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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木村 少年与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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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木村虽是一个小地方,但位置极好
虽不富裕,但人来人往
倒是一片佳处
…
“一片片黄田连着天,一朵朵黄花照红颜,理木的姑娘似天仙……”
一大片一大片的稻田里,一个汉子唱着山歌。那汉子长的还行,许是在地里干多了活,手臂上有着结实的肌肉。那稻子长得好,一片连着一片,一棵挨着一棵,有些都长到了人的腰处。
“铁牛哥,别嚎了,收拾好回去了!”远远的有人在喊
被叫做铁牛哥的汉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硬是没瞧见人影。他正要弯腰继续干活,旁边的田里闪出一人,他高高跃起,扑在汉子身上。先前这个人弯着腰蹲在田里,又因他长得矮小,就不曾看见。这汉子也被他这一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竟也不恼。
“七伢子,你来我田里咋都不出一声,你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待会磕着了你娘又要骂!”
那矮小的人儿只是一笑,原来他年纪不大,估摸着只有16、17岁的样子。他从田里上了田埂,拿起那汉子放在田埂上的箩筐。
“走了走了,你瞧这天一会就要落雨了。”
“行,我把这弄完就走。”
说着他就弯下腰继续了,那少年站在田埂上挠了挠头,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几滴雨落下来了。
“村长说,过了今天就不要出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那汉子听了这话将嘴一撇,张了张口也没说啥,他也抬头望了望天,将锄头往肩上一扛,跟着矮小的少年上了田埂。
理木村约摸着有些历史,有些房子保留着复古的样式,每户人家门前多多少少有些古代的东西,村间小路也都是青石板铺路,路上有雅致的人种了些花草,大多都是雀梅和白掌。放眼望去,炊烟袅袅,远处传来三两声狗吠,晚归的农人结伴回家。那汉子和少年是最晚回来的,两人走在青石板铺的路上,一脚一个泥印子。
“哦哟,王招安,七伢子,说了从田里上来的得将鞋擦洗干净得撒,你瞧瞧,你瞧瞧,多埋汰呀”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青衣坐在门口磕着瓜子。
叫王招安的汉子头也不抬继续向前去,倒是矮小的少年拉了他一把,王招安才转身。
“刘娘炮,没事找事呢?”王招安语气也不善,显然这两人之前有过节。
坐着的听了这话,一下就站起来了,恼羞成怒了。
“王招安,老子说了多少次了,不准这么叫我!”
“啧啧,刘娘炮你不是挺能的嘛,怎么才一个照面就装不下去了?”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下去,少年扯了王招安一把“铁牛哥,别说了,清节哥,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会,等会,别急着走”
“你是不是真找事!”王招安语气凶了些,刘清节也没被他吓到
“真有正事。”王招安这才不走
“你爹,哦不,村长说村西那寡妇,就最漂亮的那个,快死了,应该是害了病,咋治都治不好,本来是要等他儿子回来帮忙料理后事的,但她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良心还是咋滴,这连电话都接不上,这寡妇也是撑不过这两天了,你和七伢子去帮帮忙。”
听完他的这些交代,王招安和少年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然后转身走了,后头的刘清节还在喊着“你爹说明天下雨,去的时候别走青石板,从屋檐下走!”王招安听了这话皱了皱眉。
王招安和少年继续走着,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串大脚印和一串小脚印。到了一间小竹屋前,少年推门进去,王招安在他后头说“我明天来找你一起去”“好”少年走进屋子里了。
王招安看了看天,天上乌云黑压压,村子一片昏暗,他却不往家的方向赶,一转头,往别的地方溜达去了。
…
王招安是村长唯一的儿子,本来是能在村里横着走的,但他性子格外直,人又厚实不愿靠他爹做事,是村里的顶梁柱之一。
这会应该是傍晚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来,但他和他爹闹了矛盾,不愿回去,于是就在村子里瞎逛。白天的烟火气都散了,按照普通村子的习惯,这会就是吃了晚饭,三两人出来散步的时候,但是王招安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锁紧了窗。他也不觉得奇怪,这是他们村恪守了几代的规矩。
王招安逛着逛着就到了村口。理木村的兴盛都体现在这了。一棵通天的樟树生长在村口,树桩需要几人环抱才能圈住,树间似乎有间小屋,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村口有一块年代久远的巨石,红字镌刻着理木村三个大字,历久弥新。村门更加宏伟,是以木构架为主的结构方式,木头用手摸上去十分光滑,隐隐有香气透出,似乎是用那棵樟树制成。樟树下有人搭了一间屋子,却从未见到有人在里面。村前那一条小路上的青石板,颜色更为鲜艳,质地精美。
王招安就蹲在这青石板上,蹲久了,脚麻了,就一屁股坐上去。坐着坐着,一滴雨从天而降落在他脸上,他抬头看天,更多雨滴正往下落,一滴接着一滴。他起身,坐到村门的台阶上去了。天昏昏沉沉的,同白日里日光当天,人来人往截然不同,四下一片寂静,几处乌鸦声传来,乌鸦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更添一份凄凉。雨一下没个停,王招安就靠在木头上,睡着了。
雨落在地上,湿了一片,又慢慢聚起水洼。迷迷糊糊中,王招安听到衣服摆动声,睁开眼,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他再无困意,坐起身来,盯着这人。
这人穿着一件大黑袍,遮住了全身,明明下着雨,黑袍上却一滴雨都没有。他露出了一双眼睛,这双眼像是一口无底潭,冰凉,冷淡,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王招安望着这人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这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打量这个村子。无论他在看什么都让王招安觉得不舒服,他那种眼神让王招安如芒在背,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睛中似乎充满危险。王招安正要开口询问,这人却先开口了。
“这是理木村?”黑袍人问
王招安盯着他,没有回答,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雨好像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王招安盯得眼睛都发酸了,黑袍人还是没动。半晌,王招安抬手指了指那块巨石,黑袍人点点头,转身。王招安站起身来,本想拦着黑袍人进村,未曾想黑袍人转身去了别处。黑袍人进入雨幕中,本要落在他身上的雨偏离轨迹,纷纷避开。王招安望着黑袍人的背影,直到黑袍人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王招安望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喃喃低语道“黑袍人……会有事吗,啧,人都走远了,没进村就行。”他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回村了。
地面上的水洼越聚越多,乌鸦声消失了,在王招安离开后,黑袍人出现在他坐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