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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殷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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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林池钰醒着并知道殷胥的疑惑,肯定会得意地说——
“因为我吃亿家饭长大哒!”
民间有习俗是孩子常在村邻家吃饭,百泛指多,而林池钰前世是孤儿,靠国家拨款跟国人捐款长大,“饭”何止来自百家?
至于不提社稷……他不是不提,而是在他眼里社稷就是百姓,百姓都受苦受难成这样了,哪来的脸谈社稷,以为写俩字是指世家指皇室吗?
此时此刻他睡得很熟。
一场情事下来,他着实累得狠了,心里还忍不住想,好像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天还未亮,鸡鸣声恼人。
林池钰从噩梦中惊醒,骤然睁眼:“哥!哥哥哥哥哥哥!”
殷胥觉浅,被吵醒也不犯困,立刻抱紧他拍了拍后背:“不怕不怕,做噩梦了?”
林池钰生无可恋:“你知道比噩梦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殷胥:?
林池钰:“是噩梦成为现实。”
殷胥:???
林池钰痛苦道:“昨天殷老三说林家人要来看我,他们看个几把,看假冒伪劣版将军夫人吗?话说将军夫人在家吗?”
殷胥回以“你居然才发现”的眼神,答:“不在。”
林池钰歪歪脑袋:“诶?你都不慌的吗?是不是有主意了?”
“哥~”他撒娇娇:“我好慌的,你不要逗我!”
自己被逗倒知道这样不好了,逗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放过我,殷胥捏捏他的脸颊:“傻么,将军夫人不就在这里?”
林池钰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要我假扮将军夫人?”
殷胥点头,撒谎撒得十分顺畅:“对将军府的人来说你是假的,对于林家人来说你是真的,等将军回来就说是易容骗过林家人,他不会深究。”
林池钰犹疑:“能行吗?”
“能,”殷胥理直气壮:“将军夫人是男妻,待后院不常见人,平时里只将军几个心腹跟他接触,那几人知道夫人是假货。”
又道:“我会告知下人,说夫人近来偶染风寒不宜见风,要面纱遮脸,你身份暴露的可能会更低。”
林池钰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毕竟经常以“玉郎”的身份进出将军府,万一被人看到了,可不好解释。
既然大兄弟已经安排好了,就没问题了。
林池钰打了个哈欠,在大兄弟的大胸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大约……五天后?”
五天后,将军府,林池钰换了身属于将军夫人的衣服。
看他很不自在的样子,将军心腹温和解释:“是没被穿过的,夫人放心。”
这是个认识的,之前来林家吃过饭,好像是姓姚,叫姚文远,老家被淹了的那个。
林池钰摸摸鼻子:“你也知道我不是真夫人。喊我玉郎就行。”
虽说以前也被喊过夫人,但那时候他是女装啊。
姚文远面色不变,笑道:“我是很乐意喊玉郎的,但被外人听到就不好了,夫人要不要听我讲些林家人的事?”
他是真不知道我就是林家人,林池钰想着,装作好奇的样子说:“说来听听?”
姚文远道:“既是要扮作夫人,便从夫人的母亲说起,二十年前,林父原本是该娶卢逸安卢巡抚的女儿,他们订了娃娃亲。”
卢……是我娘的姓吧好像?
林池钰想了想,隐约记得有人提过,但他这辈子的娘是难产死的,他无依无靠也没人教,母亲娘家的事都几乎一无所知。
姚文远继续道:“但当时卢巡抚处理水患一事,意外身亡,又遭弹劾说是因为收了不该收的钱财,因而卢家地位一落千丈,卢滢滢也难以再做林少爷的正妻。”
“后来林少爷成了林老爷,夫人是卢滢滢与林老爷生的唯一一个孩子,在家中几乎连仆人也不如,爹不疼娘不爱,遇文后说合字的事就把他的报了上去。”
停了停,姚文远说:“林家跟文家素来不合……或者说,林家清高,跟哪家都不合,反而林老爷当家做主之后,开始绸缪起权势来。”
林池钰接话:“所以,将军夫人其实并未被放弃?”
这像是一次投诚,舍了庶子给文后看忠心,但特意来看望庶子可不像是文后示意,文后巴不得男妻在府中恶心殷胥一辈子。
他们是来跟似乎很受将军宠爱庶子拉关系的,若是文后败落,也好有个退路。
不过只看林池钰这庶子被嫁进来,就知道他们对文后多有信心了。
殷胥还没进来就听到姚文远在跟媳妇说话。
他看出了姚文远的小心思,不高兴地扫了一眼,冷声道:“下去。”
林池钰拿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语气好点嘛你,人家好歹是将军心腹。”
殷胥:“下次一定。”
他为爱人带上面纱,挽起爱人的胳膊往外走:“林家人到了。”
正如林池钰猜测的那样,林家人确实是来套近乎的,也确实不够重视,仅仅是礼节性上门罢了。
来者是大房的长子,林池钰该喊哥哥的一个人。
这人约三十岁来岁,生在书香世家却长了双势利眼,小而冒精光,姿态被熏陶得不错,饮茶的样子也还算风流。
然而开口说话,那股子汲汲营营套近乎的味儿就藏不住了:
“林鉴合见过二皇子,往日素听二皇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我这弟弟顽劣,给殿下添麻烦了,实在汗颜,不过又听闻殿下跟夫人伉俪情深,倒也是是件幸事。”
“嗯,”殷胥冷冷看着他:“倘若不幸,就不止是我跟阿钰不幸了。”
林鉴合脸色就有点维持不住,不太好看。
自从进皇城之后,他一路上都是被恭维着过来的,连三皇子都对他多加礼遇,还为他着想说林池钰毕竟是男人,当带回林家才对。
唉,三皇子还是太年轻,不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不过现在看来,这单独放的一颗鸡蛋似乎不太听话。
林鉴合到底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忍着不悦继续说:“殿下说笑了,我这弟弟跟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何来不幸?”
又笑道:“以我看,只差个儿女养在膝下就圆满了,听闻殿下不打算生子,余以为包养亲戚家的也不错,林家主枝儿那边有几个好孩子……”
殷胥:……
他忍不住转向林池钰,投以疑惑的眼神。
世上怎会有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林池钰叹口气,终于开口:“我本来是想走个流程的,但有些玩意儿在面前晃悠真的特别恶心,那我就不忍了。”
林池钰轻笑,声音放揉:“主枝儿的哥哥,过来一下。”
林鉴合听了这话是很气的,但后半句又温柔得让他茫然,见二皇子后退了两步,就更加好奇,皱着眉走过去说:“何事?”
林池钰刷地一巴掌甩过去,微笑:“我有个脸要打。”
物理打脸,有点爽。
不过也不能只物理打脸,那就没意思了。
林池钰道:“当日诸位将我绑上花轿,我就说话自此以后跟林家断绝关系,你们是什么有脸上门的?”
“我林池钰长在林家那么多年,小厮的活儿干了不少,花销却还没小厮多,自认为不欠林家什么,只欠了一条命,而林家欠我一个娘,花轿嫁将军之后我算是把命还了。”
“你让林岱堂等着,等我回去讨我娘那条命。”
“至于从今以后找上门的人,不多不少,每人我送上一巴掌,脸不要了就尽管来。”
这般的侮辱,就算林鉴合是个有辛集的也忍不下去,更何况这是个沉不住气的傻子,当即拂袖而去,要拜见三皇子。
三皇子果然跟殷胥不一样,立刻接见了他。
林鉴合有意让三皇子为他出气,很是抱怨了一通,还特意提及文后,暗示殷胥林池钰这是不给文后面子。
殷瑞:“真惨,你劝林池钰回林家了吗?”
林鉴合:“他哪里愿意回?”林鉴合诉苦:“他迷倒了二皇子,就以为自己有了靠山,恨不得杀回林家!”
殷瑞,“这样可不好,所以你准备怎么把他带回林家?”
林鉴合:“要我说他还是太年轻,不懂人喜新厌旧有多快,当初他娘也笼络了他爹一阵子,可那有怎么样,到底不如新人鲜嫩,等将军抛弃他,我看他怎么哭!”
殷瑞:“他会有报应,那么你什么时候带林池钰回林家?”
林鉴合说得痛快了,这才回道:“我下个月再回林家,并不打算带林池钰回去。“
“哦,”殷瑞微笑,指向门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