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八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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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鸟鸣是大自然的馈赠。当然，林间啃食松子的松鼠也是。”万叶说着，小小打了个哈欠，“哈……早上好，该出发了。”
他将昨晚睡乱而有些翘起的头发理整齐，用缠在腕上的发绳重新绑好，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叶，悠悠走着。
说来奇怪，出了横滨城区，到达八原仅仅只需两天脚程，紧挨着的两地风景气氛却截然不同。武装侦探社的各位有提出帮忙买火车票，但万叶更想自己一路走一路看，问到距离不远后便大致记下地图，再度出发。
今天是进入八原范围的第四天。
虽说昨夜没能找到旅馆入住，也没能找到好心人家借宿，不过躺在初秋之夜的湖畔，从夏日留存至今的少数萤火虫与繁星交相辉映，月光与林影在湖面漾起波纹，远方偶有蝉鸣，同是一番妙景。踏入八原，他仿佛一瞬间回到在提瓦特行路于野的日子，未经钢铁森林侵蚀的乡野妙趣天成，山林与自然不曾被高楼驱逐，天空和地平线也没有被遮挡，不自觉就会慢下脚步，流连于大片田野与清新山风。
唯一不大妙的或许要属妖怪在这里只是平凡人家茶余饭后的奇谭。平常这当然非常有意趣，但对于想要见妖怪们本妖一面的人而言，可就不怎么友好了。
‘不知道异世界的妖怪会怎样，稻妻的狸猫是非常有灵性的生物，小狐狸也很可爱。’如果说起初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漫无目的地寻找，享受横滨所没有的安宁祥和，那么在连续听了三天风平浪静的湖光山色后，万叶的念头就变成了‘美丽的景色自然百看不厌，但假使可以，异世界的妖怪们还请作作妖吧’这类无奈又好笑的感叹。
……不，妖怪他当然遇见过，但都是智力简单的小妖，沟通交流方面也存在问题，问话听不懂，打手势同样看不明白，最多只让他的认知图鉴里增添一种生物，对于眼下境况并没有实质性帮助。
游历四方者的视野广阔，万叶也乐于增长见闻，他还不至于为三天有趣却无获的行旅感到焦虑，只不过稍微有些担心照这个势头下去等告的假时间过去大半也找不到正主罢了。
……这么看来，会主动耍戏法戏弄过路人的狸猫真的很好找，万叶想。
虽说如此，他也清楚大概只有自己会这样认为。毕竟遇见的狸猫们对他使用的幻术没有一个成功，到后来，据传妖怪圈子里甚至出现了这样一则流言：‘不要试图戏耍一个穿红枫振袖灰色武士服的家伙！他面白心黑，专门反诈懵懂无知的小妖怪，拔他们的尾巴毛！’
――这还是他看见一只瞟到自己直接吓得毛全部炸开的小狸猫，心生奇怪之余问了一句才得知的。对此万叶需要为自己辩白，他绝对没有这么古怪的爱好，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而已。
嗯，但是收效甚微，妖怪和人类的圈子交界处本就比较窄，更何况解释者还是传言主角本人。
树林阴翳，鸟鸣叽啾与清泉叮咚相织，间或穿杂某种小动物穿过草叶的簌簌。万叶信步前行，随手摘下常青树上一片小巧柔软的嫩叶举起，视线随着它移向层层树枝中斜斜穿射而下的灿金阳光，再从笔直纤细光柱中飞舞的尘埃移向草地上斑驳绚烂的光影，搓搓叶柄，看指尖碧翠的叶片如蝴蝶般翩跹翻飞，不自觉挽起清浅笑意。
“阳光坠叶碎薄金，散落一地闲云。”
林间小路通向悠然穿过田野、蜿蜒向远方的马路。万叶听着不远处自行车清脆的车铃，清晨的秋风拂过，吹散未消的夜气，也吹开原野上的人家一天的序幕。人声随时间流逝渐起，日头稳步爬升，路上经过的人稍稍多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恬静的生活才能养育出的笑容。风声徐徐，清爽干净，微凉。
稻妻的风多是海风，南十字船队上的风更不用多说。海风总是较为湿润的，舒缓时柔和，带动碧波荡漾；汹涌时暴烈，掀起千尺巨浪。阴雨天的海风常伴有雷声，黑云压城、紫金雷闪，所有人便能抬头仰望将军的威能；而晴朗天气中的海风则格外舒和，在干扰不那么多时侧耳倾听，可以听见它送来的海鸟振翅、鱼儿甩尾的声音，以及气泡破裂、贝壳张合与鳗鱼出洞的声音。再把视野放宽些，则是海流涌动、潮水涨落的声音。万叶听了很多海风，但只有在大岛中央时有机会细听正宗的山风，这下倒好，连异世界的平原之风也一并补齐。
他又听到父母与孩子告别、各自奔赴工作和学习的声音乘着风浮来，望望脚下的路，轻轻摇头，仍满含笑意。
“『一叶孤舟笛，遥隔彼云端。天地茫茫客，故人系此身。』唔……用在这里似乎不大应景，只是不知道旅行者旅行到了哪，大姐头出海有没有满载而归。要不要带些特产回去呢？”
走走停停，行行止止，借山间的果子解决完早饭问题，已是日上三竿。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待得时近中午，万叶重新钻进林野，提前物色起午餐的食材和小憩的地点。
循着泉流声来到一处小溪旁，他思考起从另一方面入手的可行性。这里除却妖怪种类比提瓦特丰富得多以外，也出现了另一份职业：除妖师。既然难以遇见人类世界外可以交流的妖怪，那么相对而言身处尘世内的专业人士应该会更好找些，能获得的消息也更系统、更全面，或许他可以前往城镇试一试。
………………
正午小憩时刻。
“还给我！”小孩子清脆的声音满含怒火，尾音高高翘起。
“就不……什――”
“嗷！！”是惨叫。
混乱的战斗声。不，准确来说，更像拉拉扯扯的打架斗殴，接着是哀嚎和落荒而逃的脚步。伴随“野兽的孩子还是野兽！”和“野蛮的家伙”之类的骂骂咧咧，那两道不似人类的声音往这个方向奔来。
“……”
寂静的山林，吵闹起来了。
万叶睁眼，稍加等待后翻身下树，正正好轻巧地落在两只妖怪面前，围巾与袖摆垂落。他站起身，看向眼前两个因自己突兀出现而猛然刹车、惊疑不定的人高马大的妖怪，重点关注一番他们俩脸上身上的挠痕与咬痕，笑了笑：“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二位，午安。”
“你是……人类？”两妖一个牛头人身，一个独角独眼，不能说丑，但十分别致。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
牛头妖蹙起眉，粗声道：“别多管闲事，人类，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万叶悠悠摇头，笑道：“并非多管闲事，只是有一事相问。另外，自知不敌仍去招惹对方，又无法承认败绩而对胜者加以辱骂，可不符合挑战他人应有的礼数。”
“你……！”牛头妖眉梢一抽，暴脾气一下子上头，硕大的拳头就这么挥了过来，却被横着架起的刀鞘抵住，寸进不得。
――或者说，不是刀鞘，而是缠绕在鞘上那看似毫不起眼的风。拳头在距离刀鞘不过数厘米的地方停滞，任凭妖怪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
万叶叹了口气。
“不宣而战，是为武士所不齿的行径。不过，虽说如此，这里真正在意武士精神的存在也寥寥无几就是了。”
神之眼微亮，风元素刹那聚集、爆发，红枫般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视野之中。梆梆两下听着就疼的敲击声过后，妖怪们一边痛呼一边抱头蹲到了地上，后脑勺不约而同鼓起大包，而万叶拍拍刀鞘，一笑。
“那么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两只妖怪对视一眼，仿佛同时联想到某个可怕的存在，一瑟缩，开口道：“你要问什么？”
“嗯，我想问周围是否有妖怪的聚居地，如果有，其中又居住着多少妖怪。”
“……你……你想干什么？”两妖骤然警惕。
“我没有恶意，不过有件事需要找比较德高望重的妖怪商量，还望二位如实相告。”
“……”
“没有。”
“这种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有。”
“你要找妖怪，去找那边的狐狸，他认识一个叫夏目的看得见妖怪的人类，夏目肯定知道很多妖怪。”独眼妖指指他们的来路，说。
万叶似笑非笑地看他们一眼，这两个家伙的视线可是在刀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虽说都是真话，但祸水东引之意不必再明显。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相较于他曾见识过的阴谋诡计，这点小伎俩可上不得台面。
“我知道了。那么，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八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