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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枫花’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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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讙一百年,是个好佳年。
百年一轮换,决定高低强弱的选拔大战,就此期间,又开始了。
所谓选拔大战,就是各个门派的实力,地位,都会有一个强弱之分。而这一战,就是决定此后一百年内,谁居高处名利双收,谁又被削除、践踏、唾弃……
此前百年,迟任关因得魁首,便是众仙门之长。受尽世人追捧,拥有之后一百年掌管众门派的权利,无几人能约束,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即使背地里叫人眼红,也只能憋着。因为迟任关胜了,不服也必须服,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可为何无人提出反抗,反抗这不公平的百年一选举制度?其实在几百年前有过先例。
只不过打不倒,也根本打不过。
因为这百年选举战的评委,也就是活了有千年以上,称得上半个神仙的三位长老,将其压制住了。
背后的力量无穷且无可抵挡,而反抗的几十个家派,一夜之间被除名,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了这一先例,众仙门百家再不敢妄言,更打消了“取消选举战”的念头。
而“百年选举战”还有一个名字,叫“乱神屠”。
……
“你说这迟任关,会不会再次夺魁得榜首啊?”
“有可能,但我觉得,问道无方也有一定胜算,能够大展宏图。这几年来,南方瘟疫,还有温州闹鬼尸案,不都是问道无方平定的吗?”
榴香茶馆一楼,喧闹声连片,热闹非凡,几个文人墨客聚集一堂,聊谈近些天的八卦趣事。当然,最关注的,还是两天后的“乱神屠”。
这时,另一个刚斟了杯茶的男子插话:“为何不提哀鸿之涯,这一门派近年来不也平定了好几桩大事吗?虽说处理的不能说是十全十美……”
他停话,昂头喝了杯茶。
继续道:“但有没有可能是深藏不露,想要在‘乱神屠’叱咤风云一回呢!”
其中一个‘黝黑男’轻微摇头,叹了口气:“这位道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哀鸿之涯虽说是为民除害,化解了许多难事,但不是我们不看好它。”
方才插话的男子追问:“这其中是有什么缘由吗?”
那人接着说:“一看你就是不经常关注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哀鸿之涯常年纳徒,却修法无果,掌门终证也是一位薄情之人,这几年平定的几次大事件,也不是他吩咐人做安排的,还是哀鸿子弟自作主张前去化解。”
“而且不止这些,他家中也有一大堆麻烦事,可怜了孟氏孟常安和她留下的唯一子嗣。”
“连家中的事情都化解不了,更何况还要掌管整个门派的事呢!”
男子皱眉,又问:“家中之事,何解?”
“哀鸿之涯掌门的唯一子嗣终顾,母亲前年刚病逝,来年他父亲终证便又纳娶赵氏为妻,赵氏赵子韵来自门派赵之缘,也有不小名头。”
黝黑男端杯又喝了一口茶:“她入门那天,可谓是风光无限,大张旗鼓的,方圆十里钟鼓喧天,一派喜庆而隆重。”
“听说终顾那时全然不知有这么一庄事儿,后来离迎娶赵氏还剩几天的时间,他方发晓。知道后便和终证吵了一架直接下了山,回来后也已是半月后了。原本还算得上和睦的父子二人,因此彻底决裂,水火不容。”
“而且哀鸿之涯管教也越来越松散,愈发不同昔日之景,子嗣终顾这几年来也从未在世人面前亮过相,不用猜,实力可想而知了,定然拙劣,难不成喜好藏着掖着吗?多半脑子有病……”
“他脑子不就有病吗?”方才和这人谈论哪派能得榜首的人出声。
“确实……”
话落,几人皆一派惋惜。
可没过几秒,一个声音在几人背后响起,还伴着掌声:“几人道友所言妙也。”
闻声一看,是一个五官端正的翩翩公子,不能说样貌极品,但也长得挺俊俏,手持一把玉扇,见几人转头看他,回了一笑,“能否请在下坐在你们这儿,我想向你们打听些问题?”
声线温温柔柔有条不紊,弯唇笑着,静等回话。
活脱脱一个温柔贵公子。
黝黑男回神,热切笑说:“请坐,请坐!”
“温柔贵公子”俯身落坐,吩咐小二点了许多菜,之后拱手:“在下姓钟,”他停顿了一秒,“名思舒。”
闻言,另外几人也纷纷做了自我介绍。
那个黝黑男名叫钱涯,说终顾有病的人叫江于斌,提起哀鸿之涯的是卫了尘,都是互不相识,在这茶馆内聊到一起的。
钱涯:“钟思舒?这名儿起得不错,那钟……”
钟思舒不慌不忙:“唤我钟兄便好。”
“好,那钟兄,你想打听什么事儿?一些寻常事儿我都知道!”
钟思舒点头一笑,“那巧了,我问的事应该算老生常谈的事。”他不紧不慢道:“各位觉得,就刚才讨论的,这哀鸿之涯的终顾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钱涯思忖,随即道:“终顾啊,此人性情多变,计谋多端且深不可测,就是一个疯……”子字还未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是一位极为奇怪的人。”
江于斌赞同,“的确是这样。”
“嗯,这一点在下了解,他性格的确怪异,几年来弄得满城皆知。近些时日,听说他又闹出了事情?”
谈话间,菜陆续上桌。
钟思舒:“各位不用约束,这顿是我请的,给在下个颜面,放开吃。”
见钟思舒笑着看他们,几人便纷纷谢过,动了筷子。
钱涯开口说了起来,“就前几天,在如痴赌坊里,他一身灼红,面部被覆,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但他的真容,这几年来,只有少许人见过,况且他又常年不下山,虽说这一身装扮与所形容的极为一致,但到底众人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钱涯讲着,三人也兴趣盎然的听。
“那些弟兄们正赌压着哪个门派会赢,不亦乐乎的时候,那红衣罩面人便插了进来,掏出两百银子,压的是哀鸿之涯之子终顾会得第一甲。”
“当时那场面,啧啧啧,一片哗然,然后有个人便弱弱问了句他是谁,他就说……”钱涯咳了几声,似乎想要来个现场模仿,压声:“在下乃世间最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之人,终顾是也!”
“……”
钟思舒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猛的被呛了一下,舒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钱兄难不成那时在现场?”
“没有啊,听别人讲的……钟兄你没事吧?”
“无碍。”只是血气方刚又寂寞难耐想活剐个人解闷罢了。
钟思舒又聊了几句,便起身,从袖口中掏出十两银子,搁置桌前,欠身:“多谢几位,这桌的钱我付了,在下还有些要事在身,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也不等回答,似乎真有什么重要事,转身便匆忙离开。
刚走出茶馆,他就熟门熟路的拐进一条小巷子中,随后四处望了望,见没人,忽地蹲下。
在地上潦潦画了什么东西,便突然消失了。
哀鸿之涯位于乱神山西北方,因坐于清榆山之上,每至天阴云乌时,从最顶峰的鸿雁殿向远处眺望,便是一片凄凉,让人不知不觉生发哀伤。
“哀”有凄惨苦涩之味,“鸿”又让人苦尽甘来,惊鸿、焕然一新的美好,这便是“哀鸿”的意义,也因此得名“哀鸿。”
哀鸿之涯里,有一个特别的四小派,修的皆是不同道法。被外人取了个独特的别名:“四小分派。”
以终顾为首的修的是最常见的“嗜灵增法”。
《百道法全书》中记载:“嗜灵者,所以大增也。”
修此道法在修真界最为普遍,也是修仙者修的各种法术中最基本的。
传言“嗜灵增法”的创始人,是一千多年前的一位俊朗美男,姓名至今不详,但这位老祖的道法却流传千古,实力显然可见。
“嗜灵增法”又名“解念道”。
说白了,就是和鬼怪打交道。入其念境,解其心结,当它释然,便会消散,但留有‘净魄’,解念者纳入其物质到体内,即可增大修为,强化内法,培养‘灵神’。
修仙之人,都会有灵核,但要说‘灵神’,千百年来也只有寥寥数几人。
有灵神者,必定修为绝顶,为心中信念而向生,经历沧桑乃大成,即可得永生。
而另外三小派,分别是以余时为首的“脱皮换骨”,以楼南驷为首的“医治成毒”,以梵子更为首的“画阵为囚”。
“脱皮换骨”为换相。指的是修炼者可任意调换皮囊。但最大的特点,是修此法者,可剥削人皮,溶蚀内骨及五脏六腑。
“医治成毒”为医术。是说修此法人练毒医人都技艺超群,即使身受重伤也与他人有所不同,会减轻不小伤害,自愈能力也强,用毒害人也是一流,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之中。
而“画阵成囚”为阵师。冶炼阵石,画出阵法,可任意将人引到所画的阵法内,这相当于一个单独的空间。只要破阵即可出来,反之,终身困于此地,身陷囹圄犹如囚笼。
当然,这些听起来都很厉害,但也只针对最高境界的人,低级则有很大阻碍和条件。
哀鸿之涯这“四小分派”说起来,也算奇。其余三小分派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但终顾“小分派”,却不见上升,一直处于最低级。终顾这几年来也从未参加过任何比试。
谈论起来,也算是个笑柄。
钟思舒转眼间,便到了清榆山山脚下,但模样却千差万别。
如果说方才所见的只是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翩翩公子,那么现在定睛一看,可谓称是仙风道骨、玉树临风、美如冠玉也不为过。
一双桃花眼看人温柔,最是含情。瞳色呈棕褐,下颔骨纤瘦,面部挂笑,双目弯弯。
一袭淡青色青衿衬得他身形修长,似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随意一瞥,顿时扰人心扉。
倏然间,有人唤了声“终师兄”。
钟思舒转身,轻声回应。
原是一个大约总角年景,眉清目秀的小师弟。
应是余时座下纳的小徒弟,有点面熟,他想。
小徒弟背着一个大篓子,里面竟是些药材,手里还握着一束枫叶拢成的‘花’?
弄这玩意儿的人定然心灵手巧,“枫花”束扎的精巧美观,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枫叶是?”
那小师弟立刻摆手:“噢噢!这不是从师兄庭院落下的枫叶中捡的,我到乱神后地采药然后——!”话未说完,小师弟就连忙悟住了嘴止声,蹉跎几秒,慌神的不再看钟思舒。
钟思舒蹙眉,先道了声:“边走边说。”
自己庭院中的确栽种了一颗枫树,是满山翠绿中仅存的一抹红,他喜枫,这是派里人都知晓的。
但乱神后山?他知事不算得大为广泛,但乱神山许多事他却都了解。
乱神山鬼怪极多,乱神后地……书中记载乱神后地是一团迷雾,总会有人看见黑烟遍布,鬼怪成群朝自己奔来,所以对于乱神后地,也是个忌讳。
而乱神山,更是恶念繁杂,妖魔鬼怪聚集山中。
为何往年皆在乱神山举行“乱神屠”?其实以前乱神山的确是块风水宝地,每次“乱神屠”比试时,平民百姓都可以在观战台观看银幕中的比试全程。
乱神山上的鬼与怪,又或者迷境阵法什么之类的,都是由内部人员布置的,比的便是哪个门派杀的怪,破的阵,数量多,等级高。
但自从这一千年来,乱神山突然间变的怪异。不知是什么原因,调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岂今为止,仍然无果。
现在的乱神山,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怨灵厉鬼、魑魅魍魉、妖怪成群。杀不完,除不尽。即便杀死,三年五载之后,不妨再去一看,就发现它会再次归来。
所以现在的“乱神屠”,便真是名义上的“乱神屠”了。而众生也逐渐对此地避之不及了。
原本是绝世佳境,让人流连徜徉的好地方,却成了怪异寒粟,骇人听闻的人间地狱。
他思绪早已飘到大江南北,那小师弟当然没注意到,边走边解释:“我就是出于好奇心,想着……”
钟思舒倏然回神,说:“这岂能儿戏?万一出了事故,该如何是好?”
钟思舒自己看着也不过是个少年郎,但现在训起人来,话音沉稳庄重,冷静端雅,颇有长辈之相。
小师弟缩了缩头,怯声道:“我,我知错了,终师兄,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对天发誓!”
说着,便举手竖起两根手指。
闻言,钟思舒无奈笑言:“好了,不会告发你的,仅此包庇一次啊。”
“终师兄最好了!”小师弟激动的夸赞,又献殷勤的把‘枫花’捧着递到钟思舒面前,眼巴巴的看他。
钟思舒望着‘花’,盯了几秒,接了。
随后摆了摆手,“多谢小师弟的馈赠,心意师兄领了。对了,那之后呢?”他接着那个未说完的事问。
“啊?噢……我本想去乱神后地看看,其间迷了路,一个特别大的怪物突然从我的背后冒出,然后……”
他眸中忽地亮起,“仙长哥哥便横空降世,那怪没几下便散了!”
“虽然仙长哥哥只露出了一双眼晴,但我觉得一定超英俊!他朝我走来施了个法,我就直接到山后了。”
“书上记载果然没错,真有红衣仙长哥哥哎!”
书中的确有这一记载,说是:
“误入乱神险山,慌忙惶遽,却见红衣少年郎,灼红艳衣,挟云踏花而来。带之出境,数年救人无数,穿梭巍巍高山,乐善好施。不解此者为何,推此天上真仙。”
虽是这么说,有些人却觉得这位红衣善人是那位——纵抒。
为何会有此猜测,因为这所形容的外形,实力和那位纵抒太过于一致。
但光靠这些还不能妄下定论,何况时间也对不上,这种猜测也沉淀了下去。
纵抒是谁?
一位修仙界皆知之人。
美,疯,撩,奇。
每次举行的个人赛都是修真个人实力榜第一甲,自身战斗力异常强悍,只不过面部被遮挡,只露一双狭长深邃丹凤眼可单是这样,也被公认样貌极品。
背后无任何依靠,孑然一身穿梭十年江湖,来无影去无踪,只有每年的个人赛时才现身,多少门派抢争着要他,但他只是回笑,不去任何门派。
大抵是他从未去过乱神山,只见书中小小天地,此时不由专注聆听。
……
“仙长哥哥就把我带到后山,又好像明白我意愿似的领我采药,乱神后山好可怕的。我看不清前面是什么,但他牵着我走了一段路,我就突然见到了好大一片药地。”
小师弟眨了眨眼,继续:“仙长哥哥一直没有说话,我不敢问就也不开口。”
钟思舒轻笑:“噢?那时候没胆儿了?”
小师弟挠了挠头,咧嘴:“嗯……采完药草后,他随手变出一束‘枫花’”说着,便指了指钟思舒手中的那束。“刚给了我,我就到了清榆山下碰见师兄你了!”