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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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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言玉指轻点桌面,不紧不慢的回答:“你希望我问什么?”
“问你如何看待此事,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兰香没有选择于你而是韩远,嗯?”
酒不言最后的一个嗯,彻底击碎江辞眠的心房,皱了皱眉,说道:“辞眠明白,这世道对女子多为不公,像兰香这样没有权势,没有后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她们被流言困住,被礼教捆着,不相信自己有着磅礴的力量,难以一个人在外立足,需要找个依靠来傍身。兰香不愿来做丞相府的丫鬟,选择做了韩远的妾室,倒不是她想贪慕虚荣,借着那微乎其微的宠爱,在府里一飞冲天,只是她只能这么选。在她的认知里面,靠着韩远竟会比倚仗丞相府要好!”
酒不言换了个姿势,“那你觉得,兰香有错吗?”
江辞眠不假思索道:“无错,兰香无错,或许在她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只是选择了她认为是对的事情。如若兰香选择我,我就会派人将她仔细调查一番,是个家世清白,性子稳妥的我就会让她进到府里,至于日后怎么样全凭她自己的造化。但若……”
今日之事,若是一个骗局呢?江辞眠抬头看了看酒不言,对方正安静的等着自己的下文。
江辞眠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下,又继续说道:“她选了韩远,此举亦如浮萍,存亡只在朝夕。她没有想过,若韩远厌弃她了,她如何在偌大的尚书府中存活,往后的日子又该如何磋磨!”
“请问酒先生,此题应何解?”江辞眠看着酒不言,迫切的希望眼前人可以说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答案。
“无解。”
江辞眠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酒不言会如此说,“无解?”
酒不言缓缓站起身子,走到窗前,胸前的青丝被风吹散。
“这世间女子被礼法死死的勒住,就如同从出生起就被拔了羽毛,放到笼中圈养的雀儿,倘若有一日将其放出来,笼中雀也不会张开双翅在空中飞翔!”酒不言转头看向女孩,目光坚定有力,“你说,如何才能让鸟儿飞起来?”
“自然是……从一开始便不该有笼子,要让鸟儿不受约束的,孵化出完美的羽翼然后自由的飞在天中!”
“没错”酒不言转过身,注视着江辞眠,“我们虽不能从根源解决掉问题,但至少现在可以摒弃掉挂在身上的枷锁,试着走出笼子,试着看看外面不一样的东西。”酒不言走到江辞眠的身边,眼含深意的看着女孩。
江辞眠被酒不言一举一动吸引着,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无尽的漩涡,将自己拉了进去。
“怎么解决……根源。”江辞眠有点生硬的,将话说了出来,却没有等到酒不言的答案,而是来自额头上沉重的一击。
“欸呦!”江辞眠捂着额头,眼里流出泪花。
“你走神了,这是作为师傅给你的惩罚。”酒不言向后退了几步,又接着说道:“将今日的事情写一篇心得出来,明日我要检查。”
说罢,酒不言便悠悠的走了出去,只留江辞眠在书房里干瞪眼。
从丞相府出来,马车七拐八拐的走到一条巷子里,酒不言从车上下来时,一婀娜多姿的女子在那站着,身着红色流沙裙,外搭狐裘披肩,长发用一根精致的玉簪箍着,几根细细的金丝线藏在发尾。
女子走了过来,“殿下,许大人和张大人已经在里面了。”
这是寻香楼的后巷子,里面有个小门。酒不言和女人从小门进去,上了楼梯,就到了寻香楼三楼的一间屋子。
里面是寻香楼的掌柜许伍,还有宅子的管家,老张。
“殿下,苏姑娘。”许伍起身,恭敬的说着。
酒不言嗯了声,解了披肩径直走向窗前的玉榻,然后倚靠上去,静静的摆弄着腰上挂着的玉佩。
苏悠云环视三人,目光扫过许伍时笑意隐约深了几分,“大人们都饿了吧,悠云早已为大人们准备好了吃食,这就命人端上来。”
“有劳苏姑娘啦,这会儿也确实有点饿了!”老张笑嘻嘻说道。
苏悠云离开后,老张端起桌上的点心,边吃边说道:“这江辞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解,殿下,此女不可小觑啊!”说完,老张又摸了自己那把小胡子。
“不过,彼时她年龄尚小,阅历不足,看不出来此事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操控。”
酒不言摩擦着玉佩,眸光微动。
“老东西,你在那装什么呢!过来吃饭了!”苏悠云带着饭菜走了进来,许伍忙接过食盒来到桌前,将饭菜摆好后,又走到酒不言身边,温声道:“殿下,可以用晚膳了。”
酒不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餐桌旁做了下去。
老张把糕点往桌上一扔,拍着手掌连忙跟过来,一把搂住许伍,“我说许伍小兄弟啊,你这嘴巴着实是不讨喜,你这样子哪里会有小姑娘喜欢你呢!”老张说着,还不忘看一眼苏悠云。
许伍一把将人推开,“休要胡言!”
“你别发那么大脾气,当心把你的脸皮崩开。”老张又向前几步,摸了把许伍的耳根。
这次老张留了个心眼,许伍伸手的时候自己就退开了,然后往酒不言身边一坐。
“殿下你看,这孩子一点逗不得!”老张端起碗来,双眼已经盯着一桌好菜直冒狼光。
“老张,你不要老是拿许伍寻乐,你又打不过他。”酒不言幽幽的开口说着。
“我晓得我晓得,许伍刚刚推我这一下还疼着呢!”
许伍冷嘲热讽的,“疼?刚刚怎么没一掌拍死你!”
见老张先开口,苏悠云捂嘴一笑,拿筷子夹了块肉放到老张碗里,“老张,今天刚钓上来的鲤鱼,快尝尝好不好吃,我记得你挺爱吃鱼肉的。”
“还得是苏姑娘啊!”老张一口吃点鱼肉,眼睛一亮,又伸长筷子向鱼肉勾去。
看老张满意了,苏悠云又扭头看向许伍,男人正拧着眉,一脸愤怒,于是用桌下的左脚轻轻踢了下许伍的小腿,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殿下面前,把你那狗脾气收一收,嗯?”
许伍闻言,看了眼酒不言,“是属下失礼了。”
酒不言轻笑,“这鲤鱼确实不错,许伍你也尝尝。”
见酒不言并未责怪,许伍也低头吃起饭。
“老张说的不无道理,江辞眠此人实在聪慧,若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那……”后面的话,酒不言没有说出口。
“老张,那个兰香你们从哪找的?”
一旁狼吞虎咽的男人,急忙端起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又锤了锤胸脯,“那个兰香啊,她确实是死了个老爹,但是她那个老爹对她很不好,平常对她和弟弟非打即骂,那个男娃娃我瞧见了,被他爹打的现在都下不了床。”
老张说着,又嘿嘿一笑,叨了口肉放进嘴里又继续说着,“好在恶人自有天收,那男的前几天起夜给自己摔死了。兰香姑娘本打算随便找块草席给人扔了。知道您要考验江辞眠,底下的人早就交代好了。那个韩远今天确实是误打误撞进来的,那位兰香姑娘想必是看见韩远后,有自己的想法,才改变了我们的计划。”
酒不言总觉得,自己不能完全的看透,明白江辞眠这个人,所以想借着今天这个骗局考验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