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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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被神将绑回了龙马坡，原来神魔大战并没有结束。
泽川受伤是因为东海也遭遇了魔族的偷袭，许多东海水将被幽毒所害，他怕幽毒扩散出东海，所以在东海上方施法封锁了整片东海水域，没想到最后被赶来的一拨魔将所伤，逃至丛林深处，才遇到了明舒。
这次情况相当严重，明舒身负幽毒，却潜逃十余载，就连天帝都惊动了。
明舒料定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他被关在了龙马坡，曾经舍道被关的地方。
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泽川。
东海事急，他应该是回了东海。
听送饭的神将讲，紫薇大帝要和天帝一起审问明舒，但现在魔将轮番攻击龙马坡，紫薇大帝目前还没有时间处理他的事。
明舒对自己的生死已经不在意了，他偷来了十年的悠闲时光，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好了。
他提心吊胆地问那神将，“舍道将军如何了？”
他既不在这里，说不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些，明舒其实并不伤感，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如痛快地死去。
神将为难地皱了下眉，将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破碗大咧咧地端给明舒，里面只有几片残叶，“你还是别问了，这件事大家都不敢提起。”
明舒看着碗，毫无食欲。倒不是碗有多破，或是饭菜不好，而是这神将话中有话，让他心绪不宁。
难道舍道不是死了吗？
若是死了，又何不敢提起？
他接过筷子，一脸讨笑地对那神将道，“你就给我讲讲吧，我在这里很无趣，就当听故事了，你看，我也不会说出去。”
神将犹豫着看他一眼，终是站起身，狠心把脸一弊，
整个龙马坡的神将们都知道，明舒必死无疑，他的饭是吃一顿少一顿。
可是他们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吃一顿少一顿。
这样想来，明舒在凡尘安逸地生活了十余载，倒是不枉此生了。
他感喟道，“你在凡尘十余载，什么故事没听过。你还是快吃饭吧，别人的事有什么好听的，你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明舒听出他的艳羡，挪了两下屁股，翘着脸笑道，“若不然这样，我给你讲讲凡尘中有趣的事，你给我讲讲舍道将军的事。”
神将眼睛一亮，满脸地向往，下一秒却又皱起了眉头，目光闪躲，“讲是可以，不过你千万不能说出来。”
明舒怆然笑道，“我在这里，还能跟谁去说。”
其实明舒的性子本来安静，所以在凡尘十余载，自己一个人生活倒觉得清静，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他觉得就够了。
如果他死后灵魂也能安在这样一个地方，那让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也是没有问题的。
神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又坐了下来，盘着腿与明舒面对面。
明舒也没有什么好听故事可讲，自己在凡尘中见到最多的就是百姓在耕种。于是他就从春天翻土撒种开始说起，说到夏到的雨水，再到秋天的丰收，最后是冬天的雪。
九重仙宫是没有雪的，紫薇神宫有，但那里去不了。
凡尘的雪是自然的雪，下上一天一夜，杏花般的雪瓣能堆到膝盖，一脚踩下去，吱吱作响。
明舒讲完，那神将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是真的向往。
轮到他讲，他又凑近了明舒一些，脸对着脸，低语道，“舍道将军被紫薇大帝挑断了仙筋，关进了紫薇神宫。”
明舒声音惊抖，“什么？”
挑断了仙筋，那舍道岂不成了废物。
神将也叹了口气，惋惜道，“紫薇大帝说，挑断仙筋，可以解幽毒。”
明舒在心里骂了句：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挑了仙筋，舍道便无缘仙道，更不可能成就神道，而且他的修为也达不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能维持着自己的原身，不蜕化成狐身。
紫薇大帝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舍道？
明舒闭了下眼睛，神将已经退了出去。
太可怕了，他抱着自己的身体，缩成个球，就在囚帐内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
他突然觉得冷。
不是囚帐内冷，而是觉得心冷。
冷得他涩涩发抖。
但那又怎样，他根本救不了舍道，也救不了自己。
*
两日后，神将来带走明舒。
他本来以为是紫薇大帝和天帝要传讯他，没想到却是泽川要见他。
几日不见，凡尘已是数载，可是在龙马坡，却过得极快，快到明舒还没有欣赏到夏雨和冬雪，就已经天黑天明了。
再次见到泽川，他的气色好了许久，身背一柄淡蓝宝剑，白袍淡目，仿若从山岚中而来。
神将识趣地离开。
明舒站着未动，垂着头，手绞动着自己的衣角，衣服未换，还是凡尘的灰衣，有些脏了，闻起来还有些锼味，他不敢上前。
泽川向他走来。
他受伤这段日子，能感受到明舒对他的关怀。
他从不认识这个小神将，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问了人才知道，原来他叫北溪。
那日东海边，他那样羞辱自己，让泽川又气又羞，但现在人在他面前，却让他有种近乡心切的感觉。
许是他救了自己，也或许他为这个少年神将的绝丽容貌所震慑。
神族女子何其多，都不曾有一人像他这般，生若夏花，无比娇艳，性若冬腊，不卑不喜。
只是他身中幽毒，神将的叛逃，本来就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如果他再身负幽毒，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
泽川身从东海，心从梵天，一切生死在他看来都是缥缈。
他来到北溪身边，单手背负，目光垂垂间，才发现北溪生得这般娇小，才到他的下巴而已。他转开眸道，“我来，是谢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明舒后退了一步，也是低头抿唇一笑，“救人一命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吗？你不用谢我。”
泽川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手慢慢抚上他薄薄的肩膀，语气笃定道，“北溪，死并不可怕，你死后，我会引渡你的亡魂重新修炼，鬼也可以修鬼神。或许等你投胎后我再去引渡你也可以。”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明舒难逃一死，那下一世，他还是可以找到他，只要魂不灭，不管明舒轮回几世，他都可以找到他。
明舒抬起头，干净明亮的眼眸看着泽川微蹙的眼眸，突然他淡淡地笑了出来，“不用了，就这一世吧。”
下一世，他想当个凡人，哪怕寿命不及百，只要年年能看见夏雨和冬雪，他便知足了。
泽川讶了一下，“你不想成神吗？”
明舒没有大志道，“神多累呀，我想当人。”
泽川动了动唇，还想要劝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这是明舒的选择。
但是，为什么他心里堵的难受？
明舒又道，“今日一别，就是永别了，望你以后坐莲梵境，手持净瓶，能为天下苍生净化出一片梵土，”他转身，深吸了口气，不回头道，“那日东海岸边，是我冒犯了，对不住。”
泽川垂头，思绪缥缈道，“那日你中了幽毒，我不怪你。”
明舒勾唇笑了下，他真的只是中了幽毒吗？
他又突然想到，“我有一事拜托。”
“你讲。”
“他日见到舍道将军，替我问候他，舍道为神族而战，是神族的英雄。”
泽川眉心拧成个疙瘩，舍道的事情他听说了一二。说实话，他不赞同紫薇大帝那种暴戾的方法来清毒。
但这是人家的事，与他无关。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舍道，于是答道，“我若能看见他的话。”
明舒别无他求，阖了下首，便走回了帐篷。
*
当日，明舒便被紫薇大帝和天帝提审。
神族还没有研制出幽毒的解药，但是魔族却有。
明舒在凡尘十余载，愣是控制住了毒性，所以神族有理由怀疑，他与魔族私通。
对于没有做过的事，明舒自然一口否认。
他告诉天帝，“魔族的将士没有人中毒，却还是魔，我心中无魔，不惧幽毒。”
紫薇大帝单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半晌，脸上含笑道，“就算如此，你也难逃火刑。”
一般中了幽毒的人，一剑刺杀便好。但明舒中毒太久，恐怕已入骨髓，必须用火烧净。
火刑的痛苦也是不言而喻的。
明舒没有反驳，磕头谢恩。
比起被挑断仙筋，明舒觉得火刑并不算痛苦。
本来明舒的火刑是立即执行，但魔将突然来犯，火刑只好暂缓，紫薇大帝要布署作战。
龙马坡又是一阵人仰马翻，鹰马嘶吼，盔甲碰撞。
明舒又被关回了帐篷里，外面的一切与他无关。
这一仗从天黑打到了天明，又从天明打到了天黑，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后，那个每日送饭的小神将来时神色大喜，“魔神受了重创，恐怕一时半刻折腾不起来了。不过听说舍道将军的亲妹妹杀了，魔神拿她为质，但是紫薇大帝二话不说便杀了她，唉，真是可怜。”
明舒身体微晃。
舍道将军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紫薇大帝连他的妹妹都不救，真是没有人性。
但是，能成为尊神之人，还要人性干什么。
不过一个人质，在他脚下的可是数千万苍灵。
换作明舒也很难选择吧。
他闭了闭眼，咽下了一口气。
没想到第二日便是他火刑之期。
明舒走出帐篷时，外面已经点燃了烈火，烈火之上有一棵木桩，他要被绑在木桩，活生生被火烧死。
这样，他体内的幽体才能净化干净。
火刑周围布满了神将，是生怕明舒跑掉。
泽川从神将的身后走出来，熊熊之火撩在他晶莹的脸上，仿若跳动的几只小虫。他面色低沉，一直看着不语。
身后的神将已经开始催促了，“神君，时间不早了。”
神火烧之，别说是人，就像是山，也在顷刻之间。
不似凡人死后，火烧上几个时辰才能烧成灰烬。
神将所言的时间不早了，其实是紫薇大帝和天帝合算的时间，此时宜净化罪恶。
明舒其实并不罪恶，除了在战场上，他没有杀过一个人。
泽川点了点头，转而将一颗珠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启齿艰难，“这是我东海的夜明珠，你拿着它，不会有任何痛感。”
火刑残忍，泽川已向天帝求情，但天帝一句‘事关苍生，不得不如此’便让泽川无言以对。
明舒的幽毒的确已经深入骨髓，普通的身死已不能消灭毒性，唯有火刑，才能让他走的干干净净。
但泽川也知道，明舒宁可封了自己的二识，做一个瞎子，也不愿意做鲜血下的傀儡，他其实并不肮脏。
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泽川到底心性澄明，君臣之念根深地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自己几百年的夜明珠赠于他，此珠有他的气泽，可保明舒毫无感觉地走完这一生。
不过，明舒拒了。
他是笑着拒绝的，“夜明珠是你的宝贝，我不能带走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明舒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自己飞上了木桩架。
下面的泽川愕然，再转眸仰望明舒时，一行泪水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
下一世，他们还会相见吧？
一定会。
他闭上了眼，转过了身，告诉自己，死并不代表自己，他们早已看透生死，不过就是一个过程。
可是，他的心却好疼，不知道为什么，眼不见，耳朵里却还有噼里啪啦火烧的声音，仿佛这些声音烧在了他的身上。
真的很痛。
泽川有那么一刻，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疼得他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襟。
明舒在木桩上，目光笔直地透过如狂浪般的火焰看向远方的天际。
他脚下的大火有如扑上的野兽，随时准备咬上一口。但他的腿脚都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仿若牢笼中野兽的食物。
明舒半点没有恐惧。
他的眼睛被红色覆盖，瞳中快速跳动的火焰好像烧进了眼中一般。他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仿佛一场涤礼过后，他就可以通往那条向往之路。
这时，天边一道黑光闪过。
神将戒备地拔出了剑，以为是魔族来犯。
可是来的却是舍道。
他不再一身戎马，不再为谁披上盔甲，现在的他一身紫衫，面色冷艳。
众神将都愣住，拿着剑皆是一副时刻准备地战斗的样子，可谁都不敢上前。
曾经带着他们冲锋陷阵的人，如今这副妖里妖气的模样，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明舒转了下眸，心口默默念道，“舍道将军？”
舍道嘴角擒着一抹邪魅捐狂的笑意，不理会其他人，径自走向火柱。
泽川拦下，“舍道，你想做什么？”
舍道看着泽川一身凛然，有点嘲讽地摇头，“神君，你自诩一身纯净，可知你的这一身纯净是谁换来的？”
“什么意思？”泽川拧眉。
舍道推了他一把，随便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和你讲话，因为你不配。”
说完，他跃身而起，在泽川和众神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然将明舒从火桩上救下，然后飞身离开了龙马坡。
人间又是三月杏花雨。
舍道带着明舒，下了妖障，自由自在地漫步在田间。
无处，麦穗还是枯桔，田野里一片萧瑟。但百姓在田间忙碌的身影却十分正能量，看着就觉得充满生机。
明舒修为虽不高，但一看也知道他下的是妖障。
不由得垂了下眸。
舍道没了仙筋，竟入了妖道。
他是如何离开的紫薇神宫，明舒已经不想再问了，他只是摇头道，“你不该救我，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决定。”
舍道一改常态，转头竖目评批道，“你是为了救泽川才变得如此，该死的是他，不是你。”
明舒认真与他道，“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死在战场上，其实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舍道摇他肩膀，盼他清醒，“北溪，如果没有他，你不一定会死，如果没有他，你至少不会被处以火刑。他呢，他为你做过什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大火烧死却无劫于衷，你能甘心吗？”
明舒却道，“我甘心呀，与其这样胆战心惊地活着，不如活了痛快。”
舍道邀请道，“你不用死，跟我走，我们去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不能修仙，我们可以修妖修魔，哪一个不比做神仙好呢？”
他好像是疯了，自言自语道，“总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尊主。”
明舒叹了口气，拒绝他的邀请，“舍道将军，我心意已决。”
舍道看着他，半晌没有讲话，最后还是放开了他，低眸笑笑，“北溪，你还真是成不了魔，你的心性太干净了。”
明舒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从前的舍道去哪里了？”
舍道讥讽的一笑，“一个人卑微的爱，只会成为另一个人践踏你的理由，我再也不会让自己这么愚蠢。”
明舒没有讲话，舍道的选择，他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了。
明舒说，“我要回去了，赶在大火没有烧到木桩顶子时，我回去还能赶上烧成灰。”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是要去沐浴一般潇洒。
舍道双手负背，看着明舒转身，“你知不知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断情绝爱？”
他艰难却决绝的声音从明舒身后传来，听起来毫无力量，却又充满了期希。
明舒望着漫天遍野要钻出土地的嫩芽，踌躇道，“我知道有一种毒药，叫断情花，吃下后腹疼难奈，但过后便可以忘记自己想忘记的人。”
他曾经研究草药时想自己服下来着，但想了想，觉得可笑，便作罢。
“断情花？”舍道默默念着。
明舒抬起头时，前方，泽川和神将已经追了下来。
泽川目中毫无光彩，黯淡地问他，“你为何不逃？”
他以为明舒就这么逃了。
其实也不错。
明舒笑了笑，“我逃腻了。”
他越过泽川，跟着身后的神将返回了龙马坡。
泽川看着眼前的舍道，目中冷然起来，“你好自为之，希望有一日你不会祸害这六界。”
舍道不遑多让道，“感谢提醒，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北溪这一别，你便与他再无牵连了。”
泽川眉尖一抽，又听舍道暗爽地解释道，“你没看出来吗？他不想见你，他恨你。”
“你胡说！”第一次，泽川发了脾气。
他不信明舒会恨他，他为什么恨他？
这没有理由？
舍道好心道，“他这么喜欢你，喜欢到替他吸了幽毒，让自己万劫不复，可是你呢？你看着他上了火刑架又做了什么？你与侩子手有什么区别，你剖的是他的心。”
泽川的脑子轰然炸开，有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痛苦地看着舍道，完全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明舒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神将，他凭什么会帮自己吸幽毒？
那可是幽毒，他总该知道后果。
舍道无语叹息，“没一个好东西。”他甩了下衣袖，迎着冬烬春生走向了他的下一个人生。
泽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伏于下，悲恸地哭了出来。
*
明舒回到了木桩的那一刻，觉得安心了。
众神将目送他上了木桩，齐齐向他鞠了一躬。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水，哽咽着别过了脸。
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没人愿意亲手把他送上断头台。
他们都希望明舒能逃离，如果是他们自己，一定就逃了，有多远逃多远。
可他还是回来了，他做到了别人都做不到的事。
明舒闭上了眼睛，他脑海中全是这十年间人间的一花一草，那些美好在明舒的心里，他便不觉得疼了。
然后，他听见下面有人急声道，“泽川神君！”
下一秒，明舒落进了一个怀抱里。
他睁开眼，周围全是火。
泽川好像全身散发着金红的光芒，他的头发干枯地燃烧着，他的眼眸含笑，瞳孔中是明舒通红的脸。
他抚上明舒的脸，掌心温热，“我陪着你。”
“神君……”明舒慌了。
他可以死，但泽川不行，泽川是天之傲子，他是佛子，他不能死。
泽川一把抱住了他，也堵住了明舒下面的话，身体中慢慢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随着光芒涌出，一道龙形影像冲天而出。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声音干涩道，“我以龙身向天道借愿，换来世，下一世，我还你。”
下巴抵在明舒的颈窝里，这一刻他觉得安心了。
吾心安处，竟是你。
他做了几百年的皇子，几百年的神君，入西方梵境，苦读菩提书，净修无情道，到最后，竟在这烈火中找到了他此生的道。
他将明舒抱得更紧了。
明舒笑了，在他的怀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火海里。
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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