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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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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从混沌中醒来,刚一睁眼就觉得手脚不能动弹。
他被离行绑在了锦阳殿里。
离行又把他绑了起来。
明舒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了,记忆中他意识不清前好像满身是血,已经杀红了眼,看来离行帮他换好了衣服。
不过这次,离行是真的在寝殿里下了仙障,将明舒团团包围起来,让他没办法再溜出去。
明舒趁小太太来送饭时,问了问外面的情况。
王宫里的精兵已经撤退了,但千修已经调集了镇守各地的将士,现在已经都涌向了丹都,在城门外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离行正在宫里调兵遣将,但兵马大权都被千修夺走,只宫里的将士不足以和千修的人马抗衡。
这一战很困难。
小公公讲完摇头自怜道,“希望二皇子打进来时,能放过我们这些奴才。”
明舒皱了下眉,一腔怒火却又觉得不应该朝他发泄。
是人都怕死,这是人之常情。
离行现在一定很焦灼,只他和觉远二人,就算有仙法,也不可能斗得过舍道。
可现在姜王和王后根本不可能出宫,也不可能去悲重山。
如今看来,只是先拼死一战了。
沉甸甸的铸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明舒以为是小公公折返了回来,没想到居然是照笛。
他慌慌张张又小心翼翼地跑了进来,仙障没有阻碍他的进出,只发出了一道幽白的波浪痕迹。
“照笛,你怎么来了?他们呢?”明舒很担心离行。
照笛一进来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面着急地说道,“你换上我的衣服,赶紧走吧。”
明舒愣住,看着照笛仿佛比赶着抬股还要着急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他是怕千修的军队打进来,到时候自己没有好果子吃吗?
照笛把衣服往他手里一放,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刚才听太子和觉远说起,要剖你的内丹,说你入魔了,不剖内丹会杀更多的人。”
明舒垂下了眸,心情十分平顺,无悲无喜。
他早知道自己躲不开被剖丹的命运,只是现在不行,他不能没有灵力。
他接过照笛的衣服,穿上。
照笛的气泽覆盖了明舒的气泽,趁离行的仙障辨认不出时,明舒一下子冲了出去。
他的魔性每发作一次,醒来后就会灵力充沛一分。
现在虽然他刚刚清醒,但却比鹰隼更加矫健。
明舒一路出了锦阳殿,半路时,他看到迎面而来的离行和觉远,一时情急,只得低垂下了头,微微侧转了身体。
离行和觉远本来就在讨论事情,没有太多的注意到他。
明舒听见他们正是在讨论舍道的事情。
觉远道,“如果舍道真的帮着千修,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离行问道,“师傅那面有什么消息,舍道是妖类,九重天宫不会不来人。”
觉远叹道,“你不要指望着九重天宫会来人帮忙,舍道的事恐怕九重天宫没有人敢管。”
“为何?”
觉远,“……因为他的紫薇大帝有牵连,否则你以为到现在为何神族不来人收服他?”
离行一讶,“紫薇大帝?我好像听说过,舍道从前是紫薇大帝座下的人,但他既然妖化,已叛出神族,就算是紫薇大帝的旧部,神族也没有任之作恶的理由。”
觉远抿了下唇,斜斜地看着有些智障的离行,果然是情窦未开,他换了个说辞,问道,“如果现在润风成魔,你会不会出兵讨伐?”
离行,“管润风什么事?他不会成魔,你不要危言耸听。”
觉远,“我只是打个比喻。”
然后,明舒看到离行的眼角抽了一下,终于了悟般沉默下来。
明舒想到当初离行在梦魇中给他讲的故事:徒弟爱上师傅,却得不到师傅的爱,一怒之下终成魔,就为了换来师傅的关注 。
原来竟是紫薇大帝和舍道的故事。
他没敢多作停留,低着头快速通过。
出了丹都,外面本来喧闹的街市不在,换来的只有马蹄溅起了的尘埃。
他走在大街上,看到到处都是招兵的告士。
这些告士不是姜王命人贴出的,而是千修贴出来的。
他在告士中写道:凡应招者,黄金百两。
但前提条件,此人必须是阴历的七月十五生人,说是能为千修带来好运。
百两黄金啊!
都可以富甲一方了。
只是阴历的七月十五是鬼门大开之日,此时出生的人命中属阴。
这样的人能给千修带来什么好运气,倒是能给舍道带来一些阴血。
他弊唇笑了下,见旁边的店铺有一顶斗笠,只是店铺早已无人。
老板还走的十分勿忙,没有收拾东西就跑了。
明舒放下了几个铜板,拿了顶帽子,正好遮挡住他的脸。
转身刚要走时,身后一名男子揭了榜。
那人生得魁梧,胳膊上肌肉发达,留着短胡,肤色偏黑,一看不是干力气活的人。
周围的人都在劝,“上了战场半条命就没了,你何必为了钱把自己的命都搭里。”
那人却不以为意,“谁说上了战场就没命了,至少我还有一半的机会可以享受后半辈子,为何不赌一把。”
周围的人见他固执,便纷纷摇头,转身走人。
街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仗打到了丹都脚下,百姓能避则避,能躲则躲,不会停留太久。
明舒好心上前也劝道,“这位兄台,你可是阴历七月十五生人?”
“那当然,不然我揭榜干么?”那人还挺他,口气都吹得明舒头发乱飘。
但明舒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屠浮的原则,还是耐心与他道,“我家亲戚正好在王宫当差,我听他讲,说二皇子勾结了妖物,而且阴历七月十五出生的人,命中属阴,正是妖物的美餐。”
明舒见这人固执,怕说服不了他,于是把实话都说了出来,就是希望他不要去送死。
结果,那人却嚷嚷道,“是不是你自己不是阴历七月十五出生的人,所以眼馋我能得到百两黄金?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子不信这套。”
他这一嚷嚷,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明舒的身上,他用斗笠挡了一下,深深觉得跟这个人没法交流。
既然他想去送死,那他也懒得管。
明舒刚想转身之际,有两位侍卫走了过来,应该是来找揭榜之人。
那男子却指着明舒喊道,“大人,这人说二皇子与妖物勾结,还说我命中属阴,简直就是妖言祸众,你们应该把他给捉起来。”
明舒心里一戛,深觉不妙。
只是他跑也跑不掉,只能束手就擒。
*
明舒有些气不过,他以前救过阮玉珠,救过晗非,也放了拂夜和姒已一马,但至少他在遇见他们时,他们都还在新手村发育,现阶段还是纯良无害的。
这个男人他就不该提醒,报应说来就来。
那两个侍卫押着明舒一道走出了城,来到了城外驻扎的军营中。
明舒戴着斗笠,趁他偿不备时,弯下腰沾了一块泥巴,快速抹到了自己脸上。
他们穿过操练的士兵,和一排排的青竹,走到后面的一个豪华的黄色军帐中。
明舒抬头看了眼赤红色的天,果然妖气很重。
看来千修圈养了不少的妖物来帮他打仗,否则只舍道一个人,不可能形成这么浓重的妖气。
“愣着干么,还不快走。”侍卫在他身后踹了一脚,险些把明舒踹倒。
旁边跟着的壮汉似乎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现在不仅大摇大摆地跟在侍卫身边,还被奉若上宾,侍卫对他十分客气有礼。
明舒的膝盖弯了一下,回头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
脸上全是污泥,但他的目光却有如冰潭,这一眼竟让那侍卫一个哆嗦,居然越过他的目光,将兵笠也向下压了压,径自朝前走去。
千修圈养妖物的事情侍卫们大体都知道。
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眼前的男子,虽然长得隽秀,但那目光亦如妖眸,他们都怕自己惹上妖物。
到了帐前,侍卫在外面拱手招唤千修,“二皇子,有人揭了榜,人已经带来。”
不多时,明舒看到千修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身后,是他的叔父沈田凤。
明舒并不奇怪,沈田凤一直认可千修,巴不得他能坐上龙椅。
他厌恶离行,造反是可以想到的。
明舒怕自己暴露,又将斗笠向下压了压,他后悔应该抓把狗屎涂在脸上,这样一来估计大家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现在沈田凤在这里,他恐怕自己会暴露。
幸好,沈田凤被侍卫叫走,只千修一人,认出他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必竟他们只见过一面。
千修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户籍簿,看了两眼,才抬头打量了一眼那个壮汉。后者为表衷心,还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二皇子,我有的是力气,随时可以上战场打仗。”
千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不急,我先让人带你去吃晚饭,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想吃什么,尽管说。”
壮汉傻呵呵地乐道,“二皇子,您太客气了。”
千修笑得温和,“应该的,你是我命中的贵人。”
“那,我想吃烧鸭,肘子,还有肥肠。”壮汉倒是不客气,真当自己是千修的贵人。
孰不知,他就快变成别人的烧鸭了。
明舒为他捏了把冷汗,心里却不厚道地想笑。
他自己找死,管他做甚?
千修点点头,吩咐人去准备。
壮汉美滋滋地离开后,侍卫才在千修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明舒就看见千修微蹙的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把斗笠摘下来。”千修命令道。
明舒摘下了斗笠,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轻而易举擒住千修。
他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轻举妄动。
千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觉得眼熟,又说不出在哪里见过,只是对着一脸干涸的泥巴觉得厌恶,于是问都不问,直接告诉那侍卫,“拉下去,斩了。”
明舒心中大喜,正愁没法脱身。
这斩人之处必定是在隐蔽的地方,他正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个反杀。
可表面上,明舒还得演下戏,他立时反抗地大叫道,“二皇子,我只是个江湖术士,胡说八道的,你千万不要杀我。”
千修听他嚷嚷,更加心烦,一挥手,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明舒是被人架着胳膊拖着走的,两个后脚跟在地上拖出条长长的压痕。
他叫嚷了一路,仿若杀猪,直到竹林后面的空地上。
两个侍卫放开了他,抽出了剑。
明舒马上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拍了拍手,抬手摘下斗笠,对那两个侍卫粲然一笑,“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们了。”
两个侍卫略略惊讶,举剑就朝他砍下。
明舒干净利落地夺过了剑,卡擦卡擦,解决掉。
他的魔性稍稍有些升起,好在用的不是魔剑,而且他避开了鲜血。
稳了稳心神,快速将其中一个和他身型差不多的侍卫的衣服和自己对调,以兵笠压得很低。
然后,走回去复命。
千修见他一身是血,以为是杀人溅上的,也没徐意,只是问道,“与你同去的人呢?”
明舒学着那人的声音,低头暗沉道,“去小解。”
千修应该是松了口气,叮嘱道,“师尊那面好生照拂着,那个壮汉吃完后就带过去吧。”
明舒拱手,马上离开,向着壮汉吃饭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