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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康王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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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裕康,母亲是贵妃,皇帝的第二个孩子,因早产差点没活下来,所以取做“康”,意为身体康健。
但是他小时候身体也一直不好,连太医院最厉害的薛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
之后有位将军因受伤暂时不能再上战场,便向皇上提议让蒋裕康跟着他练武,以此强身健体,他说小孩子就是被溺爱过头所以才这样。
顾婧此时插嘴道:“皇帝和贵妃舍得吗?本来就身体不好,要是一不小心出个什么问题。”
其实皇帝无所谓舍不舍得,他最爱的孩子就只有太子。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其他孩子过于冷血。
贵妃是最不舍得的那个人,那时候她本来就小产失去了孩子,若是蒋裕康再出个好歹,可能都活不下去。
但已经十来岁的蒋裕康执意要去,贵妃即使再心疼也拿他没办法,便同意了。
好在蒋裕康跟了那个将军之后,身体确实在一天天变好。
后来他便随着那位将军进入军营,一步步凭自己挣得军功,如今一直都在南黔,每年只有过年会回京,对于南黔的人来说,他便是守护神。
“听起来应该是个英雄啊,为什么会说他暴虐残忍呢?”
“因为他曾经下令屠城,整整五万无辜民众。”桑榆顿了一下,接着说,“万金城的火烧了有足足五日,直到最后变成一片废墟。”
……
晚上,谨行要离开去做任务,临走时告诉桑榆:“殿下要见你。”
桑榆应下,如果不加十天前的那次,距离上次见到蒋裕景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
而现在他就安静坐在楠木桌后,手指轻轻翻过一页。
蒋裕景抬头的那一刻,顾婧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的是真帅。
他眉额骨较高显得眼窝深邃,面部立体,但眼尾轻微上挑,整体看起来俊美无比。原本棱角太过分明会显得人极具攻击性,但蒋裕景却呈现出难得的温润舒适感,观之极为悦目,确实让人难以挑剔。
面前的烛光仔细描绘着他的轮廓,可以瞧见的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皮因疲惫有一些耷拉,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倦色。
他要费心的事情比桑榆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她很清楚短时间内接下太子的据点和情报网需要多大的精力,但他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蒋裕景变得愈发沉稳,整个人与以前大不相同,他是真的成长了。
顾婧又感受到了那种心脏抽痛的感觉,仿佛用密密麻麻的针扎在上面,但桑榆的面色却是依旧不改。
连续多日只睡两三个时辰,蒋裕景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跟桑榆讲明日宴会上的人,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本来这些事情他可以让其他人去告诉桑榆,但他就是想见她一面,非常非常想。
“明日人多,小心些。”讲完后他加了句。
“是,属下明白。”桑榆抱拳,低头道。
“出去吧。”蒋裕景听到桑榆又自称属下,怅然道。
他们之间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桑榆躺在房顶上,双手枕在脑后。顾婧问她:“你不回床上睡吗?”
桑榆不回答她,而是反问:“你是不是能听到我心中所想?”
在桑榆关小黑屋的时候,她有时候能听到顾婧的想法。她想,是不是顾婧也能听到她的。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不然这个女人一定会十分闹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乖巧”。
“嗯,有时候可以。”顾婧也躺在小黑屋里,双手枕在脑后,与桑榆看着同一个角度的同一片天空。
直到现在,顾婧依旧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流星,顾婧又开始大叫:“流星诶,快许愿!”
然后她闭上双眼,双手交叉,在一片黑暗中许下一个愿望。
桑榆却纹丝不动,“你还相信这种骗小孩的吗?”
顾婧其实从她母亲死后就不再信这些了,她睁开双眼,微笑道:“总要让生活多些希望不是吗?”
第二天,宫宴一片热闹景象,桑榆扮作婢女随蒋裕景进宫。
其实直到昨天晚上蒋裕景跟桑榆讲今天会来的国家,顾婧才大概梳理明白了当前这个国家的局势。
现在她所在的是东云国,北连越陵国,由赵长乐的哥哥赵峥驻守在漠北,若是敌国来犯就打回去,不过自从他们的皇帝生病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战乱了。南接乌娄国,由康王驻守南黔,隔着一整座城的人的性命,乌娄国的人都恨透了蒋裕康,现在连带着谢安蕴也一并恨上。
剩下的就是一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或许哪天周边的大佬们不开心就能把它们灭了,处境挺尴尬的。于是没办法,每年都要给边上的大佬国家进贡一些稀奇玩意,给老虎顺毛。
所以每年的这天便是小国来东云国进献的日子。但是今年有点不同,以往越陵和乌娄从来都没有来过,而这次两国居然派来了使臣,而乌娄国甚至还来了皇子。不过他们皇子多,宫斗多了闲得慌,于是就来看看笑话。
这一天本来是风光无限,张扬国威的日子,皇帝却有些憔悴。小国使臣们一个个接连奉上他们国家的珍宝,一顿自夸之后便退下。他抬起眼皮看着底下这些人,觉得无趣极了。
直到奥兰使臣出来,他打开一个小箱子,“此乃我国金丝玉珠,每颗指甲般大小,白日见之晶莹透亮,珠内金丝在光下极为耀眼夺目,夜间视之亮如明月星辰,可作夜明珠之用,且不因时间而黯淡,然这么一箱的数量却要大约十年才能有……”
这时乌娄皇子来了兴致,“你这空口说白话本王也不信啊,谁知道十年前的那箱珠子现在还有没有发光。”接着他转向皇帝,“不知陛下可否让本王瞻仰瞻仰。”
此时蒋裕景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婧想他可能会冲上去打那个人一顿。
皇帝也知道他话里面的挑衅,十年前的那箱他全部赐给了皇后太子。但是皇后一年前死于中毒,太子一个月前也死于造反。
这些人不就是想嘲笑他下令把最看重最疼爱但却选择谋反的儿子乱箭射死吗?
“十年前那箱早已不知所踪,朕不如把这箱赏赐给耶奇王子,你就能瞧瞧这珠子十年后是否依旧明亮如初。”皇帝特意把“十年”加重了读音。
“不必了,本王不愿夺他人所爱。”乌金锜气得猛灌下一口酒。
乌娄国什么都不多,就是皇子多,在这样大的竞争之下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命能活够十年。再加上这几年蒋裕康频频来犯,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猛灌下肚,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谢安蕴。
但谢安蕴从一坐下就一直埋着头完全不敢东张西望,根本感受不到来自他的怒气。
或许全场只有蒋裕洛一个人在神游太空,他自从使臣打开箱子的那一刻就处于愣神呆滞中,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只是一不小心碰翻手边的酒杯,打湿了衣服,于是他便借此离开。反正他在这殿上并不是重要人物,少他一个也没事。
蒋裕洛这段小插曲过后,乌金锜给了身后的侍卫一个眼色,于是那个胡子拉碴的侍卫便也拿出一个华丽的盒子走到殿中央。
乌金锜随即站起身,对着蒋裕景一脸做作的笑容,“此物乃是我国国宝白狼牙齿做成的项链,赠予景王殿下未来的王妃,望殿下不嫌弃。”
顾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想吐槽:不知道要保护野生动物吗?
“耶奇王子美意,本王岂敢接受,不如赠予康王妃,也是结交两国之好。”
谢安蕴听到蒋裕景的话,心想:好家伙,我都这么降低存在感了,还要被cue。
她望向蒋裕景的方向,瞳孔骤然一缩,她没有看错吧,那是她老乡……的“宿主”吧。
然而只是片刻,她便移开目光。站起身向乌金锜行了个礼,大方收下礼物,“多谢王子美意。”
随后给了身边的迎春一个眼色,迎春便走到那个大胡子侍卫面前,福了个身弯腰恭敬地接过盒子,可奈何不住心中害怕和惊恐,使得盒子险些摔到地上,那个侍卫用手托住迎春的手臂,用东云国的话说了句:“小心些。”
迎春红了脸颊,战战兢兢走回谢安蕴身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来这样大的场合,若不是小梅姐姐突然生病,根本就轮不到她,幸好没有出大错。
谢安蕴再次坐下后,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瞄向桑榆的方向,她有些不敢相信,或许是那天晚上太黑她看错了呢。
直到桑榆也看向她,并且微微朝她摆了摆头,示意她不要太惊讶,这才确定。
她害怕极了,大气都不敢出,身体也因恐惧和兴奋而有些虚浮无力。
顾婧瞧着谢安蕴在那不知所措的样子,也有点心疼,便对桑榆说:“今晚去找她。”
“嗯。”桑榆应下。
压轴出场的是越陵国的使臣,他送来的是一箱纯金的金子,每个都得有拳头那么大,顾婧下巴都掉地上了,真是简单粗暴的壕啊。
“贵国皇帝近来身体可好?”收下金子后皇帝突然开口。
越陵国使臣一愣,当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东云国强大的情报网,也不知自己国家到底混入了多少细作,但他依旧绷着脸说“天佑吾皇”。
顾婧看到皇帝在使臣说完这句话时脸上明显的嘲讽,所以越陵国皇帝是不行了?
宴会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进行着,奇珍异宝看完后就是歌舞节目,顾婧都快要打哈欠了,结束的那一刻她都要欢呼雀跃、敲锣打鼓。
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蒋裕景突然转过身对桑榆说:“跟我一起去见母妃。”
桑榆:“是,殿下。”
顾婧:┭┮﹏┭┮
秀竹宫外,桑榆在门口便停下脚步,蒋裕景只是回头瞥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于是独自进去。
“她不肯见我吗?”贤妃抬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蒋裕景,轻抿一口茶后,将茶杯放下。
“阿榆她在门外,母妃若是……”
贤妃重重拍了下桌子,“以后不准再这样叫她,到时候你让赵小姐怎么看!”
“是,儿臣知道了。”
门外的桑榆将这一切听进耳中,垂下眼睛。
顾婧见桑榆这样低落的样子,那种诡异的心痛感又来了。
蒋裕景给贤妃请安之后又说了会话,里面断断续续还出现贤妃咳嗽的声音。
不一会又突然传来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桑榆刚要冲进去,蒋裕景便出来了,他叹一声气,无奈道:“走吧。”
“是。”
桑榆跟在蒋裕景身后,正要走过转角,她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却空无一物。
但她知道那里有人。
孙竹躲在墙后,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等到他们已经走远,终于忍不住咳嗽出声,她放下手却发现手心赫然一团红血。
一个宫女见此也不惊讶,只是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掉。
桑榆将蒋裕景安全送回景王府后,便回了自己院子。她正练着武,顾婧突然问她:“你知道我怎么能控制身体吗?”
因为她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桑榆是知道的。
这个问题其实问的有些冒昧,但桑榆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有所保留,而是向她说出了实话:“这是我的身体,自然由我做主。”
“就是说要你同意我才能控制身体吗?”
“是。”
等子时一到,桑榆便又往丞相府去。
而这次,谢安蕴没睡,她一直在等她来。看到一个人影进入她的房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慌张。
“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谢安蕴靠坐在床上,盯着桑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