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致群星-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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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都不必再如此激进。”重明置身黑暗，靠在墙角，他对着不知道什么人在说话，然而脸色却凝重不如往日，“我会告诉你，我们会告诉你。”
阴影深处的声音平静，几近撕裂般的尾音却宣告主人的歇斯底里：“那又不是你妈！你怎么会知道我为什么这样！”
“那，她就会觉得你这样是合理的吗？或者说，你真的觉得燃烧自己，给自己泼黑泥，得到一个绝对残忍的真相，你觉得她瞑目吗？”
“别站在对的角度看我，我知道我做这些没道理，可你呢？如果她是你妈怎么办，你要正义，还是真相？”
阴影转身离去。
“我也不想啊…可是谁让她，就是呢。”
重明靠着墙，深深的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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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天……”
“我没事。”
莎拉缇娅快步从门外走进来，顺手放下一袋便当。“我这几天都在医院里待着，能有什么事？”
加里昂挠了挠头，他有些看不懂莎拉缇娅刻意的沉默和欲盖弥彰。
那天的事情这两个人都在尽可能避免，但加里昂不清楚，为什么连躺在旁边她一进来就当躺尸的牧柯也能幸免于难。
未免…太过于淡定。
“宁芙醒了，”她抬眼，“她身上那些奇怪的物质大部分消失了，但是人还是很虚弱。”
“另外。那边发消息说，有一批先遣舰队已经到了，因为宁芙的状况很糟糕，所以要求我们，把她先装上休眠舱，带到那边去治疗。他们会同步治疗进度给我们，让我们…”她伏下身子，疲惫的捂住双眼，“不必担心。”
“……”
谁都没说话，牧柯缩在被子里，转头看向右边白色的墙，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良久，加里昂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让他们保护好宁芙，把她带到那边去，出发之前让重明再检查一遍，确保不会在中途……”
“加里昂，”她生硬的打断了他，“我不是来跟你征求意见的，我是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把宁芙交出去，除非他们能让这座城市一瞬变成一座死城。宁芙还有未完成的事，她的实验室我照看了几天，里面一切都好，就是缺了接下来的步骤和人。总之，我绝对不会放宁芙躺在那个休眠舱里等死。”
“休眠舱，休眠舱。”莎拉缇娅一脸阴沉，戾气几乎盈满这个狭小的空间，她想着，我骗别人上贼船的时候，原来也让别人这么恶心。那天那个老婆婆沉默着推开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她却是感同身受，休眠舱这个理由已经不够充分了。“只有老人需要全套的休眠舱服务才能坐完整个星际旅途，那给宁芙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里边放着的东西能让人睡几个周，他们真以为没人知道吗？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胎死腹中啊？”
“那个实验室里，只有一朵能开在太阳上的花啊。”
加里昂想抬手拍拍她的肩，旁边躺尸的牧柯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莎拉缇娅转过头，冷漠的看着他。
“你……”
“事先声明，我是被派来调查你母亲那件事的真相的。”
加里昂迷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用一句话把莎拉缇娅喷的不吭声的。
“宁芙不是我打的，打她也不是我的本意，要查，还是得查我的主子和手下。”
“这活儿我也不想接来着，”他摊了摊手，“两个老板立场相悖，拨给我的人七七八八都是一批，一个让我和蔼的问宁芙，科特到底怎么回事，另一个让我直接干碎楼里的人，烧光任何资料。”
“他们是谁？”
“一个我不可以说，因为她随时随地都能杀了我；另一个嘛，或许您熟，”他摸了摸下巴，“七大公之一，安东尼奥·普朗查特。”
“安东尼奥…我没记错的话，撤离协定的负责人，也是他。”莎拉缇娅接过话茬。
不对。
莎拉缇娅不可能这么快速的接受她母亲的死另有原因这件事。
科特的死在官方解释里，写成一件美事。人类之花为了文明传承自愿接受信标计划的实验，不幸在宇宙之中陨灭，但给人类提供了信标的副作用和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她死的那一天，六月十六日，是人类的公祭日，彼时人们披上白大褂戴上眼镜，甚者戴上银色的假发，伪装成科特的样子来纪念她。
莎拉缇娅看到的，应该是这样的。
起码他一开始对这件事的印象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身子抵在墙上，疲惫的叹了口气。
除非莎拉缇娅，一开始就知道科特绝对不是因为官方原因死的。
她知道这件事就是人为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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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踏进ICU的大门，在宁芙的床边坐下。
“可以别装了，监控我拆了，……不是让你爬起来。”
宁芙猛的睁开眼，然而整个人僵在病床上，依旧动弹不得。
“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就是你要正式被赶到那边去，我也救不了你，”重明叹了口气，“你就那么作么，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真的像你跟他说的那样，这会是真命不久矣了。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心脏救你割掉一般，科特这事儿要是没成，我就把你的脑仁挖出来。”
宁芙转头，一张脸梆硬：“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我侄女她知道这件事的官方解释是假的了。”
“科特的孩子嘛，她本人就这样，不难解释。”
“不…更有意思的事，她用过的电脑上，有一份录像文件，被来来回回看了起码一万多遍，从十年前到现在，是科特生前最后的录像。你猜是谁这么……的把这东西塞给她的？”
重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七大公的直属上司，人类的傀儡领头人，曾经的。”
“伊琴·阿忒斯特。她跟科特是故交吧？把这东西发给她女儿，也不怕逼疯小孩。”
“更有意思的是，”宁芙眨巴眨巴眼睛，“我收到过一封警告，让我交出所有通信记录，警告我别乱和阿忒斯特的人搞来搞去，可惜那个时候摆在台面上的只有那个小古板伊南娜了。”
“哦？你是说，伊琴因为这件事被处理了……人类还真有意思，对吧？”
“……”
宁芙闭上了眼，心里盘算着。
伊南娜，伊琴。
阿忒斯特家族是从数百年前到现在一直屹立着的家族，主要作用就是带头，没有任何政治上可以利用的地方或是说权利。即使如此，上一任傀儡伊琴嫁给了一位权贵，让阿忒斯特终于能和政治两个字搭上点边。到了伊南娜这一代，就是纯粹的，有点东山再起的势头了。
有专家说，这几千年，是倒退最快的几千年。
从封建君主爬起，到资本主义，再到无产阶级执政，然后再倒退到封建君主。
第一任阿忒斯特足够聪明，放弃了能手握的一切权利，只作为菟丝缠绕着七位大公，当一个傀儡领头人。
他大名鼎鼎，为人类创造了长达六百年的生命，因此被推上那个君主的位置，却也诟病极多。
伊琴执政是没关系的，还能卖她一个人情，因为伊琴可能本来就有替科特明事理的打算。
伊南娜…那个小小的君主，却看不清她的打算。
宁芙深吸一口气，连着她的仪器里，心脏空了一拍。
那是日后一切悲剧的开端吗？
线又连上了线，但已经失去了线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致群星-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