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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表演   “俄罗 ...

  •   “俄罗斯……圣彼德堡……”

      俄罗斯在曲诺印象里像是一个非常艺术的国度,

      病房里的少年对窗反复地念着几个地名,外面的枝叶繁茂,比起前几日浓了些。

      俄罗斯大概就是最后的希望了,虽说余弦没有点明任何东西,可从细节上仍可窥见几分蛛丝马迹。

      曲诺的伤久了,不容易治。明知这点,他却仍下意识地想选择去往俄罗斯。

      当时是脑子一热,心里有这个想法但忍住了没说出来。寻了个借口想再琢磨琢磨,越酝酿答案反倒是变得越发分明起来。

      他想去俄罗斯,他对重新独自站立、甚至于重新上冰的渴望,胜过需要因此割舍的一切事物。

      不久后,曲诺在测试赛见到那位年轻的世界冠军。

      是余弦,他真的去参赛了。

      队内比赛没那么正式,所以就只朴素的单着了一身训练服,展示出青年偏瘦却显得修长挺拔的体态。

      强者与生俱来的气场是常人难以撼动的。

      余弦只是站在了冰场上,摆好开场的姿势,瞬息之间,一个人的气质就从头到脚有了改变。

      不由令人惊叹,这是顶尖选手才能做到的、精确到毫厘间的把控。

      “不愧为世界冠军啊,余弦气场也太强了吧!”一旁有人感叹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

      曲诺听着声音熟悉转头,原来是王旭升这位碎嘴二少爷。

      曲诺坐在轮椅上对这位损友毫不留情地伸手来了个盖帽,心情瞬间愉悦了许多。

      “哎哟我去,曲诺你都在轮椅上了怎么还这么凶残!”王旭升捂着脑袋忿忿嘀咕着,“手还是这么黑,真是疼死爷了。”

      曲诺轻哼一声,今天心情好,曲诺的脸有气色多了:“王二你自信一点,就是必输好吧。”

      “行行行,我确实必输。”王旭升拂拂头发趴在挡板上,怂怂的小声嘟囔。

      不经意抬眼瞅了下余弦,自己又在曲诺边上,所以突然想起一些事:“对了,我听说蒋教头他们在讲余弦想带你出去,这事……保真吗?”

      “你闭嘴,待会儿说。”

      之所以曲诺没回答,是因为节目要开始了。

      王旭升悻悻:“哦”

      王旭升敢打赌他这位前一哥绝对没认直听他刚刚讲了什么,不过眼前的是这毕竟是世界冠军的表演,发话的这位更是他大哥。哪一个都敬着,都得尊重。

      所以他只好听话地把目光从曲诺的侧脸上挪开,乖乖捂上嘴巴,安静欣赏。

      余弦这回突然参赛大家都很意外。大部分人甚至是曲诺这个亲师弟也不知道他要表演的曲目,总之就是非常神秘。加之余弦在国内花滑界的地位斐然,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屏住呼吸。

      很静很静,真的一丁点声响都没有。王旭升忍不住抠起了档板,最后的那几秒总是很难耐的。

      毕竟,余弦是如日中天的、世界公认的项目新王,而接下来即将献上的可是蒙着面纱王者之舞——

      风停气滞,万物在一瞬被定格,焦点聚在了清俊的青年身上。

      那刹,如惊箭贯风矢过。

      曲诺看得失神,然而冰上的人已经动了。

      干净、利落、清新,这是许久以前常程,也就是大师兄常白他爸,几人的师父对余弦滑行的评价。

      几年过去了,随着增肌训练的开展,还有逐渐发成熟的体格。这些特质非但没有因时间而消失,反倒愈发的鲜明起来。

      既不夸张,也不拘谨。从始至终都贯彻俩字——“舒服”。

      每个动作都在点上,举手投足都融入了音乐之中。

      凛凛冬意将歇,暖阳拂过公园里长椅上的青年。愁绪伴着烟卷的气味被吹散,漫漫雪色弥灭,水绕钟楼淌,灰石瓦烁脆响。

      很舒缓很舒缓。

      就是这样的一幕幕仿佛浮现在眼前,短节目整整一分半,却短暂得让人久久难平。

      观众虽少,待到回神时才响起点掌声,然后如浪潮拍岸,愈演愈烈。

      王旭升搡了搡盯在冰面上的少年,曲诺这才迟迟反应过来。

      “这也太有感觉了,”王旭升痴叹道,“无论是表演还是配乐,都是令人惊叹的程度,不过你们冰魂俱乐部是祖传地爱挑些冷门抓耳的曲子,搞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余弦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曲诺微微挑眉:“为什么非要知道名字?”

      王旭升不假思索:“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欣赏啊!”

      “音乐名字和表演又有什么关系?”曲诺更为不解。

      “那关系可大。”

      “这怎么看?”从记忆中找出曲目的曲诺用鼻音哼道。

      “在我看来,欣赏节目就像是在做阅读理解,节目名字作品可以反映出很多信息,比如曲子的情绪,时代背景之类的。”王旭升托出自已的想法,不过因为曲诺小他两岁,所以并不指望他能听懂什么。

      是吗。

      曲诺淡淡说:“曲子应该是《如歌的行板》,”他反问,“你现在还能欣赏出什么来吗?”

      王二少认真想了想:“有点儿难,感觉很朦胧,是流淌的感觉,如果有季节的话,应该是在初春的时节。”

      曲诺施然道出出自己方才想象的画面。

      王旭升听后愣愣的,细细想,脑子竟真真能浮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

      再看曲诺,少年的唇角噙着笑,目视前方,神容舒展。似乎他又沉浸在了下一场节目中。

      简直像个小艺术家似的。

      刚升到初三的他最近书读得人都傻了,成日照本宣科,竟忘了自家花滑也是门冰上的艺术。

      虚长个两岁,反倒是显得他肤浅了。

      身边的曲诺却丝毫不以为然,因为似乎从刚接触花滑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思维模式。

      所以他特别容易与事物共情,索菲娅也曾说他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

      曲诺从不为此感到有任何烦恼,反之,他特别喜欢这样。

      花滑是曲诺所爱,他把情绪寄予到节目中,意随心动,身体也受一颗生机勃勃的心脏控制。

      就像是与灵魂沟通一样,每次带来的都是莫大的战粟,每一缕神经都如同过了电般。

      曲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眼角落下了泪痕,其实他并不感到悲伤,只是心里有点酸而已。

      嗯……就一点点而己。

      他用纸巾擦了擦脸,把自己收拾干净就转着轮子去了选手专门的席位等余弦。

      片刻之后,曲诺眼前出现一个清清冷冷的人,他似乎从婉约忧郁的水墨画中款款而来,携着半寸薄风。

      余弦舒然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傻乐什么,感觉你师兄的新节目怎么样?”

      “完美。”

      曲诺毫不吝啬地评价。

      “哇哦,”余弦显然很乐意给小师弟捧场,夸张地挑眉:“评价这么高呢。”

      那还用说。

      余·国内男单第一人·滑圈浪漫主义的代言人·16岁奥运银牌得主·青年组大满贯·世界冠军·弦的实力根本无须质疑的好吗?

      曲诺趁着自己快要出国的机会,当着昔日队友们面把余弦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全夸了一遍。

      队里几个玩的好的哥们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他那小一哥的滤镜也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这就是亲师兄弟吗?有亿点点的恐怖。

      这架势连余弦都不太hold得住,他失笑:“行了行了,你小子收了神通吧。”

      曲诺这才拍拍手满意地停下。

      面前这个少年骄傲昂起头,神情少见地认真,却又很干净坦率。

      他的声音轻不可察,羽毛一样:“谢谢你。”

      “还有,带我去俄罗斯吧。”视线中的少年的眼尾微微上翘,犹如暖阳。

      余弦的脑中忽然鬼使神差地浮出一句过于古老的回答,但这句话又实在是太符合此时的心境,总觉得不说是一种遗憾:“荣幸之至。”

      ……

      比赛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测试赛不是什么正式比赛,余弦领了张A4大小的奖状便带着曲诺回了冰魂。

      不到半个月,余弦就把常白一家子人,还有曲诺的护照,以及各种手续都给搞定了。

      临行那天的黄昏很美,光线利刀一样地从层云里探出,映出一片由赭粉渐渐过渡到深靛色的画染。

      曲诺的目光定格在车窗外杂乱横架电线上。灰色陈旧的老城区中,有一尾雀鸟稍歇片刻,旋即振翅高飞。

      时光易逝,可是曲诺总得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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