?”章儒彬直视前方,“母女之间还有过不去的坎吗?”
      “是她先选择离开的,我没错,为什么要向她撒娇?”
      章儒彬没有和她继续争辩,是冬雅先离开,是冬雅先放弃,也是冬雅在她和自由前选择了自由,冬若梦不服,他都懂。
      安静过后,手机铃声突然响出,电话的来电显示上出现了寇嫣的名字,冬若梦立马接起:“喂,干妈……嗯,今天去的学校,现在正在路上……对,哥哥送……没事,您放心好了……”
      寇嫣和冬若梦聊着,估计是聊到了冬雅,冬若梦瞬间阴沉下来。
      “干妈,如果您是来带话的话,那您也给她带一句,如果有事要跟我说,麻烦请她自己打。”
      冬若梦很少会自己先挂掉电话,除非那里的人没空,除非是电话里头的人要求她先挂,除非聊到了不想聊的人,比如现在。
      寇嫣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看到冬若梦先挂断电话的她,先感到的不是生气,而是震惊,回过神来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给冬雅回去电话。
      电话挂断后,车上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章儒彬专心开车,冬若梦也没有伸手去调大音乐的声音。

      汽车就这么安静的停在了校园门口,向保安说出进校原因后,他们被直接带到了校长方圆的办公室。
      大人和大人聊天喝茶,冬若梦就奔波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去看看所在的班级,见见这个班的班主任林立云,熟悉教室到食堂的路线,然后走在教室楼后的小道上。
      走在校园,冬若梦感到惬意无比,只有走校园,冬若梦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起码在这里,她可以把自己沉入学习的氛围,忘记那一时的黑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安逸,她也会觉得惬意无比,觉得十分珍惜。
      “走啦,儒彬!有空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校长,好歹我也是教过你的呀!”方圆和章儒彬从校长室聊到了校门口,然后打算目送他们离开。
      “知道了,方校,您进去吧。”
      章儒彬摁下冬若梦那边的窗户,然后向他挥挥手,冬若梦也开始招呼方圆回去:“方校长,您快进去吧,下次我哥要是不来见您,我就帮您打他。”
      方圆笑着点头,然后向后退去。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但是今天章儒彬的电话尤为的多。
      “接吧,妈打来的,你还不接?”冬若梦不耐烦地摁下车窗,关掉音乐,将头扭向窗外的风景。
      “不是她的,是……蒋朝之打来的。”
      “那也要接啊,你要是烦了就说清楚,反正你又不喜欢。”
      冬若梦知道章儒彬对蒋朝之的唯一感情,就是没有感情。他想利用蒋朝之去报复章承,去报复章爷爷。因为在章承冬雅领完离婚证的那天,章儒彬就对自己说过,绝对不会让自己蠢到相信任何爱情。但是他不能不报复,所以他选择了和男生谈恋爱,这无疑不是对封建思想的章爷爷一击重大的打击。
      可是,在这时的章儒彬好像对蒋朝之有了别样的情感。
      “儒雅,这不是你该管的东西。”
      语调起起伏伏,车内回复了短暂的安静。
      “哥……”冬若梦看着窗外,这章儒彬说道,“你喜欢他。”
      在冬若梦面前的章儒彬从来都不需要躲躲藏藏。
      “怎么可能……切,好吧,如果有,那又怎么可能在一起,你说对吧。”
      “为什么不行!”说到这句话的冬若梦,突然之间情绪开始激昂。
      可能是因为这句话刺激到了章儒彬,章儒彬之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用激动的语气说出。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儒雅,章承每晚还会在梦里唤着冬雅的名字,你认为他们还可以在一起吗?”章儒彬松开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空中舞动着,“知道蒋氏吗?蒋朝之是他们家的孩子。蒋朝之的爸爸蒋本,手里握着章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他的妈妈裴青是在你哥哥我堕落的时候,唯一一个愿意伸手的恩人。蒋家就只有蒋朝之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还想让我把他拽下来做同,然后牵着他的手在蒋父蒋母面前大喊我爱他们的儿子吗?”
      章儒彬在红绿灯口停下汽车:“儒雅,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蒋本会怎么想?裴青会怎么想?蒋朝之会怎么想?冬外公又会怎么想?”
      冬若梦没有回答,只是傻傻的听着。
      “儒雅,这世界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凶恶的人不一定一辈子如此,善良的人也一样。相爱的人不一定会一直相爱,不相爱的人也有可能会白头偕老。我把蒋朝之当成了复仇工具,那我就不能再去爱他,我没有爱他的权利,这样的爱不纯粹,而且也不叫爱,那最多最多也只是我对他的依赖。我可以找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我可以找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我可以重新在这茫茫人海中选择一个人,但那一个人不可以是他,你想象一下,这样的我和那样的他……是不是想想都可怕。”
      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使张章儒彬情绪高昂,可能是冬若梦说出来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冬若梦迟疑了一会儿,章儒彬也平静下了自己的情绪,看到他的呼吸慢慢变轻,冬若梦才缓缓说话:“不相爱的人也可以白头偕老……你说的。”
      章儒彬还没有回答,因为车子已经停在了冬若梦的房子。
      “儒雅,我……我说过,这不是你该去操心的,你……”
      “可是,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章承的影子。”
      话语一终,冬若梦就下了车,而章儒彬也就是这么呆在了驾驶坐上。
      他想要报仇,他想要让章家绝后,但是这样的他和章承又有什么区别。

      车子离开了冬若梦的家,冬若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她不理解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到底有什么锁起来的意义。
      是锁起那段陈年旧事,还是锁起自欺欺人的他们。
      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扭转,灰尘扬起,陈年往事也翻了篇。
      将堆积在门口的快递,一个一个的搬进家中,这是从藩离那里寄来的东西,衣服,图书,周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冬若梦喜欢收集一些别人送的或者是自己用完的,可能是失忆过一次,冬若梦怕哪天会在盘星把藩离的朋友忘了。
      寇嫣从来不会反对冬若梦这样做,反而她还会将这些小玩意一一收起。
      从一楼打扫到二楼,冬若梦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将世间万物冲洗干净,一切污秽都不见踪影,世间万物焕然一新。
      所有的一切都大致整理好后冬若梦定在了餐厅的门口。

      定在餐厅的大门门口,发现这里的一切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门上用一条大铁链环绕,用一个的偌大的锁锁住。
      冬若梦怎么会不记起这里?
      这里是她失忆的地方,是一大群要债的人冲进来的地方,是一切噩梦结束的地方,也是结束章儒雅一生的地方。
      这把锁的钥匙很好找,就是在那一串钥匙当中最大的那个,最生锈的那个。
      没有人知道自己亲手扒开那一层恶臭的回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冬若梦却可以做到毫无表情的将锁打开,将铁链卸下,将大门敞开。
      里面的一切和发生事情的当天一模一样,还是那一张餐厅桌,还是那一把幼儿椅,还是那一切的陈年模样,还是从前的那些肮脏回忆。
      冬若梦的手轻轻地扶上了那把幼儿椅的靠背,划过靠背的手又再一次抹上餐厅桌,摸掉了好大一层灰。
      想起当时,好像所有人都怕她再次见到这里,会惊慌失措的大叫。可是现在的她看来好像已经释然了,但并非完全如此。
      当时怎么可能跑不掉呢?
      怎么可能下不来呢?
      怎么可能等不到章儒彬回家呢?
      冬若梦坐在了餐厅桌上,面向敞开的大门,回忆起当时的所有事情。
      她闭眼那刻,从前的回忆宛如放电影一样呈现在大脑深处。
      那一群要债的人拿着棍棒冲进这个家园,打开这间房的大门,将还没有完全逃出椅子的冬若梦拎起,摁在桌上,在她耳边大喊着章承在哪里。
      棍棒从餐厅桌上扫过,所有的美食全部倾倒地上,盘子碎落一地,勺筷散落一地。
      他们在餐厅里面到处找着章承的影子,他们卸掉柜门,扯掉桌布,踢翻椅子,打碎盘子,像野蛮人初来城市一般,毫无人性。
      冬若梦扭头,将目光移到了餐厅桌旁的一块地上。知道她为什么会把这段记忆一直记在心上吗?
      因为在那时警察用枪,打死了一名手上握着刀打算砍向冬若梦的犯人。
      记得特别清,那个人的血浆飞溅,滴在冬若梦的脸上,她擦都擦不掉,鲜红一地,鲜血混着美食,像极了吸血鬼的晚饭。
      闭不上的眼睛,失手丢出去的菜刀,满地的红色,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的鲜血,这是她那时最后的记忆。
      她想不起来那时的她是怎么挺住的?她也不知道那一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找到她家?
      她只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章承,是章承害的,是章承害得她失忆的。

      童年,冬若梦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章承害了她,只记得冬雅抛弃了她,只记得章儒彬最后守护了她,只记得夏裴紊救了她,还记得那个男孩一遍一遍的安慰她。
      如果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一生的开始,那冬若梦的童年,就是结束章儒雅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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