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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曜芒 初见盛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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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听说了吗?上头要下派一位大人物来咱们市局。”
“早听说了,人还没到,他的传奇事迹早就传遍整个局里了,试问,谁不知道牧宇的大名?”
“听说他经手破获重案无数,功勋加身,奖项拿到手软,是多少人的偶像。”
耳边不断传来同事的议论,余忝心底难免泛起几分紧张。
他也只是听说过牧宇,那人的优秀早已超越寻常定义,是同辈望尘莫及、前辈都要高看一眼的刑侦天才人物。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本人,余忝反复整理仪容,检查着装,纵使准备周全,依旧隐隐不安,生怕半点疏漏,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前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整栋市局大楼都弥漫着期待与忐忑交织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具冲击力的引擎轰鸣骤然撕裂寂静,张扬又霸道的声浪席卷而来。
一辆鲜红色兰博基尼SVJ蛮横驶入大门,利落漂移,稳稳横停在市局门口。冷硬的剪刀门向上扬起,弧度张扬刺眼。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指尖随意搭着方向盘,摘下墨镜,随手丢在副驾。
男人眉眼桀骜张扬,散漫又冷厉,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矜贵骄纵,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修长笔直的长腿率先踏出,锃亮利落的手工皮鞋轻落地面。
男人姿态慵懒倨傲,一只手漫不经心搭在车门边缘,另一只手插在裤袋。抬眼刹那,眼尾天然上挑,锋芒凛冽,长睫浓密卷翘,垂落时掩去几分慵懒,抬眸一瞬,眸光清亮锐利,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与轻慢。一举一动随性散漫,整个人写满的张扬跋扈这四个大字。
这身耀眼浮夸的行头,桀骜张扬的气质,与肃穆严谨的市局大院格格不入,瞬间震慑全场。周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忝也眉心微蹙,第一反应只当是哪家不知规矩的纨绔少爷。
心中暗自皱眉:若是让即将到任的牧宇前辈看见这般场面,怕是会觉得市局风气散漫,徒留坏印象。而且还不能随意驱赶,这种大佛最难请走,保不齐会在前辈面前闹的难看。
男人缓步上前,径直在余忝面前站定,淡淡打量他片刻,缓缓颔首,语气随意自然:“你就是余队?”
“我是。”余忝压下心底的抵触,语气略显僵硬。
身为公职人员,他素来不喜这类耽于享乐、张扬浮夸的富家子弟,本能地不愿过多交集,尽可能保住自己职业素养,就称得上算是他余忝有素质了。
下一瞬,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直白开口:“我是牧宇,新来报到,以后多多关照。”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在场所有人。
余忝浑身一僵,错愕抬眼,所有偏见与误解瞬间轰然崩塌,像个笑话,满脑子不可能,余忝甚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牧宇抬手,朝他递出掌心,笑意明亮坦荡,挑了挑眉示意。
余忝回过神,连忙伸手相握,指尖短暂相触,仅仅只是一记简单利落的礼节性握手。
一瞬之间,余忝了然,所有疑虑尽数消散,敬佩与敬畏骤然涌上心头,态度瞬间端正恭敬。
“前辈,久仰大名。我是余忝,我带您去见马局。”
牧宇将他神色的转变尽收眼底,有点意思,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从容迈步跟上余忝的脚步。
身后一众同事哗然唏嘘,议论声悄然响起,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都是混迹刑侦多年、心思缜密的成年人,人心深浅,表象与内里,不必多言,自然通透。
行走间,牧宇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心思通透、聪明机灵的,不多见。”
“前辈过誉。”余忝微微颔首,沉稳应答。
牧宇素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眼前的余忝沉稳克制、观察力敏锐,恰好合了他的心意。心底骤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兴致,淡淡开口:“多说两句,我听听你的判断。”
余忝不疑有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了牧宇的手腕,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之上,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您虎口厚硬老茧,是常年持枪、握枪、据枪瞄准,一点一点反复研磨留下的痕迹。”
“食指外侧茧层坚硬规整,是长期扣动扳机、高频次反复射击训练日积月累下来的。”
“指腹与掌心皮层粗粝厚实,来源于常年擒拿格斗、一线抓捕、长期握持警械,日复一日的结果。”
说到此处,余忝语气笃定:“所以,我断定,您绝非养尊处优的闲人,更不会是个草包。”
牧宇微微一怔,猝不及防被人握住手腕,起初略有几分被冒犯的不适,可听着他一板一眼、精准入微的分析,心底反倒没有被冒犯的厌烦,生出十成十的认可。
他不动声色轻轻抽回手,下意识摩挲着自己虎口与指节的老茧。
指根、虎口位置触感粗粝发硬,结着一层厚实顽固的老茧。食指第一节外侧,有一块形状规整、长年反复摩擦形成的硬茧,坚硬凸起,触感格外明显,指腹遍布细密薄茧,都是长期高强度握持、反复发力磨出来的痕迹,牧宇一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功勋。
“单凭这一手特殊且规整的茧子,握手后我便能瞬间断定,您绝非普通身份,定是常年身处一线,从警多年,浸在刑侦与一线抓捕里的老手。我说的对吗,前辈。”
牧宇唇角微扬,不置可否,眼底的欣赏却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推开,马龙波握着保温杯走进来,笑着开口打破氛围:“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投缘?”
牧宇淡淡扫了眼余忝,余忝下意识站得笔直、神色端正,低低笑出声。
牧宇笑起来很好看,唇角浅浅扬起,那笑意温柔明亮,敛去了初见时的桀骜锋芒。
“没什么,只是很庆幸,能加入市局。”
往后岁月里,牧宇时常会笑,各色模样皆有,不管什么笑,可在余忝记忆深处,永远牢牢刻着初见这一日,男人锋芒未敛、明媚滚烫的笑容。
那束骤然闯入他世界的曜芒,明亮热烈,惊艳了往后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