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擒贼先擒王 ...
-
悠远琴音自后山隐隐传来。
正在练功的东方荣爵,被这声几不可闻的琴声打断了运功进程。
修为早已过了大乘期的他,能目视千里,耳听八方。
初时琴声断断续续,细听之后,便是那久远却又异常熟悉的曲调。
“金龙觉?”
他打开练功房的门扇,循着声音的方向,急急向后山掠去。
跃至半山腰,他又突然站定了身形。
古法入定后依然感应到百米外闯入的另一人的灵场,他只是微微睁开了双眼,瞥了眼山下的方向,见那人没有上来,撸猫的手继续,在轻松愉快的曲调中,他复又静静闭上了眼。
东方荣爵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手上青筋隐隐乍现,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是弥攸宁……这首曲子,弥师兄当初,不是这么弹的……”
六百五十年前,五洲之乱初定。
元太宗帅军一统天下,建都尚都城,年号元启。
立朝之初,边疆不稳,尤其北靠雪山一山之隔的津蒙草原时常受游牧族袭扰侵略。
津蒙关外——
一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元军都尉在砍下敌人头颅后,被喷溅而出的黑血溅到了嘴里
“啊呸呸呸——他nai奶的,这焉沱人的血怎么这么臭,比大粪还臭!真晦气,砍了
们我还嫌把我的刀都弄脏了!”
“这些焉沱族人怎生好是奇怪,都中了五六刀还能打,除非砍了他们的头才肯倒下,流出来的血又臭又黑,校尉,恐怕真如那些俘虏所言,是那焉沱族法师施用了什么诡异的法术,若果真如此,情况恐怕对我军不利。”张路都尉背靠着东方荣爵,一边斩杀着迎上前来不死不休的焉沱人,一边对身后的人说道。
“经过昨天和今天两天的大战,我军已经伤亡了大半,但这些焉沱人好像怎么杀也杀不完,他们来势汹汹,攻势凶猛,一波被斩杀殆尽就又上来一波,这都不知道已经来了多少不死人了,照这么打下去,我们的人怕是要被全歼了……大牛?大牛小心——”
张路冲上前,一刀斩首正要袭击李牛的焉沱人,他刚掰过李牛的身体,看见那人瞪直的双眼,七窍留着黑血,在针对着张路的时候,猛然挥舞起手中的弯刀看向张路。
“李大牛——你……”
震惊过后张路忙举刀迎击。
目睹了这一变故,东方荣爵也察觉出了问题的根源。
他大喝一声:“战士们,都把你们的嘴巴给老子闭上,把鼻子蒙好了,离焉沱人的血远点儿,撤,快撤!”
“校尉,我们怎么办?津蒙关要是失守,放这些怪物进了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张路边打边撤,焦急的问道。
“加急传信,务必要把焉沱人用黑血控尸军的事情告知镇北大将军,请援兵前来相助!”
“是——”
与黑血尸军的大战,一直持续到了子夜。
城下血尸满地,又有死尸感染了黑血后复活成尸军,数万万只怪物正不断攀爬城墙,冲撞城门,守城的士兵已经奋战了一天一夜不敢懈怠,火烧、箭雨、机弩、木桩、石球……纵是抱着坚守的信念顽强抵抗,毕竟rou体凡胎,终究没能抵抗的住那些力气惊人的怪物们强硬的冲撞,城门被撞倒了……
“大元的将士们,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这些怪物们冲进城里祸害我大元的百姓,带好面罩,砍下他们的头,拼死也要保护好我们的家人,给我杀……”
“杀——”
东方荣爵率领着身后不到六万的士兵,抱着必须保护这座城池的信念,疯狂斩杀开来。
不知道杀了多久,砍下了多少头颅,东方荣爵耳边已经听不到身边还有大元士兵的喊杀声,只有焉沱行进中的重重的脚步声,和喉咙中喝喝的呼噜声……
他握刀的手已然麻木,心中空洞无物,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染,他不晓得自己有没有溅上那些令人厌恶的黑血,只知道谁敢靠近他就挥刀砍向他的头颅。
今夜,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心——”
一柄飞剑凌空而来,银光飞旋中斩杀了周围一圈密密匝匝要啃食他的怪物。
东方荣爵迷蒙中瞥见一道月白身影从天而降,随后肩上一沉,身体凌空飞起,被轻松带到了三层高的房檐上。
那人将他轻轻放在屋顶上,东方荣爵看向来人——
那人身形高挑,一柄银色长剑在手,捏剑诀长身玉立。蓝裤云靴,峨冠博带,金边黑色腕甲箭袖,内着碧青交领中衣,外罩立领广袖蓝边云水纹衣摆长袍,穗带飘摆,衣袂飘飘。
他闭目念咒,手指翻飞间画符布阵,在一被感染的士兵突然袭击东方荣爵时,一道金光罩隔开了那只飞扑的血尸,长剑刺穿那血尸喉咙,将其掀翻在地。
东方荣爵被这金光罩保护在屋顶这一方小天地中。
他迎上那修士碎发下如星般明净澄澈的目光,那人微一颔首,便飞身几个纵跃,向楼下乌泱泱的尸军飞去。
叶青珪踏罡步斗,沿街道路至城墙百米布下破妄帖,凌空捻诀——
“破妄阵,开——”
符箓周边一圈金色符文乍现,渐渐金色染就成赤红色,扩散成光圈旋转开启,梵文血色结界升起,强大的魂力压迫着城墙至城内被困在结界中的怪物们双膝跪地,他们拼力抵抗,竟想靠着数千妖人之力打破结界。
叶青珪拔出冰魄长剑,剑身划破手掌,他口中默念破妄阵诀,将血祭之剑奋力插在地上。
灵血加持后的破妄阵魂力剧增,阵内的怪物们瞬间仿若千斤压顶,被压迫在地,苦苦挣扎后,被妖化的魂魄抽离出体后瞬间被打散成齑粉,消解在结界内,躯体渐渐没了声息。
在他们身后,叶青珪的九个同门师弟正在肃清未及入阵的漏网之鱼。
然而,片刻的喘息后,自城墙上下又密密麻麻涌入新的一波尸军。
“道长,小心身后……”东方荣爵唤道。
叶青珪也注意到了城门外如蚁群般涌进来的尸军。
他皱了皱眉,待成群的尸军入阵,他捏剑诀想如法炮制驱妖时——
“大师兄!——”
叶青珪回身:“宁师弟?”
弥攸宁飞身来到叶青珪身边:“你才受过重伤,哪有那么多jing血禁得起你耗费,我来震慑住他们的心魂,你和师弟们趁机灭了他们的神识就好!”
说完,弥攸宁自后背取下一具银身六弦古琴:“铮……”
琴音划过夜空,灵波穿过阵法直抵血尸心府。
“铮……铮铮……”
隐怀古琴有金龙觉法诀加持,血尸被琴音所蛊,竟立定不动,眼放空茫。
叶青珪和一众师弟趁机念煞鬼目御剑祛煞。
就这样,一轮轮的施法阵杀妖,尸军终于渐渐停止了攻势。
“擒贼先擒王,如若不杀了炮制这些血尸的那妖人,过了今晚,怕是又会炼制出一批批更多的尸军,必须尽快阻止他。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城里的人,等我回来!”
叶青珪撂下话便飞走了。
弥攸宁咬了咬牙:“真是不要命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去保护大师兄!”
“大师兄、弥师兄,千万小心啊……”
东方荣爵在防护罩中观察着城中战况,连绵千里的边防,他们所守之城原本是最为隐秘的一处关隘,没成想狡猾的敌军竟然施用邪术,炼制尸军进攻这偏远的津蒙关。如若今日不幸丢失了城池,放这血尸南下入城,便将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面对如此凶邪的怪物,他们这些久经杀场,见过各种悲惨死状的军人都惧怕不已,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这里已经遭此重创,不晓得与焉沱正面相抗的战场又会是何光景?
幸得上天眷顾,关键时刻天降神兵,想起方才从血尸魔爪下救他逃出生天的那名法力高强的修士,那人仗剑御敌时卓然清绝的仙人之姿,令东方荣爵不禁心生崇敬之情,万分感激。
“这位大人……”一名身穿同样道服的年轻修士来到东方荣爵身边,他身后陆陆续续飞来几名修士,那领头之人揖礼道:“我们是天祁门元真派弟子,受大元国师之邀,掌门派门中弟子前来帮忙降妖除魔,帮助军队护卫黎民百姓的安全。津蒙关这里暂且由我们来随军驻守,其他关隘也已经分派了其他修士。现下城中已然暂时安全,大人可率部先行修整,抓紧时间重新调整布防,修好城门,以防敌人再次发动突袭。”
“天祁门?我朝国师聂眀诀的师承之地?难怪,今夜幸得各位道长出手相助,才保住了津蒙关,救下我们身后这城中万千百姓的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东方荣爵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隔着叶青珪设下的防护结界,那修士无法出手阻止东方荣爵下跪,生生受了这一拜。
楼下军士看到他们的东方校尉叩首,便也恭敬地向这八名修士磕头谢恩。
“东方大人请起,众位护国卫边的将士们快请起,除魔卫道是我等修道之人职责所在,焉沱妖人逆天作乱,为祸人间,邪祟一日不除,这人间便不得片刻安宁。我等必与东方大人及众将士一道,尽全力击退血尸军团,戍卫百姓安全。”
“多谢!”
东方荣爵指了指头上身周的金光罩,问道:“道长,这道金光能撤了吗?我好出去指挥军务……”
“呃,这个,大师兄布下的防护界,只能是他亲自来解,除非他道府受损,结界自己消灭,或者就是比他法力高强的人来打破结界……东方大人,抱歉,我等法力不及大师兄,恐怕得劳烦您等上一等了……您有什么吩咐,邹琦可代为传达……”
“哦,这样啊……”
那我怎么治伤啊?浑身都是伤口……不会要流一晚上的血吧?……
东方荣爵踌躇中,两只贴着黄符的药瓶飘到了脚边:“东方大人,白瓶是固元养气的丹药,每隔两个时辰服食一颗即可,绿瓶的是外敷药,涂抹后可快速清淤并愈合伤口,可能会有点疼,忍过片刻就好了。”
“多谢邹道长!”
“您重伤在身,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尽管吩咐。”
“好……麻烦道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