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条》泽拉图

2、段位 清晨的

　　清晨的雾滴挂在昨夜熟睡的叶尖，私家车呼啦啦穿梭在街头巷尾，小孩的哭闹声和小贩的吆喝声成了早晨最别致的代表。

　　林青楠在这里看着平安街早上的热闹又想起昨夜的宁静，还有路灯下那群少年。

　　“阿楠?阿楠?”

　　开车的司机叫了两声，林青楠都没有应答，趁着红灯间隙司机回头去看小姑娘在干嘛。

　　察觉到目光投向的林青楠从窗户边转回脑袋：“你叫我啊，王叔?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今早吃饱了没有，我看你眼睛盯着小贩的摊子都快把人魂勾过来了。哈哈哈……”王道明打着哈哈从后视镜看小姑娘的反应。

　　“吃饱了，谢谢王叔。”红灯跳转，车子又开始向前，平安街被甩在了车后，只隐隐能听见小贩喇叭里的叫卖声：“王叔，他……什么时候来?”

　　王道明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哦，你说小萧啊，估计得缓好一会，听说是住院了”

　　听到好消息的某人眼睛里跳动着喜悦：“住院了？！真的？为什么啊？”

　　“好像是被人打了吧……具体不太清楚但是看情况估计得高三才过来。”

　　林青楠强压下想鼓掌的冲动，低下头细细应了声：“真惨啊。”感谢上苍赐福！

　　“你也不用太担心，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恢复期长。”王道明还以为小姑娘难过没人过来陪她，又开口解释了两句。

　　延长恢复期吧！最好是明年都别来！

　　*

　　到了教室的某人嘴角不自觉上扬，一脸喜滋滋的跟同学打招呼。

　　“你……这……做春梦了啊？”唐茵曼看着这人不正常的表情，心里有点害怕她是吃错药了。

　　“说什么呢，唐小曼！”林青楠冲她勾勾手，附身靠近轻声说，“那人得高三来了。”

　　“???”唐茵曼盯着她的脸半信半疑，“怎么，你把人打残了丢医院了?”

　　“差不多吧。”在唐茵曼准备拍案而起的时候，她又接上，“不过不是我打的，反正就是住院了！”

　　唐茵曼把作业交了之后，又转过身跟她说今早要闻：“哎，你昨晚没事吧？今早新闻上说昨天夜里那跟踪狂被几个热心市民联合警察叔叔抓到了。”

　　提起这茬，林青楠又想起了自己撞上的人——棕色卫衣，黑色长裤，碎发耷拉在额前，耳钉在路灯吝啬的灯光下发着光。

　　“喂！喂?”唐茵曼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不会遇上了吧？卧槽！你是霉多多啊？这都能被你遇上?有事没?”

　　林青楠抓住她的手放下：“没事啊，有事你今天都不能看见我坐在这了。”

　　唐茵曼思考了好一会，一脸诧异：：你总不能把人带去了警察局吧？你这样子感觉也不像啊……”

　　还想再说几个猜测的唐茵曼被林青楠推着坐正，门口的班主任弄了下头发走进来让林青楠带头早读。

　　“请大家把书翻到……”

　　*
　　读书声充斥着整个高中教学楼，当然每个学校也总有一个例外班。

　　“周健辉你昨晚偷牛去了啊？大早上的才起床你就又给我趴下去了！干嘛啊？不学趁早回家！也就十几天的事了！你多熬这几天还不如学学宋祁和杨梓郁，早走早享福……”穿着红裙，张着血盆大口的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挂着校服，坐得大大咧咧的周健辉在台下昏昏欲睡。

　　“啪！”李文把书重重的摔在木质讲台上，发出的声响震慑了在座每一位，除了后排的周健辉。

　　“周健辉！我让你家长给你接回家休息行吗?一年365天，在校的二百多天你都在睡！你是睡神附体？出去站着去！”

　　周健辉腹诽：要不是昨天我维护治安去了，今早学校还得少一小姑娘。

　　腹诽完，周健辉懒懒的拎着校服从后门出去靠着门框站着，见到路过的老师还不忘打声招呼：“唐老师早。”

　　“怎么又睡着了啊？”

　　周健辉没应，闭着眼假寐。

　　*

　　下课铃打响，唐茵曼立马合上书找林青楠八卦：“学委，讲讲昨晚的故事呗?”

　　“什么故事？只有事故好嘛?”

　　林青楠正准备重现昨晚的命悬一线，就被人叫走了。

　　“学委，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你不要走啊……嘤嘤嘤……”唐茵曼抓着她的手好一顿“难舍难分”。

　　无情浪子林青楠拍开她的手，扬长而去。

　　到了办公室，林青楠看见有人松松垮垮的站着挨训，她没敢留意，径直走向了自己班主任的位置：“唐老师。”

　　“青楠啊，这不是要高考了吗？年级组决定让几个我们年级的也去参加，感受一下，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林青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报名表：“我试试吧。”

　　唐诗宜又说了两句才放人离开。

　　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挨骂那位也正巧离开，于是关门的时候，林青楠从门缝里看清了——昨晚要糖那人。

　　周健辉刚把办公室门关上，刚刚离开的小姑娘就从侧边出来向他挥手：“你好呀学长。”

　　周健辉看清了人，昨晚吓哭的小姑娘，不咸不淡“嗯”了声以示回应。

　　“谢谢学长们昨天送我回家，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顿饭吧？”林青楠也是第一次对人邀约，不知道这么做合不合理。

　　周健辉打量了一下小姑娘，想起昨天晚上杨梓郁说的“你们猜这妹妹明天会不会来打听宋祁？哥几个注意点，别把祁哥卖了啊。”

　　这速度够快啊，都已经打听到他这了。

　　周健辉笑了笑婉拒了：“妹妹何必破费?举手之劳。”

　　林青楠仔细看了看眼前人，和昨天晚上插科打诨的人是一个，怎么感觉这性格大变了呢？总不能是人格分裂吧？

　　周健辉抬脚要走，林青楠又叫住了他：“学长！你们要高考了吧？”

　　周健辉笑，接下来应该是要让我送东西给祁哥了。

　　刚准备拒绝的某人，听见人家说：“那祝各位学长金榜题名啊！”

　　又等了一会，周健辉发现没下文了，回头去看她，她也看着他。

　　“怎么了，学长?”

　　“没了？”

　　“什么没了？”

　　“你不准备送点什么吗？”周健辉很难相信这次的狗皮膏药不粘人。

　　“送什么？学长，你们需要什么吗?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们准备。”

　　林青楠也不懂为什么表达谢意之后还会被人提要求，但是人家帮过自己，提点要求也不过分。

　　“卧槽！妹妹，你是段位太高还是搁这跟我打哑谜呢？”周健辉思考了一会得出两个结果——一她是段位特别高的膏药，二她真的啥也不懂，显然后者不可信。

　　周健辉没点破，直接走了。

　　林青楠想了半天也不理解他在说什么，索性拿着表回去了。

　　*

　　林青楠回到教室发现自己课桌上多了一瓶ad钙，笑嘻嘻的去拍唐茵曼：“唐小曼，不至于为了个故事这么贿赂我吧？”

　　“什么啊？这不是我送的。”

　　刚准备饮用的林青楠收回了手，盯着她逼供：“不是你，是谁?”

　　“好像是楼下的小学弟，反正是杨梅带回来的。”唐茵曼叹了口气，“你说这年头你这榆木脑袋都有人送东西了，什么时候到我啊？”

　　林青楠拍了下她的脑袋：“想想就好了。这个怎么处理啊？”

　　“喝了呗，不然怎么处理？”唐茵曼大大咧咧的回答她，一脸羡慕。

　　“不太好吧……我都不知道谁送的。”

　　“人家送你肯定是希望你喝啊，你不会给人送回去吧？”唐茵曼侧着半边身子，脑袋对着课桌，手上不停的拿笔打草稿。

　　“你说的对，我得送回去。”

　　“哈哈哈哈，阿楠，你这行为我活了十六年头一回见着……”

　　唐茵曼还没笑完，林青楠就拿着ad钙去找杨梅了。

　　*

　　打听到学弟是高一的之后，放学后林青楠硬是拿着这瓶ad钙跑到人家班级门口“守株待兔”。

　　高一四班的人群冲出教室后，看见两人又驻足观望，直到付清走出教室，被人叫住。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响起，本班的，其他班的，本年级的，高年级的……大家都在等着看一出女追男隔层纱的好戏。

　　“付清同学。”

　　林青楠叫住他，把ad钙递过去，起哄声又大了一阵。

　　付清看着她，脸上泛着红：“怎么了？”

　　“这是你送的?”

　　“嗯。”

　　“还给你，这个我不能收。”

　　付清没接，还学了下狗血电视剧的男主故作高冷的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你不要就扔了。”

　　林青楠看着比自己高的人，弯腰把ad钙放在了地上，还把吸管搁在瓶上。

　　“?”

　　“你送给我，我没要就还是你的，怎么处理还是你自己决定，还是谢谢你。”

　　说完就牵着唐茵曼走了。

　　唐茵曼在还没搞懂局势的情况下就被牵出了人群焦点。

　　另一边看完全程的周健辉挤进人群从地上拿起ad钙不在意的喝了，顺带领着付清走出包围：“干嘛呢？浪费粮食啊？付清，你不回家干嘛呢？等着挨骂啊？”

　　大家看见付清表哥来了，也就散了场，但这场风波注定是要成为饭后谈资。

　　“哥，你就这么给我喝了？”付清看着周健辉咬着吸管砸巴了一下。

　　“不然呢？”

　　“哥跟你说，这有的姑娘吧她……”

　　周健辉还没说完，付清就插嘴了：“我的意思是，你不得给我留点?这是我买的！”

　　周健辉摇了摇，又猛吸了一口才给他：“还有两口，哥让你了。”

　　???

　　“还以为你这小崽子会伤心欲绝特意来开导你，结果呢，ad钙都不许人喝……嘤嘤嘤。”

　　“不是哥……你正常一点啊！”

　　冲出学校的人群四散开来，刚刚挂上的太阳看着下面人的欢闹，世界被少年的朝气充斥着，处处是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