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此不记年（展昭同人）》晏笑明月

64、第六十四章 衙役匆

　　衙役匆忙过来，说有要事禀报，知府便先行离开了，

　　此时的府衙前厅里就剩下展昭曲以宁和傅明烨三人，

　　几人简单交谈了一下，才得知傅明烨出现在此处并不是缘分也不是找他们来的，而是因为一本书，琴御清心录，

　　“琴谱？”曲以宁有些疑惑，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不是琴谱，是一本武功秘籍，据说起源于秦汉，分为上下两册，确切来讲上册是武功绝学奇门遁甲医术草药等等救人的，下册则与上册相反，是讲毒蛊巫术还有一些很阴邪的功夫诸如此类，都是害人的秘术，”展昭解释着，

　　“展大人也有所耳闻？”傅明烨问道，

　　展昭点点头，“曾听师父提起过，但据说下册已经失传不在人间，江湖上只有上册，至于上册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上册出现了，就在湖州，碧血山庄老庄主病危，他估计自己没多少日子了，把珍藏已久的琴御清心录拿了出来，就在前些日子昭告天下豪杰，意欲传给有缘人，现在江湖各路人马应该都在湖州或者赶往湖州的路上，”

　　曲以宁心下了然，原来这就是云璟出现在江南的原因，她隐隐有些担心，各大门派的恩怨情仇就是几十本琴御清心录都写不完，相遇以后难免会生事端，江南现在满目疮痍，哪能再经得住这么大的风浪，

　　展昭从袖口掏出一枚青叶，青叶精致利落，细细打量就能让人一眼看得出和普通青叶的差异，但落在地上却又和普通的青叶别无二致，青叶伤人，就看落在谁的手里，“难怪我在回来的途中发现了青萝宗的踪迹，”他把青叶递给傅明烨，

　　傅明烨把青叶拿在手里，举了起来，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子上面，“琴御清心录现世，江湖格局恐生变动，武林盟主之位空悬已久，过后怕是会有变数，”

　　三人正在各想各的，突然一个娇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小曲妹妹，好久不见啊，”

　　三人闻声望了过去，只见一身着烟霞丝纱裙的女子正坐在屋顶，见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己，随即飞身而下轻盈落地，裙摆如流云般轻盈垂落，随着她一步一步的摇曳着，似有薄雾缭绕，琥珀色的眸子，眼角眉梢满是风情，她在越过傅明烨的时候单手一挥，纷飞的衣袖从他脸颊上轻柔划过，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傅明烨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然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话音落下，女子的如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湖州就这么大的地方，更何况你干的这些事，想不知道都难呢，”她瞥了一眼傅明烨，“他不是也先我一步过来了吗？”

　　曲以宁看了一眼傅明烨又看了一眼霍昭然，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介绍一下，这位是展昭，”

　　“展昭展大人的名号如雷贯耳，”她笑着，“听雪楼，霍昭然，”

　　听雪楼的名号展昭是听过的，天下人天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消息情报中心，情报价值千金，霍昭然的名字他亦有所耳闻，“霍楼主，久仰大名，”

　　霍昭然对着展昭笑笑，继而看向曲以宁，“妹妹，你有没有看到云璟？”

　　“云璟应该在清风堂吧，他怎么会出现在江南？”

　　霍昭然那张美艳至极的脸突然凑近，她勾了勾曲以宁的下巴，“小狐狸，还和我装？”她错了错身，站在曲以宁身侧，单单往那一站没有任何动作都显得万种风情，嗔怒道，“告诉他，还欠着我那点翠珠玉金步摇，老娘可还记着呢，”

　　就在此时，知府突然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他面如土色，“出大事了……”

　　自打江边回来以后陆谨言就魂不守舍的，见到赵翊之后匆匆打了个招呼，连晚饭都没有吃，就回房歇着了，

　　小五一眼就看出来陆谨言的不对劲，能让陆谨言如此魂不守舍的想来必定又是和岳筝有关，果不其然，陆谨言回来以后就开始要小五研墨润笔潜心作画，

　　小五坐在一旁守着陆谨言，看见他多次拿起笔又放下翻来覆去拘谨的无从下笔，从天刚刚擦黑一直到深夜，这画还没有完工，

　　陆谨言的画工不输大内专业的画师，可现在却犹豫踟蹰，虽未曾下笔，小五却已经猜出了他要画谁，

　　“公子，你又遇见岳筝了，”

　　陆谨言“嗯”了一声，只这一声嗯尾音也是快活的，看着自家公子的模样，小五真是恨铁不成钢，他不知道岳筝有什么好，把他迷的这般鬼迷心窍，

　　“每次遇见她都没好事，公子你忘了上次你差点把命都丢了？”

　　上次百花盛宴的遭遇陆谨言闭口不谈，但小五看他一身的伤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尤其是提起岳筝时，陆谨言的无措更加印证了小五的猜想，他家公子从来都不是善于说谎的人，

　　“与她无关的，”陆谨言尝试画那双眼睛很久了，但始终不知从何下手，她的眼睛很漂亮似乎有万千繁星但却总笼罩着一股散不去的哀愁，陆谨言犹豫了再三，最后放下了笔，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小五，她回京城了，”

　　“那是好事啊，省的在江南兴风作浪，不知道有多少人逃过一劫呢，”

　　“小五，”陆谨言有些生气了，窗外一声惊雷划破天际，掩盖了他的愤怒，紧接着又听见“哗”的一声，瓢泼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小五没空去理会陆谨言，连忙起身去关窗，恰逢一队官兵在不远处飞奔而过，他有些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关好窗后打了个哈欠回到座位，下巴抵在桌子上，看着陆谨言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昏昏欲睡，

　　“公子，夜都深了，早些歇息吧，啊，”

　　陆谨言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她的安危，”

　　“她不杀别人就不错了，”

　　“小五，你不要对她那么大的敌意……她……”话音还未落下，小五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陆谨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取了件衣服给小五盖上，紧接着又开始继续他的大作，他想送给她，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

　　院子里的呼喊声接二连三，窗外的火把把窗内映的更加明亮，如此浩大的架势一定是出事了，陆谨言担心是翊王出了什么事，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一探究竟，

　　刚出门正好遇见一伙官兵，他随便抓住一人从他的口中得知是刚抓了一个行刺宸王的刺客，正在排查他是否还有余党，询问得知宸王翊王都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刚要转身离开，陆谨言猛然想到了什么，忙抓住刚要离开的官兵急忙问道，

　　“抓的刺客是男是女？”

　　“女的，”

　　陆谨言心凉了半截，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官兵以为是他害怕刺客，忙宽慰他，“陆大人没事的，晚上关好门窗就行了，”

　　陆谨言耳边嗡嗡作响，他听不见官兵在说什么，只觉得魂魄都要抽离了，顾不得大雨，毅然决然的冲进了瓢泼的雨幕，

　　连绵不断的大雨冲刷着脚下的青石板，放眼望去大牢内外火把通明戒备森严，还没等陆谨言迈进大门就被一把拦下，

　　“宸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大牢，”

　　“你们是不是刚抓了一个刺客？”

　　“对不起，无可奉告，”

　　陆谨言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本就单薄的身子冻的直发抖，大雨浇的他透心凉，他心里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测和担忧成真，

　　“麻烦你通融通融让我进去，”陆谨言边说边往那人的腰封里塞银两，那人忙把银两又退了回去，事关宸王，这个很有可能是未来储君的人，他们丝毫不敢懈怠，

　　“陆大人，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让我进去看一眼，一眼就行，”陆谨言苦苦哀求着，不管什么尊严颜面，今天他都要进去，

　　“陆兄？”此时吴非正带一队人马路过，恰好看到了此情此景，他示意那队人马继续巡逻，自己则把陆谨言拽到了一旁，

　　陆谨言无措的眼神在看到吴非这一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看着陆谨言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模样，吴非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引着他到了无人的角落，

　　“发生什么事了？”

　　陆谨言冻的嘴唇发白，他哆嗦着开口，“你们刚刚是不是抓了个女刺客，叫岳筝？”

　　吴非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是抓了个女刺客，从她身上搜出了个平安符，好像确实写的是岳筝，”

　　陆谨言愣在原地，如遭雷劈，平安符是白日里自己送她的，没想到竟害了她，他一把抓住了吴非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他神色哀求，“能带我进大牢看看吗？”

　　看着陆谨言的模样，吴非隐隐猜出了内情，“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陆谨言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介绍自己与岳筝，

　　吴非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陆兄，奉劝你一句，不要趟这趟浑水，这件事情闹的很大，已经是第二次刺杀了，宸王大发雷霆，估计她不会有很好的下场……”他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伴随着又一声惊雷，陆谨言的心彻底凉了，原来所谓的告别竟是赴死，他恨自己愚钝，这么反常的岳筝白日里竟未看出一丝端倪，

　　他吸了吸鼻子，“吴兄，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吴非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谨言，“和她有牵扯如果让宸王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陆谨言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就想进去看她一眼，”他言辞恳切，满脸哀求，“就一眼，”

　　“不行，我不能害了你，恕我无能为力，”吴非转身就要走，

　　陆谨言拉住他的衣袖，顺势就要跪下去，吴非忙回身扶他，

　　“陆兄，你这是做什么，”

　　“吴兄……”陆谨言眼眶泛红，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发丝滴落，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吴非实在不忍，又念起自己刚发配边境的时候，一直是他如兄长般照顾自己，他沉沉开口，“好，我帮你，但是说好了，我只帮你这么一次，以后不许和她再有任何瓜葛，”

　　陆谨言忙不迭的点头，吴非扶着他，他打量着他，一个出身边境，一个来自京城，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冷酷杀手，他怎么想象都无法把二人联系在一起，吴非叹了口气，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无关风与月，

　　陆谨言换了一身官兵衣服，低着头跟在吴非身后，就这样毫无阻拦的进了大牢，牢房里的潮闷气味让人忍不住反胃，陆谨言心中更加难受，岳筝在这里过着怎样的日子，路过其他看管犯人的牢房时，他们都扒着栏柱眼睁睁的看着陆谨言，那些个麻木又炽热的目光落在陆谨言的身上让他如芒在背很不舒服，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关押岳筝的牢房在尽头的一个角落里，重兵把守着，吴非给塞了一些银两，在加上他在赵翊之那里的威望，勉强把人支开，临走前嘱咐陆谨言尽快，自己则去不远处守着去了，

　　陆谨言紧紧握住栏柱，关切的往里看着，

　　岳筝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看起来是用过刑了，平躺在里面，了无生气，陆谨言看的心都要碎了，他一遍遍小心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岳筝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余光看见了陆谨言，她强撑着坐起身，

　　此时的陆谨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岳筝拖着破败的身体靠在紧挨着栏柱的那面墙上，

　　“你怎么来了？”她气若游丝，闭着眼，喉间腥甜的血腥气传来，逼的她想吐，

　　陆谨言蹲下身，担忧的看着岳筝，“你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岳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沉默，

　　陆谨言看得心疼极了，“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不用管我，这就是我的命，我知道我迟早会是这个结果，早一天晚一天罢了，如果真的死了，倒也不错，”

　　陆谨言的手穿过栏柱抓住了岳筝的胳膊，他的语气由于着急而变的飞快，“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要平平安安，我一定能救你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陆谨言，你不要搅和到这件事情里，你快走吧，”她不愿把他拖进这万丈深渊，但是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来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陆谨言不想再给岳筝机会说些什么不愿连累自己的话了，他站起身，咬住嘴唇，眼眶泛红，最后看了眼岳筝，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陆谨言站在赵翊之门外，让人进去通传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不见，

　　岳筝这个名字赵翊之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直到陆谨言前来求见，他突然想起，这个名字是陆谨言曾经在百花盛宴上说是他的心上人，

　　赵翊之侧着身子把窗开了一条缝隙，看见陆谨言正直直的跪在雨里，一动不动，他知道陆谨言此番前来的目的，但他不想插手，他不想陆谨言和这个刺客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关上窗，连兵书都不看了，吹灭了烛火，给了陆谨言自己的答案，

　　看着屋内灭掉的光亮，陆谨言明白了赵翊之的态度，可他不愿意放弃，他知道，此时此刻，除了赵翊之再没有人能救的了岳筝，

　　赵翊之的贴身侍卫看不下去了，撑着一把伞走到陆谨言身前，

　　“陆大人，王爷说不见肯定是不见的，你快回去吧，你这样子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

　　陆谨言摇了摇头，“多谢关心，我没事的，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见到殿下，”

　　雨水茂密，挡住了陆谨言的视线，他的脑海里回想的都是与岳筝相处的点点滴滴，或许没有那么美好，但每一刻都弥足珍贵，岳筝血迹斑斑的模样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紧紧咬住嘴唇，他要救她，他一定能救下她的，

　　不多时，小五撑着把伞在雨里跑了过来，是赵翊之的贴身侍卫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让他来劝劝陆谨言，

　　小五半蹲着身子，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去扶陆谨言，陆谨言挣开了他，

　　“公子，你是不是疯了？刺杀宸王那可是掉脑袋的罪，人人都避之不及，你还偏要凑上去？”小五聪慧，侍卫只告诉他陆谨言的事，他就联系今晚的风波猜出了前因后果，

　　“小五，床下的盒子里还有些银两，你拿着它走吧，我不会连累你，”

　　小五直起身子，看着陆谨言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他气笑了，“我怕死吗？我是为你感到不值！但凡她对你有一点情意我都不会说什么！你事事为她好，事事为她考虑，可是最后你得到了什么？她除了伤你的心，还带来再三的祸事还做了什么？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的命搭在里面才甘心？”

　　“小五，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一谈起岳筝，陆谨言的态度就很坚决，他总是劝岳筝，可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岳筝呢？

　　小五不说话了，他知道一旦涉及到岳筝，陆谨言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又放心不下陆谨言，就直直的站在陆谨言身后，给他打着伞，

　　“小五，你回去吧，太冷了，”

　　小五依旧沉默，用沉默表达他的态度，

　　凄风冷雨一整夜，第二天天蒙蒙亮，雨才渐渐退去，伞早已被扔在一旁，陆谨言和小五主仆二人就这样像雕塑一样，一站一跪了一宿，

　　吹了一整夜的风淋了一夜的雨，陆谨言觉得此刻的自己头昏脑胀的，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他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晕，大事未决，还有岳筝在等着自己，最后实在控制不住，咚的一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