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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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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行和觉远一路御剑,还带着一个非要跟来的照笛,按照凌空的指引来到了那片树林。居高临下时,照笛便看到了四安的尸体。
御剑还没有落地,照笛便从剑上跳了下来,扑到了四安的身上,猛烈摇晃,“四安,你醒醒呀,四安,你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
觉远扒拉开尸体,看着四安脖子上的一排齿印,抬头对离行道,“是被人咬死的。”
身负灭尘珠,必须通过吸食人血来缓解痛苦。
觉远这一问,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明舒。
凌空的指引在这里,就说明明舒来过这里,而刚好这里有人被咬死,不是明舒干的都说不过去。
离行咬了下唇,旋首望去,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只深陷猎坑中的老虎,也是身体已冰冷。
只不过人的齿印和老虎的齿印还是不一样的,四安不是被老虎咬死的。而这里却有一只死掉的老虎。
离行坚定道,“我不信是润风所为。”
照笛哭成个小花猫,可一听到润风两字,马上站了起来,一抹脸,大冽冽地问道,“我师弟怎么了?你们说是他杀了四安?”
不等离行和觉远讲话,他便自己咆哮道,“不可能,我师弟怎么可能会杀人,你们不要污蔑他。”
觉远捂起耳朵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这么大反应干么?”
真是见了鬼了,他只说是被人咬的,又没说是润风咬人。
离行再次执剑问天,而这次显示的却是天闲宗三个字。
他顿觉不妙,立时御剑飞去了天闲宗。
到了那里,天闲宗已经无一活口,照笛哭得不能自己,捶胸顿足说要手刃了灭门的那个王八蛋。
离行和觉远查看了每一具尸体,都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既然不信是明舒所为,那么能血洗天闲宗满门,这个人定然不简单。
他想到了舍道。
如果真是舍道杀了四安,明舒又碰巧在那里,那他岂不是危险。
离行再次问天,但这次凌空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只是一直在半空中轰鸣。
他拿捏不准凌空的意思,只得交待觉远,“你和照笛把天闲宗的弟子安顿了,我随凌空去找润风。”
天闲宗死了这么多人,具定要向朝庭报备,而且光收尸也得收一阵子。
觉远看着御剑而去的离行,不由得投诉道,“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真有大师兄的架子,自己谈情说爱,让他当力巴。
悻悻未央之际,再转身,便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
离行跟着凌空一路查找,终于在距离天闲宗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晕倒的明舒。
他身上受了剑伤,能撑到这里已属不易。
周围杂草丛生,泥泞不堪。
离行抱起他,见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时竟还微微蹙起,似是痛苦的模样。
他先在明舒身上探查了一番,发现他体内的魔性渐盛,可见是真的吸过了血。他心疼地将明舒抱起来,此地不宜疗伤,还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本想御剑而走,但一旋首,发现前面就有一处千愿庙。
离行抱着他快步走去了千愿庙。
他不似一般的太子,整日在王宫里养尊处优。离行随太虚真人修习的这些年,经常四处斩妖除魔,到过的地方也很多。
他记得这千愿庙从前的香火鼎盛,千愿神女的铜像也十分明丽,栩栩如生。
可离行将明舒抱进来时,发现这里早不似当年那般,如今这里到处都是灰尘,跪垫上肮脏不堪,跪垫的前面有几个碗,里面像是盛过血,虽然碗空,但里面凝固的几滴血滴还挂在碗壁上,鲜艳如初,提鼻一闻,有很重的血腥味。
离行抬头看了眼头顶上高约十尺的千愿神女,它的眼睛好像真的一般,也在看着离行。
这一幕相当诡异。
就好像这庙里四周都有眼睛在监视着他一样。
他抱明舒绕到了铜像的后面,便盘膝打坐为他疗伤。
一柱香的时间,明舒渐渐好转,脸色也红润起来。离行收了真气,犹豫着给明舒下了一道仙障。此时明舒被仙障的气泽扰醒,眼睛一下子睁大,看见离行好像看见了鬼魅一般,不禁向后退去。
可是仙障的作用,他根本动弹不得,仿若被紧箍在了一起,半点空隙都没有给他留。
离行低头看去。
明舒抱膝坐在地上,眼中有着小小的怨怼,目中含了一抹淡淡的水渍,用余光瞥向他,但却是一句话都没有问。
离行叹了口气道,“天闲宗灭门,我不能让你的魔性再发作了。”
明舒神色一愣,原来离行已经到过了天闲宗,那他是不是误会那些人是自己所杀,所以才把他囚在了这里。
他垂下头,心里有些小小的委屈。
他很想解释,这一切是舍道所为,但他知道离行会不会相信。
他突然不想讲了。
这时,门外面走过来几个百姓,离行对明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身体贴在铜像的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百姓走进来后,跪在了垫子上,其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害怕道,“娘,这千愿女真的这么灵吗?要放一碗血呢,我怕疼。”
又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道,“好孩子,你想如愿嫁给李家大少爷,就得来求千愿女,她是有求必应,一碗血不算什么,回头娘给你补补。”
那年轻女子显然不太情愿,“可是娘,李公子不是明天就要成亲了吗?就一个晚上,还能改变吗?”
年老的女子肯定道,“一定可以,咱们村里那个傻丫头,就因为她爹求了千愿女,现在都好了,样子也变漂亮了。”
年轻女子顿了声,犹豫了半晌,咬牙道,“那好吧,为了我的幸福,疼一下不算什么。”
明舒在铜像后面也屏住了呼吸,他都能听到刀子划过手腕时的声音,那女子一声尖叫,然后是浓稠的血流声。
那年老的声音磕头祈祷道,“求千愿女保证我家灵儿能顺利嫁给李公子,不要让王家那长贱女人得逞,他们王家耍阴谋,把女儿送上李公子的床,让她未婚先孕,如此下流的手段,千愿女一定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看来这个千愿庙也是有问题,怎么可能许愿还要放血?
明舒倒很想知道,这个千愿女要如何用一晚上的时间改变一切。
他这样想,离行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那对母女放完血后,便将血洒在了地上,那年轻女子显然已经晕迷,是被年老的女子扶走的。
其实这种放血祈祷的方法,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眼见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出来,是要经受很大的心理考验。
所以这千愿庙来的人并不多,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有人会愿意牺牲自己。
等离行再绕过来时,地上那里还有血的影子,但也不见千愿女下来喝血。
这血是如何消失的?
他在千愿女铜像周围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暗道。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他在担心,那个李公子的新娘,今晚一定有危险。
想到此,离行转到后面,撤了明舒的仙障,抱起了御剑向着村子而去。
*
这个村子的习俗,成亲前一晚,新娘子要穿一晚上的喜服,一直坐到天亮。
离行想这么光明正大地撞进去,但却明舒拦了下来,“你这样进去不行,你可是太子,这里撞进去,小心被人家讹上。”
离行点点头,抬手为自己换了身妆容,也敛去了额间的龙印,“这样可以了。”
他又要往里撞,明舒再次拉住他,安抚他道,“稍安勿躁,我有办法。”
他们这样子撞进去告诉人家主人,说你们女儿今晚有危险,人家会相信才怪,说不定还以为来抢亲的。
离行不是会换妆的法术吗,明舒让他把自己扮成了一个算命的道士,让离行当他的随从。
其实明舒可以让离行去演,但又怕他演不像。
还得自己上。
离行倒是不介意,他相信明舒,真的把他打扮成了一个道士的模样,还举了一面算命幡。
明舒摇着小铃铛,煞有介事地在外面叫喊道,“算命算命,算不准不要钱。”
离行转眸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明舒也不理他,继续大声叫道,“算命算命,福禄寿命,升职加薪,子孙三代,都由我掌握。”
院子里果然出现了几个百姓,但人家却是拿着扫把出来的,直接扔向了明舒和离行,“算什么,算命的都是骗子,再不走小心我拿扫把把你赶走。”
明舒也不气,继续摇着铃道,“这位大婶,我路过此处,感应到这里有股煞气,特来提醒,我不求千金,只求一碗水便可。”
离行暗暗为明舒担了把冷汗。
像明舒这种江湖术士,骗吃骗喝,满大街都是,早就是人人喊打喊杀了。
这家人一看就是正经地大户人家,不像那对母女,看着就很粗鄙。
一般像这种大户人家,不会信什么鬼神之说,更喜欢玩阴谋耍手段。
他很怕明舒不自量力,到时候被他们打出来。
他听那家人又不高兴地嚷嚷道,“我家明天有喜事,有什么煞气,快给我滚,不然小心我报官。”
明舒完全不理会这家人,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摇头晃脑地掐指一算,睁开眼就一惊一乍道,“遭了,你家新娘子肚子里有胎动的迹象。”
那家人果然惊住。
女儿未婚先孕这件事,整个村子也没有人知道,只有他们做父母的知道。
这个道士居然真的算出了女儿有孕在身?
夫妻俩面面相觑了一阵,双双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态度与刚才大相径庭,虽没有把明舒邀请进家门,但总算跟用余光跟明舒讲话了,“你刚才说什么鬼话,我女儿怎么会有身孕?”
男主人搡了一把自己的妻子,比她和气道,“这位道士,你还算出来了什么?只要你说的对,多少钱我们都不在意。”
开始时,那女主人还不乐意,但两个人互相推搡了一阵后,她也妥协了,“好吧好吧,就听你说说。”
明舒口气严肃,直戳他们的阴暗,毫不留情道,“你们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让女人嫁进李府,难免招惹天怒,就在今晚,你家女儿便有血光之灾。”
那俩夫妻脸都吓白了,也没有刚才的傲慢,扑通一声就给明舒跪了下来,“大仙,刚才是我们失礼的,请你救救我女儿吧。”
明舒见离行抿唇笑了一下,好像十分解气。
他把头凑过去,小声问道,“你笑什么?”
在王宫里,这么多人给他下跪,都没见离行这么高兴过。
离行只是笑看着他。
明舒果然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